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弟子,見過師傅!
京都。
南宮家族的莊園坐落在西山腳下,依山而建,佔地極廣。
從最外層的青石圍牆到內院的仿古建築,整座莊園的防衛之嚴密,遠超常人想象。圍牆上的紅外對射探測器、路旁的壓力感應裝置、明暗交錯的巡邏哨位、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的監控中控室……層層疊疊的安保體系將這座莊園包裹得如同鐵桶一般。
任何未經邀請的訪客,想要踏入莊園半步,都難如登天。
上午九點,陽光剛剛越過西山的山脊,灑在莊園正門那兩頭三米高的漢白玉石獅上,將獅身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陳闖還是那身打扮。
洗得發白的藏藍工裝,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和幾道舊疤。褲子是磨得發毛的軍綠色,腳上一雙黑布鞋,鞋幫子上沾著幹泥。頭髮還是亂糟糟的,用根橡皮筋在腦後綁了一小撮,下巴上的胡茬兒依舊沒刮。
至於說他那看的跟寶貝一樣的二八大扛,也不能丟下。
「先生請留步。」
就在他準備靠近的時候,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內傳出,隨即一道高大的人影推開門出現在他身前。
不是別人,正是劉文虎。
他帶著六名保鏢從耳房中走了出來,一字排開,擋在了陳闖面前。
六個人,清一色的黑色制服,體格魁梧,眼神銳利,腰間鼓鼓囊囊的。
他們的站姿看似隨意,實則暗含章法,彼此之間的距離恰到好處,既能相互支援,又不會互相妨礙。
劉文虎站在最前面,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陳闖。
「這位先生,」劉文虎客氣地道,「不知您找誰,是否有預約?」
說完,他眼神不由瞥了眼陳闖身下的二八大扛,心底浮起一抹笑意。
這車,可是有好些年頭了,一般人根本沒見過,甚至一些小年輕估計都沒聽過。
陳闖停下車子,歪著腦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陣仗,嘴角微微上揚。
「沒有。」
「那抱歉,」劉文虎微微搖頭,「沒有預約,我不能放您進去。」
「你確認?」
看著眼前這幾個彪形大漢,陳闖心中不由升起了一抹戲謔之心。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請不要為難我們!要不您在門口等一會,我和老闆彙報下?」
眼神微微一眯,劉文虎心中閃過一絲惱意,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等?」陳闖輕輕一笑,「我這人最不喜歡的就是等。」
話音剛落,他騎著車就準備進入莊園。
六名保鏢同時上前半步,身體微微前傾,手按在腰間,像六根繃緊的弦,隨時準備彈射而出。
劉文虎的眼神一凝。
對方騎車的瞬間,劉文虎感覺自己的視線彷彿出現了一瞬間的模糊,那個人的身影在某個極其短暫的剎那,變得不那麼「真實」了。
像是水中倒影被風吹皺,又像是陽光穿過一層薄霧,看得見,卻摸不透。
「攔住他。」
心中大驚,劉文虎知道自己走眼了,眼前這個傢夥絕對是個高手。
他沒有猶豫,直接低聲命令。
六名保鏢同時出手。
他們都是劉文虎從國外帶回來的精銳,每個人都是在槍林彈雨中滾過來的,身手、反應、配合,都經過了無數次的實戰檢驗。
六個人同時出手,就算是特種兵中的高手,也要被瞬間制服。
但很可惜,他們遇到的卻是陳闖。
那輛車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方式「滑」了出去。
就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在六隻手掌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剎那,連人帶車輕飄飄地「漂」到了旁邊。
「有點意思。」
陳闖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
「但卻不夠!」
六名保鏢對視一眼,沒有任何遲疑,再次合圍而上。
拳風呼嘯,腳影翻飛,六個人的攻擊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陳闖罩在其中。
但陳闖就像是網中的一條泥鰍,滑不溜手,抓不住,也打不著。
劉文虎的臉色變了。
他沒有出手,一直站在旁邊觀察。
但越是觀察,他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在戲耍他們!
「這位先生,」劉文虎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夠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六名保鏢同時停手,退到他身後。
陳闖也停了下來,咧嘴一笑:「怎麼,不打了?」
「我們不是您的對手。」劉文虎很坦然地承認,「但您要進去,除非從我們屍體上跨過去。而且....」
他看了眼陳闖,眼底閃過一絲傲然。
「就算您打敗了我們也沒用,這裡不是您能夠撒野的地方!」
陳闖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不錯。」他點點頭,「敢打,也敢認,還不慫。你們這幾個傢夥,有點意思。」
劉文虎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莊園內院的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
首先出現的是顧老。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唐裝,步伐穩健,面色紅潤,精神矍鑠。
當見到陳闖的時候,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難看下來,更是冷哼一聲,不滿之意可以說直接就掛在了臉上。
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牛鐵柱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沉默地跟在顧老身後,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他的目光一看到陳闖,立刻變得警覺起來,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擊的猛獸。
在他的腳邊,則跟著一隻通體漆黑的小貓。
荔枝的毛此時脊背弓起,全身黑毛都炸起,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闖,瞳孔豎成一條細線。
它的尾巴輕輕擺動,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像是在警告。
再後面,才是孩子們。
最先跑出來的是槿榆。
他穿著一件藍色的小羽絨服,虎頭虎腦的,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看到門口這麼多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好奇地踮起腳尖往人群裡張望。
沅沅安安靜靜地跟著,小手揪著哥哥的衣角,一雙清澈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前方,帶著幾分羞澀。
最後走出來的是謹言和詩瑄。
詩瑄紮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粉色的小棉裙,小手緊緊地牽著哥哥的手,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有些緊張,又有些好奇。
謹言走在她旁邊,步伐沉穩,小臉綳得緊緊的,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目光在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人群中的陳闖。
他先是一愣,隨即鬆開了詩瑄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然後邁步向前走去。
牛鐵柱看到他走過來,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攔住他,但謹言搖了搖頭,繞過他的手臂,繼續往前走。
荔枝「喵」了一聲,跳到謹言腳邊,蹭了蹭他的小腿,似乎在提醒他小心。
快步來到陳闖身前,用父親教過他的禮節,雙手抱拳,微微躬身。
「弟子謹言,見過師父。」
全場寂靜。
劉文虎愣住了,身後的六名保鏢也愣住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攔住的人,竟是小少爺的師傅?
槿榆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圓圓的,一會兒看看謹言,一會兒看看陳闖,滿臉的好奇。
詩瑄猶豫了下,隨後也是如同自己哥哥一般,咬著嘴唇來到陳闖身前,小聲道:「瑄瑄.....瑄瑄見過師傅!」
陳闖看著眼前這兩個小小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陡然大笑了起來。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咧到了耳根,甚至連臉上的褶子都深了幾分。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洪亮,在莊園門口回蕩開來。
「你這小傢夥,」他伸手揉了揉謹言的腦袋,語氣裡滿是喜愛,「比你爹有意思多了!」
隨後又是溫柔的看向詩瑄,眼底的喜愛都快要溢出來了。
「乖徒弟,不要多禮,哈哈.....」
笑夠了,他從車上下來,一隻手搭在謹言的肩膀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這是我徒弟。」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我陳某人的親傳大弟子。」
顧老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臉色複雜。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牛鐵柱撓了撓頭,走到謹言身邊,低聲問:「謹言,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師父?」
「嗯。」謹言點點頭。
牛鐵柱沉默了一下,然後看向陳闖,認真地鞠了一躬。
「陳師父好。」
聲音憨厚,透著幾分拘謹。
陳闖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你師父跟我說過你,說你是個好孩子。」
牛鐵柱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低聲說:「我……我根骨不好。」
「根骨?」陳闖擺了擺手,「那玩意兒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改天我教你幾手,保管比你師父教得還好。」
牛鐵柱愣住了,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陳闖。
荔枝「喵」了一聲,跳到牛鐵柱肩膀上,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陳闖,像是在審視這個人說話的真假。
陳闖見到荔枝,雙眼不由一亮,明顯露出了喜愛之色,但很快他將目光再次轉向謹言。
「走吧,」他拍了拍謹言的肩膀,「帶師父進去看看。」
「是,師父。」謹言點點頭,拉著小詩瑄轉身在前面帶路,「您先請!」
他的小身闆挺得筆直,活脫脫一個小大人的模樣。
陳闖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眼底滿是欣慰和歡喜。
這是他的弟子!
他的親傳大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