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感謝黎桑
「就因為這?」這是什麼值得苦惱的問題嗎?
「她是不是不想跟我同一個屋檐下?」晏深偏頭看向黎桑,眼神中都透著疑惑。
「因為我遲遲沒有想起她,所以她已經對我失望透頂,才會覺得跟我同一個屋檐下膈應。」
「隻是她這人做事向來含蓄,不管什麼情況下都不把話說絕,所以才沒有刻意跟我挑明。你覺得呢?」
黎桑想了想,遲疑片刻:「……我覺得,您有沒有可能是想多了?」
晏深沉默片刻:「……會是我想多了嗎?」
黎桑繼續道:「少夫人她對自己人其實挺坦誠的,從來都不會藏著掖著。她有可能隻是想節約時間,所以才不回沈家老宅的。」
「所以,您會不會……曲解了她的意思?」
黎桑的語氣特別肯定,晏深想了想,他說的有道理。
不過不管蘇媚到底是怎麼想的,她接下來不住沈家老宅是闆上釘釘的事。
「她不在家裡住了,這樣一來,平時連見她的機會都很少。」
「我本來就已經很讓她失望了,要是連見她的時間都不多的話,應該很容易被人趁虛而入吧?」
晏深眉頭皺起。
一個燕念北,一個陸白,已經足夠讓他危機感滿滿了。
黎桑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焰少,既然少夫人忙,沒時間住在沈家老宅。那你完全可以去找她啊!這難道也是什麼值得苦惱的事嗎??」
「你在回沈家老宅之前,少夫人將你安置在哪裡?」
「好像是將你安置在她自己的住處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少夫人住哪兒……她又不是沒跟你一起住過。你說你要是晚上敲響她的房門,她…應該也不會很排斥吧?」
「應該不可能將你拒之門外?」
黎桑一邊說著一邊偷窺晏深的神情。
當兄弟的隻能幫到這兒了,更多的他就沒辦法幫了。
話說主意他都給出來了,總不能實際操作都由他上吧?
他要是晚上去敲少夫人住處的門,琴姐還不得弄死他?
晏深聽黎桑說出了自己想聽的話,頓時眉目柔和,彎著笑眼道:「黎桑,多謝你出的主意啊,我受益良多。」
「到時候蘇媚問起來,我會在她面前感謝你的。」
黎桑:??
喵喵喵???
什麼叫做在少夫人面前感謝他?
卧槽!果然搞商戰的,手段就是臟。
他剛才真的以為,焰少在苦惱,在彷徨,為了少夫人不回沈家老宅的事而手足無措。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
焰少分明是在等著他給出這個主意。
到時候他自己可以在少夫人面前萬般無辜的說,都是黎桑給我出的主意,讓我到你住處門口等你。我原本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感謝黎桑,給我出了這麼好的主意。
淦!
好處都是焰少自己得了,鍋全給他背了!
臟,手段太髒了!
「焰少,做事不帶你這麼不厚道的……」黎桑萬般委屈。
晏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不是你說的嗎?放心,不會讓你白背鍋的。」
黎桑下意識反問:「我什麼時候說了?」
焰少回來,沒了過往的記憶,他在焰少跟前還是很注意的,怎麼可能跟他稱兄道弟?
「你以前……」晏深話到嘴邊,驀然愣住。
對啊,黎桑在他的記憶中,什麼時候說過剛才那話?
可他就是覺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句話,黎桑跟他說過,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脫口而出了。
「焰少,你記起來了??」黎桑大驚。
晏深蒼白著臉色,搖了搖頭:「沒有。」
他確實一點記憶都沒有,隻是剛才的話,好像自然而然就說出口了。應該是回到了曾經熟悉的環境,身邊又是曾經最熟悉的人,所以被催眠的印記鬆動了些。
晏深蹙眉,努力想要回想起曾經更多的痕迹。
但,一無所獲。
黎桑在一旁出言安慰道:「焰少,這種事情不能急的。一步一步來吧,這是個好的開端。」
「先別跟蘇媚說。」
畢竟他隻是說出了一句熟悉的話,記憶上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告訴蘇媚,可能隻會讓她產生希望之後又更加失望,沒有這個必要。
黎桑完全了解晏深的心態:「我知道的,焰少。」
轉眼到了晚上。
不用趕著跟晏深一起回沈家老宅,蘇媚這事業狂,自然是選擇加班。
晚上十點。
才從辦公大樓回來。
港城是一個極其繁華又充滿奮鬥精神的城市,在別的小縣城裡,此刻應該是夜深人靜。但在港城,十點,夜生活才剛開始。
加班的加班,泡吧的泡吧。
不到淩晨不休息。
蘇媚剛出電梯,就瞧見門口有道高大的身影。
關於安全問題,她是不用考慮的。這小區的安保已經好到變態,外賣都是放在大門口,然後由專門配備的管家們挨個送上門。外人沒有私自潛入的可能。
更何況,那道人影,她還熟悉得很。
蘇媚走過去。
晏深正靠在門口的牆壁上,一身煙灰色的西裝,深沉內斂,染著幾分疲憊。
「你怎麼在這裡?」蘇媚開門。
晏深跺了跺發麻的腳,站在門口的位置,遲遲沒進去,「我可以進門嗎?」
「你覺得呢?我要說不讓你進,你難道要轉身就走?」
晏深搖頭,踏進門:「那肯定不會,我隻是客氣性的問問。」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有這套房子的指紋?」
所以這個男人站在門口等她,好像還等了不短的時間,是為什麼?
「雖然有你這裡的指紋,但沒經過你的允許,我一個大男人總不好貿然闖入。萬一惹你生氣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哄你開心。」
蘇媚進廚房,從籃子裡撿了兩塊姜,切碎了之後扔進鍋裡,開始熬薑湯。
晏深就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靠在廚房門口等。
蘇媚煮薑湯的間隙,掀眸看他,「所以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來這裡幹什麼?」
「在沈家老宅住得好好的,突然不回去,夏管家要以為他怠慢你了。」
「沈家老宅裡沒有你,所以我不想回去。」
晏深在蘇媚看向他的時候,坦然與之對視。
「我想待在有你的地方,可惜我是個懦弱的人,擔心你會生氣,所以不敢來找你。但黎桑說,你不會生氣。」
什麼叫茶裡茶氣,晏深發揮得淋漓盡緻。
燕念北跟陸白見了,都要感慨一句,自己輸得不冤。
「黎桑?」蘇媚發現了盲點。
「哦,在我惆悵彷徨的時候,黎桑給了我一點開導。他信誓旦旦擔保,你一定不會生氣。」
蘇媚似笑非笑:「黎桑他…不愧是你的好兄弟啊。」
好到穿一條褲子的那種。
平時少夫人前少夫人後,沈焰一回來,毫不猶豫就改旗易幟了。
黎桑心裡苦,黎桑說不出。
「他以前確實應該是我的好兄弟,我最近與他相處得很愉快。而且我身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他了。」
「我很感謝他,在我苦惱時,指點迷津。」
鍋全都是黎桑的,談情說愛全都是晏深的。
「他說我不會生氣,我就不會生氣嗎?」
蘇媚話音剛落,晏深一個箭步上前,進了廚房。貼在她身前,手卻伸到她身後,將竈台上的火調小。
剛才薑湯滾沸,眼看要溢出來。
火小後,無數滾燙退卻,隻餘鍋中心處翻湧著。
就像此刻蘇媚跟晏深之間的氛圍,看似平靜,實則並不平靜。暗藏洶湧滾燙,但卻又雙雙克制著,不至於暴沸後燙傷人。
「那你現在生氣嗎?」晏深低頭。
蘇媚一仰頭,便墜入他深邃的雙眸中。
生氣嗎?
她生氣個屁!
男人本來就是她自己的,失蹤好幾年,讓她跟守寡似的。這就算了。如果回來之後,他還有那狗膽不追著她跑,而是與她保持著距離,雙方不熟,這才是最應該生氣的吧?!
之前在k國,她對眼前這狗男人很不滿意。
因為表現屬實讓她覺得失望,不僅不記得她,還時常對她陰陽怪氣。
懷疑,審視,內涵。
雖然知道這些年他在巴羅州過得很不容易,但她難道就容易嗎?
等了他這麼些年,等來的是不合她心意的對待,怎麼可能不失望?
但無可否認的是,現如今晏深在港城的表現,她還是覺得挺可以的。
能放得下身段,拉得下面子。
口口聲聲說自己膽小懦弱,一個勁兒的往她身邊湊。
儘管知道這人是屬狼的,怎麼可能膽小如狗?
但女人要的,始終不過是一份態度而已。
晏深至少在態度上很端正。
蘇媚眼神微閃。
晏深得寸進尺的環住了她的腰:「別生氣好不好?」
「可以打我罵我使喚我,但是不要趕我離開。」
「我在港城真正能信任的人,隻有你。你今天不回沈家老宅,我想想都覺得自己晚上睡不著,所以才厚著臉皮,在門口等你。」
無可否認,人都是視覺動物。
這樣一張英挺的臉,輪廓分明,在眼前晃悠。而且嘴裡還低聲說著溺死人不償命的話,根本讓人無從抗拒。
儘管蘇媚自認意志力堅定,不容易被美色迷惑。
但還是被晏深誘惑了。
「你進都進來了,難不成我還能趕你?」她推開晏深的兇膛,轉身將薑湯倒進兩隻小碗裡。
裝若無意問道:「在門口等了多久?」
「也就三個小時吧。」
「喝碗薑湯驅寒。」蘇媚將其中一隻碗遞給晏深,然後自己捧起另一碗小口小口喝。
晏深陪著她站在廚房裡,本來能一口乾的薑湯,愣是被他喝了許久。
「那我明天還能來門口等你嗎?」晏深接過蘇媚喝完的碗,站在洗碗池前,順手將兩隻碗洗乾淨。
這男人心機深沉,明明想問的是明天晚上能不能來她這兒,卻偏要說得可憐巴巴,問她能不能明天晚上還在門口等她。
這就是語言的魅力啊,賣得一手好慘。
「願意等你就等,沒誰攔著你。」
晏深遲疑片刻:「……其實門口挺冷的,而且待的時間長了,還很無聊。」
晏深擦乾手,黑亮的眸子看著蘇媚。
蘇媚似笑非笑:「所以呢?」狐狸尾巴要露出來嘍,狗男人,這得寸進尺的本事,倒真跟她自己有得一拼。
「所以我可以小小的得寸進尺一下,進來等嗎?我能幫忙做家務,洗衣做飯拖地都行。」
「這麼大的房子,每天會有很多灰塵落下的。我想你需要一個人,幫忙打掃衛生。」
晏深眼神很認真。
蘇媚知道他能放下身段,但沒想到他這麼能放下身段。
他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在小心翼翼試探著她的脾氣,就彷彿一切討好她的事情,他都願意去做。
蘇媚嘆了口氣。
她對他,終究跟對旁人不同。
不管是燕念北還是陸白,她都能冷心冷肺對待,將之心無旁騖的當成合作夥伴。
燕念北這麼多年來的糾纏,幾乎一顆心恨不得剖到她眼前,也不過得到她三分愧疚。
但沈焰不同……
他往那兒一站,就已經等於贏了旁人。
隻要再加上好一點的態度和真心,天平就會瞬間朝他傾斜。
「好吧。你不想回沈家老宅的日子,就在我這裡歇腳。」蘇媚妥協。
晏深進廚房,切了一盤水果,又安排了水果叉在一旁。
他切水果時,忍不住垂眸淺笑。
從今天晚上開始,他已經登堂入室了。
同床共枕,還會遠嗎?
他有燕念北的好友,隨手拍了幾張照片,發了過去……
病房裡。
燕念北頂著一張青紅紫綠的臉,看到備註名為「陰魂不散的情敵」發來消息,迅速就點了進去。
他倒要看看,對方能給他發什麼?
道歉的話?
打了他之後,良心發現了,所以想給他道歉,請求原諒?
呵!他要是能原諒他,那就有鬼了!
兇有成竹點進去,臉色漆黑一瞬間的事。
燕念北人都麻了。
晏深這他媽人乾的事??
他在宣戰是吧?
照片裡,晏深絕對是在蘇媚的私宅裡!
那套房子,他之前去過一次。是在蘇媚有一次加班之後,他死纏爛打說要送她回家,然後找借口上去討杯水喝。
真tm就在那套房子裡喝了杯水!
喝完水之後,蘇媚就立即趕他走人。
現在呢?
他晏深何德何能,竟然也能去蘇媚的私人住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