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崩塌
護士推開病房的門,懷裡抱著一個裹著粉色小毯子的嬰兒。
柔和的燈光下,嬰兒安靜地睡在她懷裡,像一朵初綻的玫瑰。
病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新生兒特有的奶香,給這個空間增添了幾分溫馨。
"海先生,小寶寶觀察時間已經到了。"
護士輕聲說道,臉上帶著微笑,小心翼翼地調整著懷中嬰兒的姿勢,"我們做了全面檢查,各項指標都很正常,是個非常健康的小女孩。
體重和身高都非常標準,精神狀態也很好。"
海澤連忙迎上去,動作輕柔地從護士手中接過嬰兒。
他的手臂微微顫抖,顯然還不太適應這種抱嬰兒的姿勢。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專註,生怕任何一個動作都會驚擾到這個脆弱的小生命。
小嬰兒在粉色的毯子裡安靜地睡著,皺巴巴的小臉泛著健康的紅潤。
那細長的眉毛,高挺的鼻樑,就連睡著時微微撅起的嘴,都像是從海澤臉上複製下來的。
看著懷中的女兒,海澤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平日裡那種商場精英特有的鋒芒,在這一刻完全消失不見。
他小心地調整著手臂的位置,讓嬰兒能睡得更舒服些。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為這對父女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清歌,"他輕輕走到病床前,聲音溫柔得像是春風拂過:
"這是我們的孩子,你看看。她真的很可愛,而且特別乖,護士說她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怎麼哭鬧。"
他小心地將嬰兒放在沈清歌身側,生怕碰到她腹部的傷口。
但當他擡頭看向妻子時,卻發現她依然保持著那種僵硬的姿勢,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闆,彷彿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毫無感知。
病房裡的暖氣開得很足,溫度適中,按理說應該很舒適。
但沈清歌卻像是感受不到溫度一般,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心驚的冰冷。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抓著被單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清歌?"海澤試探著喚道,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想要喚回她的注意力。
沈清歌的手臂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碰到了一般。
那個突然的動作,讓躺在她身邊的嬰兒皺了皺眉,小臉都皺在了一起。
沈母在一旁看得心驚。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這孩子從小就倔強,有主見,但再任性也不至於這樣啊。
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怎麼會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這哪裡還有半點做母親的本能?
就算是不滿意生了個女兒,也不該是這種反應啊。
"清歌,你這是怎麼了?"沈母走到床頭,握住女兒冰涼的手,聲音裡帶著心疼:
"這是你生的孩子啊,你看看,多可愛。眉眼都像她爸爸,特別像。"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嬰兒偶爾發出的咿呀聲,還有醫療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病床上,為這一幕蒙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但沈清歌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的一切都無動於衷。
她依然保持著那種木然的表情,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但她開口說的話,卻冷得像是寒冬臘月的冰:
"她不是我的女兒。我肚子裡的是個兒子。"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突然,她轉頭看向海澤,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支出膛的箭,直直地刺向他的心臟:
"你把我兒子弄到哪裡去了?"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可怕的光芒,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既絕望又充滿攻擊性。
那種眼神,讓海澤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海澤愣在那裡,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清歌!"沈母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心疼又氣憤,"你胡說什麼呢?我知道之前醫生說你懷的是個男孩,可B超也不一定看得準啊。這種事情很常見的,我聽說很多人都遇到過。
有時候胎位的影響,看錯也是很正常的事。這從你肚子裡生出來的孩子,怎麼可能有錯?你這樣說,對得起這個孩子嗎?"
她一邊說,一邊焦急地看向海澤,希望女婿能說點什麼來緩解這個尷尬的局面。
但海澤隻是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騙子!"沈清歌突然尖叫起來,聲音裡帶著歇斯底裡的憤怒,嘶啞得幾乎不像她的聲音:
"你們都是騙子!海澤,你這個騙子,連我的父母都騙了,你到底要幹什麼?你有什麼目的?"
她掙紮著要坐起來,但劇烈的動作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她臉色發白,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仍然在激動地喊叫著。
"你把我的兒子藏到哪裡去了?為什麼要換成一個女兒?為什麼?這是不是你們的陰謀?"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兇口劇烈地起伏著。
"清歌,你冷靜點!"海澤連忙上前想要安撫她,聲音裡帶著慌亂:
"你剛做完手術,不能太激動。有什麼事我們慢慢說,好不好?你先躺下,不要傷到傷口。"
但沈清歌像是聽不見他的話一般,繼續歇斯底裡地喊著:"我不信!我不信這是我的孩子!
你們都在騙我,都在騙我!你們串通好了是不是?連醫生也被你們收買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她面前崩塌。那種絕望和憤怒交織的情緒,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我的兒子呢?我的兒子到底在哪裡?你們不要騙我了!"
她拚命地想要下床,卻被海澤按住。
護士慌忙跑過來幫忙。
就在這混亂之中,沈清歌的身體突然一軟,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倒去。
"清歌!"海澤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發現她已經暈了過去。
此時的她看起來是那麼脆弱,像是一片秋天的落葉。
"快叫醫生!"沈母慌張地按響床頭的呼叫鈴,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清歌,清歌你醒醒啊!女兒,你別嚇媽媽啊!"
病房裡一片慌亂,嬰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開始放聲大哭。
她的哭聲和急促的腳步聲混合在一起,讓這個空間更加混亂。
護士和醫生很快趕到,給沈清歌做了緊急檢查。
聽診器貼在她的兇口,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是情緒波動太大,加上身體虛弱導緻的暫時性昏迷。"醫生說道,一邊給她手臂上的針頭注射鎮定劑:
"產婦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家屬也要注意避免刺激她的情緒。建議先把嬰兒送回觀察室,等產婦情緒穩定了再說。"
沈母坐在床邊,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心疼得幾乎要碎了。
她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額頭,不停地擦拭著她臉上的冷汗。
她不明白,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真的是產後抑鬱?
可是一般的產後抑鬱也不會這麼嚴重啊。這種反應太不正常了。
海澤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漸暗的天色,眼神深邃得看不出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