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6章 深夜打來的電話
路北方想了想,望著阮永軍,臉帶著淺淺笑意,斟酌著開口道:「還有一件事,其實,也是象州之事!」
接著,路北方再接著道:「就是象州農業產業化發展問題。」
「象州農業產業化問題?」阮永軍微微擡眉。
「對!象州的農業底子薄,但是,這地區氣候溫潤,種的水果,確實好。象州楊梅、柑橘、蜜柚這特色品類,品質放在全省,都是第一梯隊,這點我很清楚。」
接著,路北方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和無奈道:「但是,這麼多年過去,當地產業始終沒有突破,一直停留在原始的鮮果售賣階段,深加工產業幾乎是空白。尤其是楊梅,保鮮期隻有短短幾天,一旦銷路跟不上、賣不出去,很快就變色變質,最後隻能爛在地裡,老百姓一年的辛苦就這樣打了水漂,十分可惜。」
「我的想法是,我們能不能主動幫著引進國內頭部的大型食品加工企業,配套建設標準化大型冷庫,補齊保鮮倉儲的短闆,同步開發果脯、果汁、果酒、酵素等深加工產品!同時,也方便海鮮產品的貯存……這樣一來,既能完全消化掉當地的鮮果產能,從根源解決豐產滯銷的問題,又能拉長產業鏈、提升產品附加值,把實實在在的利潤和經濟效益留在象州、惠及本地百姓。」
說到這裡,路北方神色愈發懇切,姿態謙和卻目標明確:「其實嘛!阮書記,我的想法是,就是懇請您和我一起去拜訪趟中糧集團、國儲糧油這類大型央企!看能否讓這些國字頭龍頭企業牽頭,在象州落地一到兩個規模化的果品深加工標杆項目。隻要央企率先入駐、站穩腳跟、打出示範效應,後續上下遊的民營企業自然會主動跟進集聚,整個產業生態就能徹底盤活,象州的特色農業也算真正立得住、走得長遠了。」
阮永軍心裡通透,早已看穿了路北方的心思。
路北方現在是窮盡辦法,在抓省內政務經濟工作,但現,他憑自己的人脈,想要撬動中糧、國儲這種體量的央企落地地市投資,難度極大、底氣不足。但若是加上自己這省委一把手親自出面牽頭,幫著他從旁配合助力,那人情面子、層級對接、溝通效率都會完全不一樣,項目落地的勝算,自然會大幅提升。
阮永軍沒有立刻應答,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後目光平靜地在路北方臉上停留數秒,隨即輕笑出聲,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北方,看來你今晚是早有準備,特意來遊說我,讓我去上面,幫著省裡跑項目、搞資源對接啊。」
路北方笑言:「我能力有限!隻得您出馬!」
「得了吧!」阮永軍笑笑,放下茶杯,身子往後靠在沙發上,語氣輕鬆,帶著幾分打趣的調侃:「別給我戴高帽子、灌甜言蜜語了。」
阮永軍笑著擺手,打趣過後,神色迅速轉為凝重務實,「說實話,象州、靜州這兩年發展確實拖了全省的後腿。你著急,我比你更急。這兩個地市加起來,有五六百萬群眾。現在,手心手背都是肉,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讓任何一個地區、任何一群群眾掉隊。」
稍稍梳理思緒,阮永軍當即敲定工作思路,條理清晰地安排道:「這樣,北方,你先讓省商務廳、省農業農村廳牽頭,聯合象州市政府,全面梳理當地的果品資源存量、品類優勢、產業現狀,拿出一套完整的產業發展規劃。」
「材料到位之後,我來對接。我和中糧集團董事長周躍成之前一起出訪過,有幾分交情,我先主動打電話,口頭溝通投資意向。國儲糧那邊,我有個老部下現任副總經理,也能直接搭上線、對上話。」
話音一轉,阮永軍說得極為務實:「但是,這事兒,也不保證百分百成功。央企有自己的規章制度和投資邏輯,絕對不是單靠人情面子就能成事。待到象州方面,把工作做細做實,拿出一份專業、詳實、有說服力的項目建議書,給他們看過後,最終企業願不願意落地、投不投資,核心還是看項目本身的價值和可行性。」
見阮永軍不僅爽快應允,還主動幫忙對接人脈、謀劃路徑,全程替地方發展考慮,路北方心裡頓時踏實安穩,滿是感念。
他當即鄭重應下:「好!這些細活兒,我來吩咐他們做,保證一個月內,拿出高質量的項目建議書和完整招商落地方案。」
「好,材料齊備我就主動對接對接。」阮永軍點頭認可,隨即又補充了一項重點工作:「另外,你之前提的環島旅遊公路項目,這幾天你安排省交通廳、省發改委,立刻啟動前期調研、規劃設計等基礎工作。我這邊也提前統籌準備,爭取下個月去龍城彙報工作時,當面找發改委的領導彙報對接,全力爭取政策和項目支持。」
阮永軍的這番話,到是處處透著省委書記對地方發展的擔當和扶持力度。路北方心頭一熱,立刻起身,語氣萬分誠懇:「好!那就謝謝阮書記了。」
阮永軍也隨之起身,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與無奈:「北方,得了吧!這下轄地市發展滯後,財政緊張到連幹部工資都難以按時發放,我臉上無光,心裡有愧啊。」
兩人相視一笑,又寒暄幾句,此前討論工作、緊繃嚴肅的氛圍悄然消散。
路北方從阮永軍辦公室出來時,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
冬天的夜風迎面吹來,清冽微涼,掃去了室內的暖意,也讓他連日緊繃的思緒稍稍舒緩。
天氣雖冷,路北方在深吸一口冷空氣時,擡眼不經意間望向夜空,卻杭城的夜色深沉,繁星稀疏,在漆黑的夜色裡,鋪成一條綿長溫暖的光帶。
……
眼下的河陽,千頭萬緒、諸事待舉。
但是,就在這個深夜,路北方又接到肖道林來電。
肖道林作為此前華夏談判組的組長,這次打來電話,就一些情況,通通氣,同時過問路北方的一些工作。
「北方,有些情況,我先跟你通個氣!淡南歌那邊,出事了!」
路北方的心瞬間一沉,眉頭猛地緊緊皺起,語速急促而沉穩:「什麼狀況?」
「四小時前,淡南歌的執勤隊伍,在距海岸線二百二十海裡的海域,和萬斯的海外團隊正面遭遇,形成對峙。」
肖道林明顯在剋制情緒,措辭謹慎:「按照此前我們和他們雙方在島國簽定的默契協議,邁克爾·懷特、安娜·切利以及對方軍方負責人吉姆·霍金斯已經承諾,要將所有海上船隻撤離至二百海裡以外。但就在今天,他們新上任的上將萬斯,就徹底推翻了之前的撤離約定。」
路北方手指下意識收緊,掌心微微攥緊,心底的預感愈發糟糕:「他們沒有按約定撤離?」
「沒錯。」肖道林語氣愈發凝重,「萬斯團隊根本沒有執行撤離命令。情報部門彙報,在吳基文和康明斯的刻意煽動、攛掇之下,他們隻撤走了外圍幾艘無關緊要的輔助船隻,主力艦船全部原地滯留、按兵不動。」
「淡南歌這邊發現對方違規滯留後,直接駕艦抵近至對方船隊百米範圍,用高音喇叭勒令對方立刻撤離。但萬斯團隊態度極度囂張,一名現役軍官直接站上甲闆,用擴音器公然回懟,強硬宣稱該片海域屬於國際公海,他們享有自由航行權,我方無權幹預、無權驅離。」
「簡直是胡鬧!赤裸裸的蓄意挑釁!」
路北方猛地站起身,心底怒火翻湧,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震怒與不解,「吉姆·霍金斯好好在任,為什麼會突然被撤換?指揮權臨時交接,太蹊蹺了!」
「具體內幕還在加緊核查,但目前掌握的消息,吉姆·霍金斯早被免職換人。」
「呃,原來這樣!」
肖道林語氣沉重:「北方,這件事絕對不簡單。萬斯的風格,是典型的激進作風,他接手指揮權後,就推翻既定默契、拒不撤離,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重新製造摩擦、試探我方底線。」
「娘的!這幫人,不守武德!」路北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與躁動,強迫自己冷靜研判局勢。
肖道林繼續介紹情況:「現在,雙方雖然沒有發生肢體衝突和武力交鋒。但很明顯,萬斯團隊是有備而來、底氣十足,完全不懼海上對峙摩擦。」
「肖組長,多餘的話我不多說,全盤局勢,我已經理清。」路北方壓著心底翻湧的怒火,語速平穩沉著道:「現在,能否出上勁?需要我這,配合開展哪些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