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她說,不回沈家老宅了
杜禕坐在那處,手裡玩著一把小刀,隨手紮進沙發扶手裡,噗嗤一聲。然後又拔出來,再紮進去。
她神情冷漠,完全看不出在想什麼。
隻是眼神中偶爾流露出的殘忍,讓商決敢肯定,她心裡絕對沒想些什麼好事。
他感覺自己就像那一處沙發扶手,刀子捅進的不是沙發裡,而是會隨時捅進他心口!
媽的!
他以前還有那個閑心思嘲笑晏深,說他被杜禕掌控得死死的,對杜禕曲意奉承。
現在,他比晏深還慘!
「商決,其實我很討厭你,你知道嗎?」
「如果不是你在旁邊慫恿,他根本就不會生出不安分的心思。不會想著要出去社交,要有個男人的樣子。」
「你啊,真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杜禕眯眸,愈發危險。
商決表示這個鍋他不背:「首先,晏深他是個人。不管有沒有認識我,他都是個人。」
「人就是需要社交的,需要尊嚴的。不管處於什麼情況下,都需要。」
言下之意是,晏深需要社交,是因為他是個人,而不是因為他商決。不管有沒有他,晏深都遲早會生出反叛的心思。
「他是我的人,他能不能當人,是由我說了算。」
「我想讓他當人,他才能是人。我把他當成寵物,他又敢說什麼?隻要他人在巴羅州,他的一切都隻能由我說了算。」
「隻怪我當時太心軟,在看見你就嫌棄的時候,沒直接解決掉你!」
杜禕說著說著,看商決的眼神已經愈發不善。
商決:??
不是……她有病吧??
他還以為,她要後悔隻怪當初太心軟,沒在晏深背叛她之前就直接解決掉這個狗男人。
沒想到,她竟然是後悔沒有解決掉他??
他有什麼錯啊?
他又不是那個讓她覺得不開心的罪魁禍首!!
媽的!他已經感覺到害怕了呀,就杜禕這種神經兮兮的瘋子,真的不能用常人的心態去揣摩。
他都擔心,他可能根本活不到下次見晏深的時候。杜禕一個不開心,就直接把他解決掉了。
「杜禕小姐,其實我覺得,你對我可以換一種看法……」
「真要說起來,我也算受害者。你看我對晏深那麼掏心掏肺,簡直把他當成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他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我唯一的朋友,他突然間失蹤了,現在竟然又改頭換面成了另一個人。其實我也是很接受不了的,所以我也是受害者。」
「我也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到底真相是什麼。我想要當面問清楚,他是被人脅迫,還是一切出自自願?」
甩鍋!瘋狂甩鍋!
總而言之,半點責任都不能往自己身上攬,否則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趁晏深不在,鍋往他身上甩,應該沒問題吧?
蘇媚也不在,她背一點鍋,應該也沒問題吧?
畢竟他這是為了活著見到他們啊。
商決從方方面面流露出,自己也想要親眼見到晏深,親口問個明白。
杜禕面上閃過一絲疑惑。
難道真是她多疑了?
看他這副滿臉無辜,痛心疾首的樣子,倒彷彿是真的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既然如此,那就暫時讓他活到見晏深的那天吧。
省得萬一她又誤會了晏深,還把商決給弄死了,屆時不好收場。
晏深少不得要跟她置氣。
有時候感情這種東西啊,是沾不得的,尤其對於本就心理扭曲的人來說。任性妄為了一輩子,一旦沾了感情,就容易頭腦發昏,遭受反噬。
杜禕嘴上說得兇狠,她自己也認為她兇狠至極。
恨不得將晏深碎屍萬段!
可實際上呢。
她還是下意識的存著一絲僥倖心理,考慮著萬一他是被迫的,萬一是蘇媚那個賤女人故意將他綁在身邊,然後放出這些消息……
曾經誤會了晏深那麼多次,萬一,這次也是誤會了他呢?
畢竟這幾年他的表現,那麼讓她滿意。
一個人裝,真的能裝這麼久?
不,絕不可能是裝的!
以她的魅力,讓一個男人臣服,這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一定是蘇媚,問題就出在蘇媚身上,一定是她搞的鬼!
杜禕心中愈發斷定,晏深是被蘇媚脅迫。
畢竟以她的高傲,潛意識裡絕不可能承認,晏深待在她身邊好幾年,都沒有被她的魅力折服,而是一直懷有異心,伺機出逃。
杜禕離開後,商決趕緊來了個深呼吸。
媽的,又逃過一劫!
待在杜禕身邊,就跟待在兇猛野獸身邊沒什麼區別。隨時都要提心弔膽,擔心自己的小命。
她果然太喜怒無常了,而且高興的時候又太少,總是跨著一張批臉,讓人完全不清楚她為什麼不高興。
他短短時間裡,體會到了晏深這幾年的不容易。
換做他是晏深,絕對想弄死杜禕,以洩心頭之恨!
啊……讓他想想,他好像想到了什麼……
他大概猜到蘇媚想幹什麼了。
以蘇媚的能力,晏深在港城的事,隻要她想瞞著,完全能夠瞞得密不透風。
那麼,她跟晏深這麼大張旗鼓,是為什麼?
除了故意引她過去,清算新仇舊恨之外,他想不出別的原因。
其實杜禕但凡不要那麼高傲,把自己看得跟天仙下凡似的,瞧不起任何人,應該也能猜得到,背後有一把利刃正沖著她。
可惜,她實在是太高傲了。
她從小就是天才,被人捧得太高。這世界上有那麼多達官顯貴想要求醫,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這個世界離了她,就不再轉動。
她又怎麼會將別人的算計放在眼裡呢?
她隻會覺得其他人都是小醜。
隻會覺得,想對付她,是白日做夢。
可實際上,站在金字塔尖的人雖然少,可金字塔不是獨一無二的啊。她能站在這座金字塔的塔尖,自然會有其他人站在其他金字塔的塔尖。
商決現在就隻希望,蘇媚辦事能靠譜一點。
她的天問最好情報能力能強大些,再強大些,這樣杜禕一進入港城,她就能知曉,並將一切掌控在心中。
這樣一來,他的安全也能有保障。
商決掰著手指頭數日子,想著杜禕大概什麼時候按捺不住,潛入港城。
與此同時,晏深則在一步步接手自己曾經的產業。
雖然缺失了以前的記憶,但商場上的事情,彷彿根植於他骨子裡。
該如何與人虛與委蛇,該怎麼恩威並施,要如何看似隨意地套話,他堪稱手到擒來。
更何況,他本人出現在曾經的下屬面前,就已經是一種威懾。
這幾年,也有生出異心的下屬。
但見到晏深的那一刻,他們首先想到的,就是焰少曾經說一不二的作風,還有殺伐果決的手段。
是跟在焰少手底下,以後創造更多的財富。
還是暗地裡跟他作對,最終被焰少揪出來,落得個一無所有的下場?
那聰明人肯定選前者了。
焰少隻是幾年沒回來,智商又沒出問題。看他為人處事的風格,跟以前相差不大。唯一的差別,可能就是現如今的焰少,喜怒不形於色,比起以往來更加不好揣摩他的心思和喜好。
智商沒出問題的上位者,回歸之後,隻要給他時間,他仍然會是上位者。
就好比天才,隻要智商沒出問題,哪怕消失幾年,他仍然還是天才。
更何況,焰少身後還有蘇媚這個賢內助在鼎力扶持。
重回巔峰,乃至超越過往,是遲早的事。
講真,他們以前跟著焰少也挺心悅誠服的,因為焰少雖然辦事嚴格,但帶著他們掙了不少的錢。
人活在世,誰不是為了碎銀幾兩?
他們有異心,想蠶食公司,將更多利益收入囊中,不也是為了錢嗎?
眼光放長遠一點,跟對了能力足夠的上司,往後的利益隻會源源不斷。
現在將焰少得罪死,等他徹底翻身,能不能好多人活著都成問題,就別談利益了。
歸根究底還是沈焰的人格魅力夠強,之前所展露出的手段也足夠震懾手底下的人,所以他接手起產業來,竟是格外順利。
蘇媚本來還擔心,會有人刻意跟他作對。
所以抽空問了一聲。
問他感覺如何,接手產業的過程中有沒有遇上阻礙。
晏深神情略顯迷茫:「為什麼會有阻礙?」
「我看他們好像對我都挺熱情的,應該是發自內心歡迎我回來,沒有人在暗地裡使絆子。」
蘇媚:「……」行,這是你的本事,別人羨慕不來。
「哦,對了,從今天晚上開始,我應該不會回沈家老宅了。你讓夏管家之後一段時間不必安排我的晚餐,等我什麼時候回去,會提前告訴他的。」
天問的辦公大樓距離沈家老宅實在算不得近,還是她的海景大平層好,離辦公大樓步行幾分鐘就到。
「為什麼?」晏深表示不理解。
「是……老宅裡有什麼,讓你覺得不開心的東西麼?」比如說,他?
最近這些日子,他跟蘇媚同進同出。
每天都是他跟司機先將蘇媚送去辦公地點,然後他再去辦他自己的事。到了傍晚,他問蘇媚打算什麼時候回家,他去接她。
早出晚歸的時候,他總在她身旁。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安定,總算有了一種……家的味道。
就彷彿他原本是世間漂浮不定的浮萍,終於有了一塊木闆,讓他牢牢黏附在上面。儘管仍然在這世間漂泊,但卻有了可以落腳可以倚賴之處。
可這才幾天啊?
蘇媚竟然說她不回沈家老宅了。
為什麼?
是因為他嗎?
他給她造成了困擾?
晏深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但又覺得應該不是,畢竟他能感覺到,蘇媚近段時間對他越發的不排斥了。
隱隱有,接納他的意思。
他能感覺出來,他們兩個人的心在越走越近。
「你怎麼會這麼覺得?沈家老宅裡能有什麼東西讓我覺得不開心呢?」
「隻是那裡離我的辦公大樓太遠了,我有時候忙起來是爭分奪秒的,每天花這麼多時間在路上,沒必要。」
「而且本來在你回港城之前,我就隻偶爾回沈家老宅住一住。這是看你回來了,怕你不適應,所以才特意多待幾天。」
「現在想來,你應該已經適應了吧?」蘇媚掀眸,詢問的眼神看向晏深。
「我……」晏深是真想說,自己還沒適應。
但他知道,蘇媚這玲瓏心思,根本不會相信。
她那麼為他著想,特意多花時間陪他適應。如果他得寸進尺,不為她著想,放縱自己去麻煩她……
她,應該會不高興的吧?
「我適應了。謝謝你,特意陪了我好幾天。」
本來因為在工作上迅速上手而高漲的心情,瞬間就低落下來。
黎桑敲門進來,彙報工作。
焰少回來了,他自然是回歸本職工作。
以前他給焰少當貼身保鏢兼助理,現在還一樣。而且他很欣慰,焰少的一切能力都沒有後退。不僅如此,心性較之以往還更加的內斂沉穩。
現在,不管是他還是焰少,都充滿幹勁。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等除掉杜禕這個禍害,那就更好了。
結果黎桑一進門,就看見一張冷峻嚴肅的臉,緊皺著的眉,透著難以言喻的心煩。
「焰少,怎麼了?」黎桑試探性的問道。
他剛才還想著,手底下那些人一個個的還挺懂事,不管有沒有別的心思,至少在焰少剛回來之初,沒有打算找晦氣。
現在一看,難不成真有那不懂事的人找死?
否則,焰少臉色不會這麼難看。
晏深死死皺皺眉,沒有說話。
黎桑心想,看來這問題還挺大啊。
讓他想想,但是哪個不怕死的,找晦氣找到焰少跟前來了?
難道是那個管理著兩家五星酒店,一直想將酒店據為己有的李副總?又或者是之前私底下跟一家高科技公司有聯繫的技術部張副總?又或者是……
「……她說從今天起,晚上不回沈家老宅休息了。」
黎桑:「……」哦,對不起,他剛才懷疑過的所有工作夥伴們。是他多疑了。
原來是跟他家少夫人有關啊,那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