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過年,你來嗎?
南宮紫萱最終還是撥出了那個電話。
「喂....」
電話中傳出一道低沉極具磁性的男性聲音,南宮紫萱內心不由一緊,隨即急速的跳動起來。
她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嬌俏的臉龐此時已是紅雲一片。
「天川,是我,南宮....」
「我知道是你....」還未等她話說完,就被獨孤天川毫不猶豫地冷漠打斷,「是想讓我感謝你?」
「不....不是....我打電話給你不是這個意思....」
對於獨孤天川直接說出這話,南宮紫萱並沒有矯情的說不是自己乾的,因為他們都是極聰明的人,聰明人對話不需要遮遮掩掩。
定了定心神,南宮紫萱道:「是這樣,有件事我想和你核實下,不知你現在有空沒?」
「說!」
獨孤天川聲音依舊冷淡。
「就是那個陳闖昨天說要教謹言練武,這件事?」
「嗯....」聽到是這件事,獨孤天川點點頭,「這是我答應下來的。」
「這個人值得信任嗎?」
聞言,獨孤天川沉默了半晌,隨即才淡然道,「我相信他。」
雖然和這個男人認識的時間極短,但獨孤天川相信自己的直覺,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
南宮紫萱停頓了下,沒有反對。
「你.....過年來嗎?」
「不過去了。」
聞言,電話另一頭的南宮紫萱沉默了一會,「天川,我知道你恨我,我也能理解你恨我,畢竟以前那些事確實是我的錯,畢竟不管如何,當時的我不應該將那個時候的你拉進這腌臢事中.....」
獨孤天川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主動提起這個,如果要是說沒有看到她和秦皓軒那黏黏糊糊的樣子,也許他不會如此憤怒,但此刻他卻沒有因為她的那些話而感動。
相反,此時他內心隻感到一陣膩歪。
「這件事我不想再提也不想聽,如果你沒有其他話那麼就掛了吧!」
「等等....」南宮紫萱內心一緊,嘴巴先於腦袋開口阻止,「那....你要過來看孩子們嗎?」
聽到這話,獨孤天川沉默了半晌。
他想孩子們嗎?
想,非常想!
不管是謹言瑄瑄,還是槿榆和沅沅,他又豈能不想?
隻是....
想到如果去看孩子們,就要和這個女人見面,他心中就感到有些抵觸。
「他們....非常想你!」
「叮....」
「呼....」
獨孤天川再次點燃一根煙,整個人瞬間被一股煙霧所籠罩。
「不管如何....」似乎聽到了獨孤天川那邊打火機的聲音,南宮紫萱的聲音也低了下來,「我覺得你過來陪孩子們最好,而且奶奶也很想你....」
「我看看!」
思緒在腦海中過了不知多少遍,獨孤天川想到了四個孩子那期待的目光,想到了槿榆之前在醫院問自己的話,他覺得,不管自己多麼恨南宮紫萱,但不應該將這種情緒帶到孩子們身邊。
他們的生活應該是快樂的,不該被父母的恩怨情仇所遮蓋。
「好,那我等你....」
南宮紫萱聽到這話,內心頓時一喜,但很快覺得自己這話有些過於急躁,害怕再出現變故,「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孩子們怎麼樣?」
獨孤天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南宮紫萱微微一愣,隨即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們很好,」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極為罕見的溫柔,「謹言真的太懂事了,完全起到了一個哥哥的作用,天天帶著弟弟妹妹們玩,瑄瑄還是那個小機靈鬼,嘴甜得很,哄得奶奶整天合不攏嘴.....」
獨孤天川聽著,手指夾著煙,指節微微收緊。
他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瑄瑄嘰嘰喳喳圍在奶奶身邊撒嬌的樣子,謹言闆著小臉裝大人照顧弟弟妹妹的樣子……
「沅沅現在怎麼樣?說話方面還有沒有什麼障礙?」
「比之前好了很多,幾乎看不出有任何的不一樣。」
「那就好....」聞言,獨孤天川臉色愈發的柔和,「那.....槿榆現在狀態如何?」
電話那頭的南宮紫萱瞬間沉默了下來,獨孤天川沒有催促,隻是靜靜的等候。
過了大約有一分鐘,南宮紫萱方才再次開口,隻是聲音比剛剛低沉了許多。
「他....現在恢復的比較好,有謹言他們陪著,他也開始逐漸的走出先前的陰影,隻是對我....」
說到這裡南宮紫萱停頓了下,接著道,「隻是對我依舊有些抵觸.....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這聲對不起,讓獨孤天川已經柔和下來的面容瞬間變得有些冷峻。
「這聲對不起你不該和我說,你應該直接和槿榆說!」
「鐵柱在那邊還好嗎?」
深吸一口煙,獨孤天川將話題轉開。
他不想再提這件事,要不然一想到當初那個畫面,內心就有一股衝天的戾氣。
南宮紫萱沉默了一瞬,她也知道了獨孤天川的意思。
「他很好,你放心。」
獨孤天川沒說話,隻是將煙從唇邊拿開,目光落在窗外。
「每天雷打不動的訓練,」南宮紫萱繼續說道,「天不亮就起來,繞著莊園跑,然後站樁,練拳,剩下的時間就是陪著孩子們,孩子們都特別喜歡他,有他在……我感覺很安心。」
很安心。
三個字不輕不重地落在獨孤天川耳中,卻讓他內心不由微微一顫。
愧疚。
這種感覺來得很突然。
自從牛鐵柱來到他身邊,他一直沒有認真地教過他。
他也不抱怨,更不多言,隻是替他守著最珍視的人,做著他該做的一切。而他這個名義上的「師父」,卻什麼都沒有真正給過對方。
「……我知道了。」
獨孤天川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支煙被他掐滅在煙灰缸裡時,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南宮紫萱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沒有說話,安靜地等在電話那頭。
半晌,獨孤天川才開口:「過年.....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我會過去。」
「好。」
這一次,南宮紫萱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輕輕地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意。
電話掛斷。
獨孤天川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牛鐵柱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時的樣子。
憨厚的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眼神卻很乾凈,像是鄉間田埂上被雨水洗過的一株莊稼。
重新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獨孤天川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裡,破天荒地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