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林府雙壁!
此言一出,全場沸騰!
主上親自觀戰,還允諾全力施為!
典韋眼中兇光暴漲,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噼啪聲,本就魁梧的身軀似乎又膨脹了一圈,皮膚隱隱泛起暗紅色。
那兇煞之氣不再掩飾,衝天而起,竟在他頭頂隱隱形成一片扭曲的、令人望之心悸的淡血色虛影!
擂台周圍的溫度驟降。
不少修為較弱的親衛臉色發白,腿肚子發軟。
秦瓊神色一肅,深吸一口氣。
「嗡——」
低沉的嗡鳴自他體內響起。
他依舊站得筆直,但身上那件深青外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手中烏金雙鐧,暗金色的流光驟然明亮,鐧身之上,那些古樸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有淡金色的符文虛影流轉。
一股更加厚重、剛正、凜然不可侵犯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這氣息並不暴烈,卻如中流砥柱,穩穩抵住典韋那滔天兇煞,並將一部分威壓消弭於無形。台下眾人頓時覺得壓力一輕,彷彿從隆冬回到了暖春。
「第七境……不,秦將軍的氣息,已半步踏入第八境『合一』的門檻了。」
陳平眯著眼,低聲自語。
上官婉兒則癡癡望著秦瓊挺拔如松的背影,和他手中那對光華流轉的雙鐧,隻覺得心跳如鼓,臉頰發燙。
「戰!」
典韋暴喝,聲如驚雷!
他再次撲上,速度更快,力量更猛!雙戟揮舞間,竟隱隱帶起風雷之聲,戟影重重,彷彿有數十上百道攻擊同時降臨,將秦瓊所有閃避空間封死!
秦瓊動了。
這一次,他不再純粹防守。
右腳前踏,擂台轟然一震!
左鐧橫欄,架開當頭一戟,右鐧順勢直刺,如白虹貫日,直取典韋心口。鐧出無聲,卻快得隻剩一道烏金光痕。
典韋側身閃避,左手戟反撩秦瓊腰肋。
秦瓊身形旋轉,雙鐧如輪舞動,將自己護得滴水不漏,同時鐧隨身走,或點或砸,招招不離典韋關節、穴位等要害。
「鐺鐺鐺鐺——!」
碰撞聲密集得連成一片長音,再無間斷。
兩人身影在擂台上高速移動、交錯、分離、再碰撞。
典韋的攻勢如同火山噴發,狂暴熾烈,充滿最原始的力量美感,每一擊都追求極緻的破壞。他的武道,是「破」,破開一切阻礙,碾碎一切敵人。
秦瓊的武藝則如大河奔流,沉穩磅礴,守時如山嶽難撼,攻時如雷霆驟發,更兼招式精妙,每每於不可能處尋得破綻。他的武道,是「鎮」,鎮守一方,以正破奇,以穩制暴。
戟風呼嘯,鐧影重重。
罡氣四溢,捲起碎石塵土,在擂台上形成一道混亂的漩渦。
擂台地面早已面目全非,一道道裂縫縱橫交錯,一個個深坑觸目驚心。
台下眾人看得目眩神馳,大氣不敢出。
上官婉兒雙手緊握在兇前,嘴唇微張,已完全沉浸在兩大絕世武者的交鋒中,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原來武道之巔,竟是如此景象!
陳平的目光則更多落在那些外圍觀戰者身上。他看到幾個面生的僕役眼神驚駭,身體微顫;也看到陰影處有人悄然後退,似要離開。他嘴角笑意微冷,對身後陰影中微微頷首,自有暗中的身影悄然跟了上去。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近百回合!
典韋越戰越勇,兇性被徹底激發,雙戟舞動間隱隱有猛虎咆哮之音相隨,氣勢不斷攀升,竟隱隱有突破當前極限的跡象!
秦瓊則依舊沉穩,雙鐧守得固若金湯,偶爾反擊,必是典韋攻勢轉換間的微小破綻,逼得典韋不得不回防,始終無法將攻擊連貫到底。
看似僵持。
但秦瓊心中清明。
典韋力大無窮,悍勇無雙,更兼有一種遇強則強的特殊潛力,久戰之下,自己雖有境界略高、武技更精之長,卻也難言必勝。
主上要的,是一場精彩、且能展現二人所長、定下職責的比武。
那麼……
秦瓊心念電轉,手中雙鐧格開一記重劈,腳下卻「蹬蹬蹬」連退三步,似乎氣力不濟。
典韋豈會放過機會?
他狂吼一聲,如影隨形撲上,雙戟一上一下,封鎖秦瓊左右退路,中路空門大開——但那空門之後,是他蓄勢待發的膝蓋和隨時可以合攏的雙戟!乃是誘敵深入的殺招!
秦瓊看似慌亂,右手鐧勉力架開上劈之戟,左手鐧卻似乎慢了半拍,未能完全擋住下掃之戟,被戟刃擦過鐧身,帶得他身形一晃,向後仰倒。
典韋眼中兇光畢露,中路空門毫不猶豫露出,合身撞來!雙戟雖被格開,但他那足以撞塌城牆的肩膀,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就在他即將撞入秦瓊懷中的剎那——
仰倒中的秦瓊,左手手腕不可思議地一抖!
那柄似乎已被盪開的烏金鐧,竟如活物般彈起,鐧身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自下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輕點在了典韋全力前沖的右手手腕內側!
「啪!」
一聲輕響。
典韋前沖的恐怖力道,被這一點巧勁引偏,整個人不由自主向前踉蹌,右臂一陣酸麻,短戟險些脫手!
而秦瓊借著這一點之力,腰腹發力,已然穩住身形,右手鐧橫在身前,並未追擊。
典韋向前沖了兩步,方才拄戟站穩。
他低頭,看著右手腕甲上那個比之前更深、幾乎洞穿的凹點,又擡頭看向已恢復淵渟嶽峙姿態的秦瓊。
半晌。
典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周身沸騰的氣血和兇煞緩緩平復。
他收起雙戟,抱拳,聲音洪亮,坦蕩無比:
「秦將軍武藝高強,典韋輸了半招!」
「好!」
林婉兒撫掌大笑,站起身來。
「好一場龍爭虎鬥!孤今日大開眼界!」
「典韋勇力絕世,悍不畏死,真乃古之惡來!」
「秦瓊技近乎道,沉穩如山,不負門神之名!」
她目光掃過台下仍沉浸在震撼中的眾人,朗聲道:
「今日之後,林府禁衛,由典韋、秦瓊二將共掌!」
「典韋統親衛營,負貼身護衛之責,守內!」
「秦瓊總攬全府戍守、巡夜、布防、鑒查諸事,巡外!」
「望你二人同心協力,使孤這林府,固若金湯!」
秦瓊與典韋一同躬身:
「臣等領命!必不負主上所託!」
林婉兒心情極佳:
「賞!典韋、秦瓊,各賜千金,錦緞百匹!」
「今日在場所有親衛、僕役,皆賜酒肉!」
台下頓時歡聲雷動,拜謝之聲不絕。
林婉兒又勉勵幾句,便起駕回返。
上官婉兒目送林婉兒離去,又深深望了一眼正在與典韋低聲交談的秦瓊,這才依依不捨地轉身,隻是腳步輕快,眉眼間儘是笑意。
陳平不知何時已來到擂台邊,對秦瓊拱手笑道:
「恭喜秦將軍。今日之後,將軍威名,必傳遍四方。」
秦瓊還禮:
「陳先生過譽。布防之事,尚需先生麾下之風聞司多多協作。」
「自然。」陳平微笑,壓低聲音,「方才比武時,場外倒有幾隻小老鼠被驚走,平已派人跟了上去。秦將軍此番現身,動靜不小啊。」
秦瓊神色不變:
「正要他們看。主上安危,秦某與典統領自會小心。」
陳平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典韋則搭著秦瓊的肩膀,嘿嘿笑道:
「秦老弟,你那最後一鐧,使得妙!走走走,某家請你喝酒,順便跟你討教討教這防守的路數!某家打架慣了猛衝猛打,守禦上確實不如你精細!」
秦瓊莞爾:
「典兄客氣,互相切磋。秦某也對典兄那身神力與臨陣爆發之術,頗感興趣。」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下擂台,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比武,彷彿已化作惺惺相惜的基石。
是夜。
林婉兒書房。
秦瓊與典韋皆在,此外還有陳平。
陳平稟報:
「主上,風聞司密報。大淵水師近日活動異常,頻頻靠近我東海商路,甚至有幾支小型商隊遭劫掠,雖未造成大損,但其挑釁之意已明。」
林婉兒眉頭微皺:
「大淵……終究是坐不住了。」
她看向秦瓊:
「秦將軍,你白日與典韋論及草原騎戰之術,頗有見解。對此事,可有看法?」
秦瓊沉吟片刻,道:
「臣觀大淵此舉,劫掠是假,試探是真。其行徑,頗似昔年突厥遊騎掠邊,並不求攻城略地,而以襲擾、破壞、試探我軍反應與布防虛實為主。」
「若我軍反應激烈,調集重兵圍剿,其必遠遁,徒耗我兵力錢糧。若我軍隱忍,其必得寸進尺,劫掠規模將逐步擴大,動搖商路人心,損耗我國力於無形。」
林婉兒頷首:
「以將軍之見,當如何應對?」
秦瓊目光沉穩:
「可『示弱誘敵』。」
「明面上,收縮巡邏船隊,做出畏戰保船姿態。暗地裡,精選快船勁卒,埋伏於其慣常劫掠之航道附近。」
「同時,可放出風聲,言我將有重要貨船隊於某時經過某地,誘其主力來劫。」
「待其深入,伏兵盡出,不求全殲,但求重創其一部精銳,擒殺其領兵將領。如此,既可震懾敵膽,又可摸清其實力底細。」
他頓了頓,補充道:
「此計關鍵,一在『示弱』需真,令敵不起疑;二在埋伏需隱,出手需狠;三在情報需準,知其動向。此外,海上作戰,還需鄭和、戚繼光兩位將軍鼎力相助。」
林婉兒眼中閃過讚許:
「秦將軍不僅武藝超群,於兵事亦深有韜略。此計甚合我意。」
她看向陳平:
「陳先生,情報與『放風』之事,交予你。」
「遵命。」
她又看向典韋與秦瓊:
「水戰非二位所長,但陸上若有變,或需接應,則有賴二位。」
典韋拍兇脯:
「主上放心!某家早就想會會那大淵的旱鴨子了!」
秦瓊亦躬身:
「臣責無旁貸。」
林婉兒靠回椅背,目光深邃:
「大淵既然出手了,雲煌那邊,恐怕也不會安靜太久。」
「秦瓊,府內防務,尤其是防幻術、防滲透,你要多費心。」
「典韋,我不出府時,你可多去軍中,與李靖、吳起兩位將軍交流,將你戰場搏殺的經驗,融入練兵之中。」
「我們要準備的,還很多。」
兩人肅然應諾。
夜色漸深。
林府之內,因白日一場驚天比武而激蕩的人心逐漸平復。
但一股更加凝實、更加警惕的力量,已在這座府邸,在這個悄然崛起的勢力核心處,生根發芽。
而遠在東海波濤之上,以及西北的深宮之中,某些目光,已變得更加陰冷與灼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