第456章 母老虎來了!
「顧……顧大人?」
夏子霖眉頭一跳,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顧正臣緩步走下樓梯,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夏子霖心頭。
他在夏子霖面前停住,冷冷掃了他一眼。
「春闈在即,考生當閉門苦讀、潛心向學。」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夏子霖,你身為國子監太學生,不思進取,反而在此興風作浪、買兇誣陷同窗,你可知罪?」
夏子霖面色慘白:「學生……學生絕無此意……」
「絕無此意?」顧正臣冷笑一聲,「這潑皮當眾招供,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說著,又轉向孟青瀾,神色稍緩:「孟青瀾,老夫看過你的策論,言之有物,針砭時弊。
你父親孟懷安當年也曾在江南推行新政、造福百姓,是難得的好官。
虎父無犬子,望你在春闈中好好發揮。」
孟青瀾眼眶一熱,深深躬身:「學生謹遵大人教誨。」
滿堂儒生紛紛動容。能得到顧正臣這句評價,孟青瀾的春闈之路已是一片坦途。
夏子霖見狀,知道大勢已去,轉身就想遁走。
「站住。」
顧正臣冷冷道:「想走可以,但本官還有一句話要說。
夏子霖、王宣,你二人品行不端、用心險惡。
今日之事,本官自會向聖上奏明。今科春闈,你們也不必考了!」
話音剛落,夏子霖如遭雷劈,再也堅持不住,直接癱軟在地。
不能科考!
他苦讀了十幾年,父親為他鋪了那麼多路……完了,全完了!
……
承恩侯府。
姜靜姝倚在羅漢床上,聽完蕭紅綾的稟報,唇角微微勾起。
「好。」
隻一個字,蕭紅綾卻知道,老夫人今日心情極好。
「母親,春闈在即,要不要再備些補品,給青瀾那孩子好生補補?」
「自然。」姜靜姝點點頭,又道,「婉寧快要生產了,你順路去周府看看她,也送些補品送去。」
「是。」蕭紅綾領命而去。
她做事向來風風火火,不到半個時辰,便已經看望完孟青瀾,又直奔周府。
然而剛踏進前廳,蕭紅綾的腳步便頓住了。
廳中坐著一對陌生的母女。
年長的婦人約莫四十齣頭,一身褪色綢緞,頭上插著幾根銀簪,吊梢眼配長臉,滿臉的精明刻薄相。
年輕的那個十六七歲,穿得倒是鮮亮,一身艷俗的大紅繡花襖,臉上脂粉塗得煞白,正翹著蘭花指嗑瓜子,瓜子殼吐了一地。
沈婉寧坐在主位上,肚子已經很大,面色紅潤,眉宇間再無從前的軟弱畏縮。隻是此刻眉頭微蹙,顯然心情不太好。
蕭紅綾一擰眉,正要開口,沈婉寧已起身迎道:「二弟妹來了。」
「是啊,大姐,母親讓我給你送些東西。」蕭紅綾這才笑了,快步走進去。
然而,禮盒還沒遞到沈婉寧手裡,那紅衣姑娘便噌地站起來,一把搶了過去。
「哎呀,這就是侯府送的東西?」
她三下五除二拆了錦繩,翻看起來:
「燕窩……靈芝……都是極品啊!
不過這也太涼性了些。我聽說表哥平日公務繁忙,肝火旺盛,吃這些隻怕不妥。
你們侯府怎麼不再送些老參來?」
言語間,儼然把自己當成了周府女主人。
蕭紅綾差點氣笑了,一把將東西搶回來:「你誰啊?侯府送什麼東西,跟你有什麼關係?」
那年輕女子掩嘴一笑,得意洋洋:「我是文清哥哥的表妹,閨名柳兒。這是我娘,姓張。」
說話間,那張氏也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對著蕭紅綾福了福:
「這位想必就是侯府的夫人吧?有勞您跑這一趟了。
不過我家柳兒說得對,文清公務繁忙,是該送些溫補的。
老話說了,送禮得送到心坎上。你們侯府家大業大,總不能連這點禮數都不懂吧?」
蕭紅綾的臉徹底黑了。
她聽婉寧提過這對母女,說是周文清的遠房親戚。
早年間周文清在邊遠縣城做縣令時,這母女倆便上門投奔過一次。
結果一看是窮鄉僻壤的清官門戶,她們生怕沾上窮氣,拿了銀子便走得乾脆利落。
沒想到這次還變本加厲了!
面對這種白眼狼,蕭紅綾自然是連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抽出腰間的馬鞭,手腕一抖!
隻聽啪的一聲,馬鞭抽在半空,氣浪炸開,鞭梢堪堪掃過柳兒面門!
「你……你幹什麼!」柳兒嗷地尖叫,腳下一軟跌坐在地,瓜子撒了一身。
蕭紅綾冷嗤一聲,馬鞭一指:「幹什麼?自然是教訓你!
哪來的野雞,也敢在鳳凰窩裡打鳴?
你們算什麼東西?打秋風的窮親戚,也敢在姑奶奶面前拿喬!」
「你!」張氏頓時臉色大變。
她今日上門,本來心裡是有些虛的。
畢竟上回拿了銀子就跑,連句客氣話都沒留。
可來了之後,看到沈婉寧還是溫言軟語、好茶好水地招待著,張氏的心便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說到底,這侯府嫡女脾氣軟和,翻不出什麼浪來,大可狠狠再敲上一筆!
誰知道……半路竟然殺出個蕭紅綾這麼個母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