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怎麼被打成這樣?
「小姐,有個私人電話需要您接一下。」
阿歡敲了敲病房門,露出半個頭,她緊張啊,畢竟這病房裡的氛圍實在有些古怪。
堪稱修羅場也不為過!
她光是想想都覺得快要腳趾摳地了,都不知道她家小姐是怎麼這麼淡定的身處其中的。
蘇媚起身離開病房。
臨走之前還看了燕念北和晏深一眼,「你們兩個消停點,別打起來。」
燕念北下意識就反問了一句,「你在關心他?」
蘇媚:……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他們兩個!消停一點!
晏深的表現,則與燕念北,截然相反。
他隻是靠在病床上,淺淺點了點頭,甚至略顯乖巧。
「好的,你放心,絕對不會打起來,給你惹麻煩。」
蘇媚頗為欣慰的看了他一眼。
這兩人中間總算有一個懂事的,那看來應該打不起來。
燕念北瞬間對晏深怒目而視。
別以為他不了解沈焰的本性!那完全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雖然後面隨著年齡增長,略顯成熟穩重,實則本質是個挑事的。
哪怕隻是去記憶,像這樣的話,也不應該從沈焰口裡說出來!!
他媽的……他這樣茶裡茶氣一發言,顯得他多不懂事似的。
阿歡作為站在門外的旁觀者,心中重重嘆了一口氣。
唉,果然不管什麼時候,乖巧懂事才是必殺技。不管是男是女,都會下意識的對乖巧懂事的人心生好感。
就晏深剛才說話的技巧,燕總怕是這輩子都學不會。
所以說,燕念北實在是輸得不冤。
「什麼私人電話?」
「你的專屬備用號碼,連續好幾次,有人呼入。但是前幾次,還沒等接通,對方就匆匆掛斷了。」
阿歡將蘇媚的備用機拿出來,遞給她。
「就在剛才,又有人打電話進來,成功接通。是艾克裡。」
蘇媚稍稍有些訝異:「他竟然還沒死?」
還真是能躲能藏,原以為艾克裡在杜禕的圍剿下,活不過兩天。每多活一個小時,他的危險都在乘幾何倍數增加。
沒想到啊,艾克裡竟然還挺有真本事的,又讓他活過了一個晚上,見到了今天的太陽。
「他怎麼不直接聯繫我?」艾克裡不是有她的聯繫方式嗎?
她這個備用的緊急聯繫方式,是特製的加密通訊,聯繫起來有些麻煩。
「他擔心自己之前的號碼被人監聽了,所以特意換了個自認安全的聯繫方式。」真是個蠢貨啊。
阿歡都不知道是該同情艾克裡,還是鄙夷他。
他的號碼有沒有被人監聽,有什麼重要的呢?隻要她家小姐願意,就能將他的相關信息源源不斷的洩露出去。
更何況,他竟然還三五不時的聯繫她家小姐。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不過追根究底,也是他自己不夠聰明。
吃著她家小姐的軟飯,卻認不清他到底是誰的狗。
根據艾克裡的留言,蘇媚等了幾分鐘,艾克裡再度聯繫了她的備用號。
「艾克裡,你現在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艾克裡,聲音十分急促:「媚媚,先不要問我怎麼樣了,我隨時都在危險邊緣。我冒險聯繫你,隻想麻煩你幫我做一件事。」
「你儘管說。」
「我需要錢,我需要一大筆錢!」艾克裡從齒縫中都透著刻骨的恨意,「我所有的賬戶都被凍結,不管是哪個國家的。杜禕她,實在是太狠了!」
他為她做了那麼多事啊!
自從有救命之恩壓在他頭上之後,不管杜禕讓他去殺什麼人,做什麼惡事,他都乖順得跟狗一樣。這次隻是一個晏深而已,她竟然對他痛下殺手!
杜禕,她還是人嗎?
「是需要一筆錢逃命嗎?」
「媚媚,你能給一大筆錢給我嗎?我可以很明確告訴你,我應該沒可能還給你。」艾克裡把蘇媚當成最後的希望。
蘇媚毫不猶豫:「當然可以啊。艾克裡,錢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艾克裡心中感動無比。
這就是蘇媚跟杜禕最大的不同之處!蘇媚永遠都是講義氣的,不管他處於怎樣的危機中,她都願意伸出援手。
「艾克裡,你隻需要錢嗎?我還有沒有能幫得到你的地方?」蘇媚態度,實在是真誠得令人淚目。
「不如這樣吧,我手裡還有一座無人居住的孤島,那裡雖然偏僻,又荒無人煙,但正是因為沒人去,所以才安全。」
「我想辦法找人送你去那裡躲一躲,等風頭過去了,你應該也就沒事了。」
艾克裡苦笑一聲:「媚媚,你之所以能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你對杜禕那個不擇手段的瘋子不了解。」
「她這個眼睛裡絕對容不下沙子的瘋子,誰得罪了她,都會被她送下地獄。」
「而且她既極端又偏執,既然已經對我下了殺心,那麼不管我躲到哪裡,她都絕不可能放過我。」
「所以你告訴我,就算我能躲,又能躲到什麼時候?難道我要在孤島上,度過我的下半輩子嗎?這是不可能的!!」
「我所有的夥伴,全部因為杜禕死得一乾二淨。用你們港城的話來說,這就是血海深仇,不能不報。」
「杜禕不死,我這輩子都對不起我的夥伴們!」
蘇媚算是聽出了一些端倪。
她語氣頗為驚訝:「你想問我要以前,不是為了逃命,而是為了對付杜禕?艾克裡,你瘋了嗎?你之前有那麼多夥伴的時候,尚且對付不了他!」
「現在你就剩下一個人了呀!你一個人要怎樣與她抗衡啊?」
「不行!不可以,我堅決反對你做這麼愚蠢的事情!」
蘇媚語氣十分堅定,幾乎都快要破音。
電話另一頭的艾克裡,十分感動地抹了一把眼淚。
但決心卻不容動搖:「媚媚,從我的夥伴們都死去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自己還要繼續活下去。如果你真的把我當朋友,那就幫我最後一次吧。」
「算我求你了,萬一我還能有機會活下來。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不管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一個跟自己曾經有過節的人心心念念想去死,蘇媚還能怎麼樣呢?當然是送他一程嘍。
本來她就沒想過,要留艾克裡這個活口。
之前甚至還想著,杜禕的人如果是酒囊飯袋,那麼多人圍剿,咚咚不死一個艾克裡。那她不介意橫插一腳,直接在背後放冷箭。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沒這個必要了,艾克裡心中可謂是恨意深刻。
哪怕是舍下面子問她借錢,也要除掉杜禕……
既然如此,那她大可以改變原本的策略,順水推舟,何樂而不為啊?
阿歡在一旁簡直看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她家小姐這演戲的本事,絕對秒殺現在市面上一眾小生小花。當初要是沒有接手天問繼續在娛樂圈裡發展的話,那絕對是娛圈內舉足輕重的人物吧?!
艾克裡,放心的去死吧。
你也算是死得不冤,就她家小姐這忽悠人的功底,分分鐘能將人哄得為她瘋,為她狂,為她哐哐撞大牆。
掛了艾克裡的電話之後,原本還歇斯底裡,恨不得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蘇媚隨手將備用機遞還給阿歡。
「搞定了,去給艾克裡提供的賬戶打錢吧。就當提前吃席了。」
阿歡:……艾克裡自己知道,你已經提前吃上了他的席嗎?
…
自打蘇媚從病房裡離開後,晏深跟燕念北二人就陷入無盡的冷漠中。
兩人互相看不上眼,誰都覺得對方越看越討厭。
燕念北覺得,沈賊可恨!怎麼就沒死在幾年前?
晏深則是見著燕念北,就下意識覺得自己頭頂發綠。
不過晏深終究比燕念北耐性高出一籌,他老神在在坐在病床上閉目養神,敵不動我不動。
但燕念北沒忍住,率先開了口。
「沈焰,我告訴你,老子他媽一點要幫你的意思都沒有。今天要不是看在我家媚媚兒的份上,就你那點破事,我全都給你抖摟出來。」
燕念北是藏著私心的,他故意將對蘇媚的稱呼用得格外親昵。
其實換位思考一下,他一直打動不了蘇媚,好像也沒關係,完全可以走其他捷徑嘛……
你說他要是多刺激刺激這個沒有記憶的沈焰,然後讓他自慚形穢,知難而退,是不是也是個辦法??
晏深乜斜了燕念北一眼:「你家,媚媚兒?」
對於這個稱呼,他心裡下意識的不爽極了。
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挲著,晏深每次想事之時,總會有這下意識的動作。
燕念北瞧見他這下意識舉動的時候,差點以為,曾經那個萬事壓他一頭的沈焰回來了!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這是我跟她之間的,愛稱。」
「想來你應該也沒這個待遇,隻能羨慕嫉妒恨了。」
「呵。」燕念北欲蓋彌彰的說了一堆,得來的隻是晏深十分輕蔑的一聲輕呵。
「燕先生有聽說過一句話嗎?」
燕念北格外警惕的盯著晏深。
雖然對方還沒有說是什麼話,但他知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晏深接下來要說的話,絕對不是什麼能讓人心情愉悅的話。
鑒於之前吃過虧,上過當,所以燕念北就沒有自取其辱的反問是什麼話。
「有時候人越是沒有什麼,就越是喜歡炫耀什麼。」
「燕先生,你這樣急不可耐的炫耀。其實恰恰說明了,你心裡根本沒有底。」
燕念北感覺有一支飛馳而來的箭,直接戳中了他心口,將他戳得透心涼。
「我甚至都覺得,有那麼些可憐你了。」
燕念北覺得此刻的自己已經死了,而且還是死得透透的那種。
他媽的,這世上怎麼會有像沈焰這樣生來就克他的人?
以前在生意場上他幹不過他,明明他也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偏偏不管做什麼,同樣的事情,沈焰就是做的比他要好。
所以他那幾年心態幾乎是扭曲的,不管幹什麼,都要跟沈焰競爭。沈焰看中的項目,他想要搶。沈焰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他也忍不住想要染指。
好不容易最近幾年籠罩在他頭上的,屬於沈焰的陰影消散了。結果這狗東西陰魂不散啊,他竟然還活著!!
活著就算了,哪怕是失去了記憶,這幾年在巴羅洲裡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竟然還是克他!!
克他啊!
燕念北情緒突然間就綳不住了,在晏深的再三刺激之下,他徹底失控。
雖然不可能弄死這個嘴賤的狗東西,但不管怎麼樣,他要往死裡打他一頓。
否則,難消他心頭之恨!!
燕念北看晏深的眼神裡都透著兇光,神情肅酷冷漠,一步步朝病床走去,隱約有種來者不善的氣息。
晏深冷靜的看著他:「我勸你最好什麼都不要做。蘇媚在臨走之前交代了,希望我們不要打起來。」
燕念北冷笑道:「你這是確定自己打不過我,所以搬出她來壓我?」
「我現在給你打一頓又怎麼樣?就算等蘇媚回來,她也頂多就是責怪我兩句,不會有其他問題。她沒有那個可能為了你,跟我徹底翻臉。」
「你確定你能打得過我?」晏深反問了一句。
燕念北十分輕蔑看他:「就你現在這個廢物樣子,我一個人打你十個都嫌少。」
晏深動作緩慢的從病床上起身。
「那你稍等一下,我活動一下筋骨。燕先生剛才那麼信心十足,想必不會趁機偷襲我的,對吧?」
燕念北還挺英雄主義:「那你大可以放心。雖然我很想打你,但我還沒下作到搞偷襲。」
蘇媚解決完事情,重新回到病房。
剛一走進病房,就看見一隻豬頭。
啊,不對,準確來說,是一顆人腦袋,但是腫脹如豬頭。
燕念北被打成這副死樣子,她是沒想到的。
她眼神有些不自然的閃躲了一下。
辣眼睛,實在是太辣眼睛了!
燕念北一邊羞憤欲死,一邊卻又忍不住往她跟前湊。
「他打沃……他無此…下手好重…」
「我的牙啊…媚媚…好痛……」
看他這麼一副倒黴樣子,蘇媚都忍不住有些憐愛他了。
實在是太慘了!
好傢夥,怎麼被打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