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四代同堂
醫生檢查完沈清歌的情況,一邊往病曆本上記錄著,一邊對焦急的家屬解釋:
"產婦目前生命體征平穩,沒有大礙。主要是生產過程消耗太大,加上情緒波動劇烈,身體一時承受不住。"
他一邊寫一邊仔細解釋著各項指標:
"血壓現在已經穩定在正常範圍,心率也恢復正常了。從手術的角度來說,恢復得很好,傷口也沒有任何併發症的跡象。"
他擡頭看了看錶情緊張的家屬們,又補充道:
"我開了些營養液,主要是補充一些生產過程損耗的營養和體力。另外也加了一些鎮定的藥物,幫助她能好好休息。
這幾天要特別注意情緒管理,盡量避免劇烈波動。"
護士在一旁已經準備好了輸液用品,熟練地找準靜脈,將針頭輕輕紮入。
透明的液體順著輸液管緩緩流入,滴答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沈母站在一旁,緊緊盯著輸液瓶,生怕出什麼差錯。
她的視線不時地在女兒和嬰兒床之間徘徊。
月嫂正坐在嬰兒床邊給小傢夥餵奶,那是海澤特意從月子中心請來的,據說有十幾年的經驗。
月嫂的動作確實很專業,一手托著奶瓶,一手輕輕拍著嬰兒的背,姿勢和力道都恰到好處。
小傢夥很乖,咕咚咕咚地喝著奶,白嫩的小臉蛋因為吮吸的動作而鼓起,像個小河豚。
奶瓶裡的奶粉也是海澤特意從國外買的,據說是最適合新生兒的配方。
看著這一切,沈母心裡五味雜陳。
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海家父母匆匆趕來。
海澤母親蘇晴穿著一身得體的香奈兒套裝,但衣服有些皺了,明顯是急急忙忙趕來的。
"怎麼樣了?"她快步走到病床前,看著昏睡中的兒媳婦,眼裡滿是關切,"我聽說清歌情緒有些不穩定?"
海澤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刻意略過了那些刺激性的細節。
蘇晴心疼地摸了摸沈清歌的額頭:"這孩子,生產確實太辛苦了。我生海澤的時候也是剖腹產,知道有多難受。等她醒了,我們多開導開導她。"
說著,她轉向正在餵奶的嬰兒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哎呀,這就是我的小孫女嗎?真漂亮!"
她小心翼翼地從月嫂手中接過已經喝完奶的嬰兒,動作輕柔地抱在懷裡。
雖然平日裡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但在面對這個小生命時,卻顯得異常溫柔。
"你看看,這眉眼,跟海澤小時候一模一樣。"她一邊輕輕搖晃著嬰兒,一邊感嘆:
"這鼻子,這嘴巴,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睡著時微微撅起的嘴都一樣。海澤小時候也是這樣,睡著的時候特別可愛。"
海老爺子今天難得沒有穿他慣常的深色西裝,而是換了一身淺灰色的休閑裝。
他站在一旁,臉上也露出罕見的笑容。
平日裡那種威嚴的氣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慈祥的老人形象。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那是用最上等的宣紙寫就的:
"這是我和你媽媽早就準備好的名字。男孩女孩各準備了一份,都是找了名家專門擬的,不光字義好,五行八字都配合得當。"
他將紙遞給海澤,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等清歌醒了,你們好好商量一下。這孩子眉清目秀的,一看就是個聰明伶俐的。我們海家終於也四代同堂了,實在是大喜事啊。"
老爺子說這話時,眼角都笑出了褶子,那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沈母看著這一幕,心裡卻愈發不是滋味。
海家父母對這個女孩充滿了期待和喜愛,絲毫沒有因為不是男孩而露出半點失望。
可自己的女兒卻是那種瘋狂的反應,簡直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不禁回想起清歌嫁給海澤後的種種變化。
那個曾經活潑開朗,做事穩重的女兒,漸漸變得她都認不出來了。
先是一意孤行地投資天星礦業,賠了那麼多錢,差點把自己的前途都搭進去。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別人都沒嫌棄是個女孩,她自己卻鬧成這樣。
這樣的性情大變,到底是為什麼?這以後的日子又該怎麼過?
"媽,您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海澤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我讓司機送您回去。等清歌醒了,我馬上通知您。"
沈母搖搖頭,看了看快要滴完的輸液瓶:"不用了,我在這守著。我怕她醒了找我。"
蘇晴抱著孫女,走到沈母身邊,語氣溫和:"大家都累了,不如輪流休息吧。我和老頭子在這看著就行。再說還有月嫂和護士在,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她說著,又低頭逗弄懷裡的嬰兒,臉上滿是慈愛:"你看看,爺爺奶奶多疼你啊。等你長大了,一定比你爸爸還要優秀。
我們海家的女孩子,從來都不比男孩子差。"
嬰兒似乎聽懂了般,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在空中揮舞,引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林瑾瑜被逗得眉開眼笑:"哎呀,真是個機靈鬼。清歌這麼聰明,生的孩子肯定不會差。以後有這麼可愛的女兒陪著,清歌心情一定會好起來的。"
"是啊,"海老爺子也湊過來,伸出手指逗弄孫女,臉上的褶子都笑得更深了:
"我看這孩子天庭飽滿,眉目清秀,日後必成大器。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們海家的寶貝。
現在這個時代,女孩子也能繼承家業,我們海家從來不搞那些老套的規矩。"
沈母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裡卻更加難受。
她忍不住又看向病床上的女兒。沈清歌安靜地躺在那裡,面色已經不那麼蒼白了,但眉頭依然緊鎖,像是在經歷著什麼痛苦的夢魘。
她想起女兒剛才那歇斯底裡的樣子,那種瘋狂的眼神,那撕心裂肺的喊叫,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
"媽,您真的去休息一下吧。"海澤又勸道,"我讓人收拾了隔壁的休息室,您躺一會兒。這幾天您也累壞了。等清歌醒了,還需要您的開導。"
沈母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確實,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也需要好好理一理思緒。
臨走前,她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女兒。輸液已經快要結束了,沈清歌的呼吸漸漸平穩,但眉頭依然沒有舒展,似乎在夢中也無法得到安寧。
她輕輕嘆了口氣,帶上了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