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歡迎回家
「我記得我在離開之前說過,讓你們消停一點?」
蘇媚並沒有因為燕念北損失慘痛,就對他有絲毫的憐憫之心。
「所以你們就是這麼消停的?」
也得虧燕念北那張臉受損嚴重,所以很難從他臉上讀到那一絲一閃而過的心虛。
晏深輕輕咳嗽了幾聲。
語氣有些許虛弱:「我倒是想消停,可這位燕先生並不願意,非要找我切磋一下。」
聽到他咳嗽時,蘇媚微微皺了一下眉。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現在是個病人?他說要切磋,你就陪著他切磋嗎?」
「你是想給我找麻煩,還是想給醫生找麻煩?」
「我很抱歉。但燕先生強行要跟我切磋,我也沒辦法。」晏深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的,將所有責任推給燕念北。
最可氣的是,燕念北還不得不吃這個啞巴虧。
因為確實是他主動要求切磋的。
媽的!這才是最讓他想死的!
他以為他能一拳幹翻晏深,因為暫且不說戰鬥力如何,光是對方剛從病床上起來,就已經落了下乘。
雖然他有那麼點趁人之危的意思,但那又怎樣呢?打架這種事情還要挑日子嗎?
所以他就趁人之危了。
結果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慘遭反殺。
眼前這個狗東西!他是真的心思深沉,藏的很深啊。
一拳,真的就一拳。
打的他腦瓜子嗡嗡的。
最過分的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還一直挑他的臉打。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因為同樣是男人,他之前也是這麼打算的。在燕念北的設想當中,隻要他將晏深一招制住之後,就拚命往他臉上打。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還真就不信了,晏深要是被打的跟豬頭似的,蘇媚還能繼續對她好?
隻可惜想象是挺美好的,但是現實特別骨感。
痛啊,痛徹心扉!
「自己先招惹他,就別在這裡告狀了,也不嫌丟人。」
蘇媚嘆了口氣。
她能怎麼樣啊?她本來就沒打算幫燕念北,更何況事情還是他自己挑起的。
知不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
跟人打架輸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事情是,自己主動挑事,然後被人壓著打。
「泥泥…泥……」燕念北激動起來連話都說不完整。
估計是牙齒被打得鬆動了。他現在整張嘴還火辣辣的疼。
他都已經被打成這樣了,她竟然一點要安慰她的意思都沒有?
「行了,都已經被打成這樣了,就少說兩句吧。趕緊去看醫生,省得留下什麼後遺症。」
蘇媚一招手,阿歡趕緊從病房門口進來。
走到燕念北跟前,很恭敬道:「燕總,您請,就在剛才我已經替您請好了醫生。」
燕念北戀戀不捨的看著蘇媚。
好狠的女人啊!他真就沒從蘇媚眼神裡,看出一絲一毫對他的憐惜。
「燕總,還是趕緊去看醫生吧。萬一真的傷到臉,對您這麼有頭有臉的人物來說,之後出行會不方便的。」
阿歡表示自己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助理,一般情況下她是不笑的,除非忍不住。
媽耶!她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主要是燕念北這張臉被打得太慘不忍睹了,跟之前好端端時對比一下,晏深下手有多狠毒,簡直無需質疑。
她還以為男人之間打架,有多光明磊落呢?
沒想到跟女人之間打架好像也差不多嘛,都是沖著臉上招呼。都是逮著弱點就瘋狂打擊。
「你就不能下手輕點?」
等燕念北離開後,蘇媚恨鐵不成鋼瞪了晏深一眼。
「是他先挑事的。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晏深面不改色,毫無心理負擔。
蘇媚一言難盡的看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別為自己推卸責任了。別人不了解他,我難道還不了解?」
「就燕念北這人,他是有點沉不住氣,但沒這麼容易跟人動手。你們倆之間,他可能先開口說話了,但你也不是什麼省心的。」
她甚至都能想象得到,這兩人是怎麼打起來的。
燕念北剛才的表現看來,應該是他先主動開口。然後遭遇了晏深的一番精準打擊。
晏深這張嘴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燕念北跟他論嘴皮子功夫,無疑是自取其辱。
燕念北可能是想著,嘴炮打不過,那手頭功夫難道他還打不過嗎?
於是便主動挑釁,打算跟晏深好好比劃比劃。
然後便被一通完虐。
誰也別說誰,這兩人誰都不無辜。
「原來你這麼了解他啊,既然你心裡已經有了定論,那還問我幹什麼?」
晏深說話頗有些酸不溜秋的意味,可想而知他心裡究竟有多不爽。
本以為剛才這女人是毫無條件的偏幫他,沒想到竟然隻是在姓燕的面前稍微維護一下他的顏面,然後背著人教訓他。
她真就那麼了解燕念北?
既然如此,又將他置於何地?
晏深如此想著,突然間便冷了一張臉。然後爬到病床上去躺下,蓋上被子之後背對著蘇媚。
蘇媚??
好端端的,這位大爺怎麼又開始生氣了?
真是一個兩個都被慣的,動不動就對她擺臉子發脾氣。
就在蘇媚心情不愉時,病床上傳來晏深淺淡的聲嗓。
「我不是在對你發脾氣,我隻是覺得有一點點難受。畢竟你是我的妻子,當我聽見那個姓燕的在我面前描述他跟你之間有多關係親密時,我沒忍住出手打了他。」
「給你惹麻煩了,實在是很抱歉。」
「但我也並不覺得後悔。剛才那一頓打是他應得的。」
「我聽見你說,你對他很了解。我知道我沒有資格生氣,是我在你的生活裡缺席了這麼多年,我又有什麼資格怪你?」
「可我還是忍不住覺得難受。如果給你帶來了困擾,請你原諒我。」
就這樣紳士的緻歉,還有誠懇的態度……誰還能責怪得下去啊?
蘇媚:……
她怎麼覺得這麼些年不見,沈焰的茶言茶語好像更加精進了?
招架不住,完全招架不住。
「…你放心吧,我沒有怪你。」沉默良久後,蘇媚安撫道。
唉,古人雲,色字頭上一把刀,古人誠不欺我。
果然是這樣。
不論男女,好色都容易當昏君。
儘管知道晏深並不無辜,但她還是就這麼輕輕放過了。
燕念北對不起,主要是對方太茶了。
蘇媚嘆著氣從病房裡出來,順便還交代晏深好好休息。
「怎麼了,小姐?感覺你好像不是很高興?」
蘇媚疲倦的擺了擺手:「先別管我高不高興,燕念北那張臉怎麼樣了?」
「傷勢雖然看著嚴重,但醫生說沒有什麼大問題,隻是短時間內消不了腫,可能沒辦法出去見人。」
阿歡給了燕總微不足道的三秒鐘同情。
「我剛才走的時候,燕念北還讓我帶話,說讓小姐你一定要給他一個交代。」
蘇媚頓時一激靈。
「我有什麼能交代的?他自己挑釁反而被暴打,竟然還好意思讓我給個交代。」
什麼交代不交代的,她給不起。
主要是她不怎麼頂得住晏深的茶言茶語……這狗男人深諳什麼叫語言的藝術,該示弱的時候示弱,該服軟的時候服軟。
這她哪扛得住?
她要是答應了燕念北給他一個交代,最後又一時不慎直接折在晏深這裡,場面隻怕更加不好看。
唉……
又是一聲長嘆。
阿歡這次也不問她家小姐為什麼嘆氣了。
她懂了,這有時候呢,桃花運太強也不是什麼好事。男人之間爭風吃醋起來,遠比女人爭風吃醋要更加可怕。
在醫院裡將手續辦了一下,蘇媚領著晏深離開,然後就燕念北這個倒黴催的留在了醫院。
蘇媚直接將晏深送去了自己常去的造型工作室,讓人給他安排造型和衣服。
晏深疑惑不解。
「不應該是回家嗎?」
「是回家沒錯,不過回的不是我那個家,而是你原本該回的地方。」
「今天老爺子的遺體你也見到了,既然打算回到港城,那沈家老宅你也應該回去看看。畢竟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我已經知會過黎桑,他安排好了酒水在等你。」
蘇媚一邊說著一邊隨意的拿起西服往男人身上比劃。
「還跟以前一樣,生來就是衣架子,不管什麼衣服穿在你身上都好看。」
晏深臉頰微紅,對於蘇媚這麼明目張膽的誇獎有些羞澀。隻是他隱藏得極好,完全沒讓蘇媚發現他的異樣。
「黎桑?」晏深輕咳一聲,稍作掩飾,「那是誰?」
蘇媚拿著衣服的手微微一頓,神情都稍有僵滯。
有時候人生際遇啊,就是這麼的讓人說不清道不明,明明曾經是親如兄弟的存在,現在聽到他的名字卻要反問一句那是誰?
「那曾經是你最親密的好兄弟。也是老爺子派到你身邊的保鏢,你們並肩作戰過很多次。」
「就在你被帶入巴羅州後,他也冒死潛入了巴羅州,就因為懷疑你在那兒,甚至都沒有確切的消息,他就敢孤身一人闖過去。」
「隻不過沒有見到你,反而被人抓起來,圈禁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巴羅州的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放了他。」
蘇媚這麼一介紹,晏深的神情瞬間變得鄭重起來,隱藏在其中的是淡淡的失落。
這麼重要的人啊,他竟然也忘了。
「所以在你確定留在港城後,我第一個帶你見的人是老爺子,因為他是你的至親。哪怕陰陽相隔,你回了港城也應該首先跟他報個平安。」
「第二個要帶你去見的人就是黎桑,他是你的摯友。為了你,他能不顧自己,身陷危險。你們之間是過命的交情,他這些年也一直在找你。」
「等今晚上在沈家老宅吃過家宴之後,我會將其他的人際關係資料全部發給你。」
「其他人你想見就去見,尤其是你三個發小。陸白,夙野,秦不休,他們都跟你兄弟情深,而且都是可信之人。你想什麼時候去見他們,都隨你。」
晏深反問:「你到時不跟我一起去?」
「我跟他們並沒有太深的交情,而且你們朋友聚會,我沒有去的必要。」
主要是……她想避著點陸白。
陸白的心思,她在跟他合作的過程中,隱約覺察到了。
雖說生意人隻想講生意,談合作,但她還是盡量避點嫌吧。
萬一被晏深察覺出來,容易影響他們兄弟之情。
晏深心情微沉。她這是在撇清關係?
在外人眼中他們是夫妻,他跟朋友聚會,為什麼她沒有去的必要?
「你看這套西服怎麼樣?銀灰色帶暗紋,還挺適合你。」
「聽你的。」晏深心不在焉。
他本就身姿挺拔,豐神俊朗,根本不用多捯飭,換上一套西裝,就貴氣優雅。
車子緩緩駛向沈家老宅。
朱漆鐵門前,竟然布置了無數鮮花氣球和拱門,從正門開始,沿途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傭人舉著橫幅。
上面也沒有多打別的字,就4個字而已——
「歡迎回家」。
晏深自認不是個情緒起伏過大的人,但此刻,卻從心底裡湧上來一股酸澀感。
就像在外漂泊了許久的浮萍,終於找到了一處落腳點,能供他紮根,能讓他長久休養。
蘇媚看著車窗外,眼角眉梢都不自覺溫柔下來,唇角微微勾起。
「這應該是夏管家和黎桑精心為你準備的,他們都很期待你回來。」
真好啊,這座沉寂了好幾年的沈家老宅,總算迎來了它正兒八經的主人。
老爺子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想必也會很欣慰吧,他一手培養的孫子總算回家了。
雖然臨終前都懷揣著遺憾,但今日,遺憾得以彌補。
「謝謝你。」晏深深深看著蘇媚。
蘇媚好笑:「謝我幹什麼?」
「這些東西又不是我準備的,你謝錯人了。」
晏深搖了搖頭:「不。其他人固然應該感謝,但我最應該感謝的人一定是你。」
光是從沈家老宅的規模,他完全能看得出來,沈家擁有怎樣龐大的產業。有利益的地方就不缺乏爭奪,儘管蘇媚沒說,但能想象得到,在老爺子過世,而他又失蹤之後,有多少人想要謀奪沈家家產。
包括沈家這座老宅,眼紅,想要得到這塊風水寶地的人,也不在少數。
能夠將沈家保全下來,他回來後,還能有人歡迎他回家。
蘇媚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不容小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