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我隻是替你可惜
「你主動我就應該高興,你以為你是誰?趕緊給我滾!」
如果是兩情相悅,一拍即合。
或者是她勾搭,他如願上鉤,默契使然。
蘇媚都不會這麼生氣。
偏偏這狗男人一開口就說明了,他就是想找找感覺,看有沒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妥妥的是把她當工具人來看,她高興個屁!
畢竟也是身居高位多年的女人,忍不了這種說法。
晏深發現這種勸說方式並不被蘇媚所接受後,想了想,又開始談條件。
「你當時吻我,並沒有徵得我的同意,算你強行為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也有說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既然如此,那我強行還你一個吻,似乎也順理成章,你說是不是?」
他講著如流氓地痞一般的條件,神情卻還很正經,蘇媚好懸沒被他氣死。
「你敢!」她著實是動怒了。
這他媽什麼邏輯鬼才?這狗東西,事事都不記得,倒是這張嘴還是一如既往的氣死人,語言天賦半點沒落下!
晏深漸漸俯身看她:「我憑什麼不敢?」
他聲音低沉,目光直直的落在蘇媚唇上。
「房間裡就隻有你跟我,你還是個傷者,我有什麼不敢的?」
他語氣越來越低,越湊越近。
蘇媚隻覺得領地被人侵犯得徹底,一種不被人尊重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惱羞成怒,左手受了傷,難道她右手還動不得了嗎?
索性揚起右手,打算直接給晏深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然後這巴掌還沒落下,便已經被晏深淩空接住。
他抓住了她右手手腕,直接往後抵在床頭,緊接著人便已經俯身,唇徹底印在了蘇媚唇上……
他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想知道他曾經跟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更加想知道那些被篡改了的記憶理,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
蘇媚是第一個他覺得有些熟悉和意外的人,尤其吻她的時候,那種感覺很特別,像冥冥中自有註定。
他當然……必須要再試試。
他有什麼不敢的?
吻她的感覺那麼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不是嗎?
「你……唔……」蘇媚掙紮著,既羞又惱。
大概就是當時在地下室,晏深的感受。此時不過是兩人境況調換,她成了被強迫的那個。
晏深的報復心很重,最開始,也如蘇媚那般魯莽粗糙。
之後,才似春風和煦,溫柔淺啄。
「你們在幹什麼?」
病房門口傳來一聲怒喝,燕念北當場暴跳如雷,朝著晏深就沖了過來。
還不等他揮拳打上晏深,蘇媚已經率先一巴掌抽在晏深臉上。
巴掌聲音十分清脆,有經驗的人都知道這巴掌力道有多重。
晏深當時臉上就出現了指印,他舌尖在口腔裡抵了抵被打得麻木的臉頰。
燕念北本來是想衝過來揮拳相向的,都被這一巴掌給搞懵了,愣在不遠處。
「蘇小姐,你很有意思,隻準你強吻我,不允許我用同樣的方式回報你嗎?」晏深眉宇間出現一絲陰戾。
「允許啊,我給了你一巴掌,我允許你還一巴掌給我,如何?」
蘇媚在試探晏深的底線,她冷冷跟晏深對視,清冷得讓人不敢褻瀆。
沒錯,她能強迫晏深,卻不喜歡晏深強迫她。
就是這麼的的嚴於律人,疏於待己,那又如何?
喜歡一個人,總歸是會在他跟前,無理取鬧幾分的。更何況這幾年下來,沈焰在所有人眼中都已經不幸身故,她一直替他苦苦撐著沈氏,處理那些上竄下跳企圖謀奪家產的人,又怎可能心裡沒有怨氣?
她這些年手段逐漸變得狠辣,對不起的人有很多,但唯獨沒有對不起沈焰!
她給他一巴掌,不算過分。
面對蘇媚的刻意挑釁,晏深倒還算是個男人,硬生生將這口氣咽下去了。
挨了一巴掌,哪怕被蘇媚這麼言語刺激,他也隻是直勾勾的盯著她。
連揚起手,打算還一巴掌的意思都沒有。
「我不打女人。」晏深冷著聲音道。
但其實他心裡知道,他不是不打女人,畢竟在經歷了杜禕這樣惡毒的女人之後,他心中早就沒了男女之分。女人心地狠毒,心狠手辣起來,不遜於任何男人。有時候作惡是不分男女的,有些女人實在太過令人厭惡的話,他根本不介意打女人。
他隻是不想打眼前的女人。
她明明這麼嘴硬,明明在挑戰他的耐心和底線,但他下不去手。
心中總有一道聲音不斷的告訴他,不能打,絕對不能打,萬一要是打了,他一定會後悔的。
蘇媚心中甚是滿意。
確實,如果晏深在被激怒之下,揚起手給她一巴掌,他們之間可能就會這麼斷了。
她剛才刻意激怒晏深,其實也是想給自己一個解脫……
她當時就在想著,若是晏深一巴掌打下來,那他們之間就算了吧。
如果一個男人在失去了記憶之後,徹底忘記了曾經深愛的人,心裡再也沒有一點憐惜之心,甚至能對她這個曾經深愛無比的人拳腳相向,那這樣的男人留著也沒什麼意思。
斷了就斷了,分開就分開。
也算是徹底打碎她這幾年,對他所有的留戀。
隻可惜啊,晏深丁點要動手的意思都沒有。
他將這一巴掌忍下來,蘇媚心中對他的忍耐,也多了幾分。
就算他不記得她了,但潛意識裡,還是不想打她的,對不對?
「晏先生是不打女人,還是不想打我這個女人?」蘇媚懶懶的往後靠著,趁機咄咄逼人。
晏深抿唇,不再搭理她所說的話。
燕念北瞅了一眼晏深臉上明晃晃的手指印,心裡還挺五味雜陳的。
大爺的,剛才看見這狗東西吻住蘇媚的時候,他真是腦海中氣血上湧,恨不得揮拳打得他滿地找牙。
結果還沒等他拳頭揮出去,晏深就已經被蘇媚甩了一巴掌,而且還是那麼的清脆響亮。
他這拳頭都不知道該不該揮了。
所以隻能默默放下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該氣憤還是該高興,晏深吻蘇媚,然後被蘇媚甩了一耳光。前者他應該是氣的,後者他應該是高興的。
媽的!心裡真是難受!
偏偏他對著晏深這張臉,又忍不住心虛。
換做其他任何男人,輕薄了蘇媚之後,哪怕蘇媚甩了對方一巴掌,他也會毫不猶豫揪著對方的衣領摁在地上再暴打一頓。
但晏深……他不一樣啊!
燕念北對著他這張臉,就隱隱約約覺得自己是個撬人牆角的卑劣小人。
心中的認知前所未有的清晰,那就是沈焰還沒死,他才是跟蘇媚闆上釘釘的真夫妻,而他,不過是趁虛而入的偽君子。而且暫時還沒趁虛而入成功,以至於他現在沒有一點名分和底氣。
「你現在傷得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燕念北隻能逼著自己暫時忽略掉晏深,然後旁若無人的關心蘇媚的傷勢。
商決悄悄滾動著輪椅進病房,待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吃瓜,心裡直呼刺激。又看了一眼無動於衷的晏深,對他恨鐵不成鋼——
真是要死哦!人家在當著你的面關心你老婆呢!竟然還不知道著急!!剛才不還強吻蘇媚?剛才的魄力呢?
「隻是手臂上的傷口而已,沒有大礙。你之前右邊胳膊傷得比我還深,現在不也沒什麼事。」
蘇媚倒是沒覺得這點傷有什麼,以前更嚴重的傷又不是沒受過,鬼門關上走一遭也是常有的事。頂多也就是今天情況危急了點,失血過多,受了驚嚇。
「那怎麼能一樣呢?」燕念北頓時不贊同的道,「你一個嬌滴滴的女人,如果手臂上的傷口太深,難免會留疤。我向來都過得糙,疼一點也沒什麼。」
燕念北這種急切的關心,讓晏深覺得生理性的不適。
原本他是不打算再說話的,畢竟人家真正有瓜葛的情郎來了,哪還有他說話的餘地?這兩人平時出雙入對,一看就關係匪淺,估計是多年的情分,不比他這種臨時起意,言語調戲兩句的外人更重要?
說不準人家關心兩句,這女人心裡就像吃了蜜一樣甜,連手上的傷口都不疼了。
「有什麼不一樣的?你難道不覺得你太小看她了?她一個槍林彈雨裡走出來的女人,還會怕留疤嗎?」
晏深在一旁冷不丁出聲,帶著些冷嘲熱諷的意味。
他就是聽不順耳這個男人自以為是的關心,他以為他這是關心?他同樣是男人,聽著都覺得可笑。
坐在病床上的這位,是個嬌滴滴的女人嗎?
分明就是個修羅夜叉,比男人還果決狠辣的上位者,她會在乎留不留疤這種小事?
晏深如此想著,都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燕念北十分不善的看著他:「你笑什麼?」
「我笑什麼,你心裡應該清楚啊。朋友,我隻是覺得你太可惜了。」
燕念北已經有想打人的衝動了。
他感覺不管是晏深,還是曾經的沈焰,都是那麼的不討喜,說話的時候沒頭沒尾,故作高深。顯得他們自己心中多有成算似的,彷彿他是個多可笑的存在。
「我有什麼好可惜的?我用得著你可惜?」
老子當你面想給你戴綠帽子,你他媽都還像個傻子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可惜的人是你吧!?
「別這麼衝動,我隻是可惜你這一腔深情啊。看得出來,你對蘇小姐情根深種,隻可惜人家卻對你可有可無。即使你討好得再明顯,她也沒有獨屬於你一人。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晏深斯斯文文的笑著,可偏偏就是這般雲淡風輕的態度,讓燕念北覺得無比紮眼。
他實在是不想答晏深的話,可偏偏晏深所說的話,又讓他忍不住想追問。
他也想知道為什麼。
難道晏深這個狗東西,會比他自己還更加了解他跟蘇媚之間的癥結在哪裡?
「為什麼?」燕念北還是沒有忍住。
眼前這狗東西還真有可能比他更了解,畢竟他好歹是曾經得到過蘇媚的人,即使現在失了記憶,可能潛意識裡還是會知道怎麼討好蘇媚。
向情敵求教,燕念北覺得如鯁在喉。
但他實在是太想知道,所以隻能不恥下問。同時還在心中安慰自己,沒事,他倒要問個清楚,等問清楚了之後,挖牆腳才能挖得更順溜。要是得了晏深的指點,他真把蘇媚挖到手,他就等著看眼前這個狗東西是如何後悔莫及的!
「是啊,為什麼呢?」晏深一本正經的看著燕念北,「答案,不就在我跟你剛才的對話裡嗎?」
燕念北:「……」他媽的!給他賣關子呢??
「蘇小姐,你說是嗎?」晏深眼神落在蘇媚臉上。
「你他媽少給我賣關子!有什麼話,就給我說清楚!」
燕念北眼見人都快要暴走了,當著他的面眉來眼去,這是把他當死人嗎??
「蘇小姐,你看,我都已經把答案給他擺清楚了,他竟然還是不懂。看來你們之間存在代溝,這位先生不太適合你。」
晏深也不知自己究竟抱著多惡劣的心態,才說出剛才這番話。
像是在挑撥離間,又像是在故意引起戰火。雲淡風輕之間的幾句話,分分鐘要將人氣死。
他也沒有別的什麼目的,就是單純的不想讓燕念北舒坦。
「晏先生覺得他不適合我,那你覺得誰適合我?」蘇媚淺淺問了一句。
「不如晏先生幫我推薦一個合適的人選,我也好早點結婚,生兒育女,不至於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她神情悠哉地看著晏深。
晏深瞬間臉色微沉。
燕念北站在一旁心裡很不是滋味,不管是幾年前還是幾年後的今天,蘇媚隻要是跟沈焰在一處,他就像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這兩人談笑風生,默契好得令人嫉妒,好像沒有人能在他們之中橫插一腳,也沒有人能打破這種默契。
他神色黯然。
商決這個吃瓜的都忍不住在心中嘆息,唉,何必呢,天涯何處無芳草啊。
看看他,多聰明,早在認識蘇媚之初,就已經見識到了她的魅力。
當時他就在心裡不斷告誡自己,反正愛誰都不能愛上蘇媚這樣兒的,能力太強,手段太高,心裡又有人,絕對狂蜂亂蝶不斷往她身上撲!他才不要當狂蜂亂蝶之一,他要給所有的狂風亂蝶當大舅哥!!
「沒有合適的人選,蘇小姐自己找去吧。」
無可否認的,聽到她說要找人生兒育女時,晏深心裡頭有過瞬間的憤怒。
是一種油然而生的憤怒,摸不清源頭,也沒有立場。自從他認識這個叫蘇媚的女人之後,本來已經被這幾年的圈禁生活磨平了的性子,變得無比波瀾起伏,情緒總不受控制。
蘇媚輕輕笑了。
晏深冷眼看她:「你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