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鳳逆九霄:神醫毒妃霸淩天

第319章 賬目·民心向背

  晨霧未散,京城各大茶館酒樓的說書先生案頭,都多了一本手抄賬冊。

  起初無人注意,直到一位姓胡的老先生在「悅來茶館」說書時,偶然翻到賬冊,愣了半晌,忽然一拍醒木:

  「列位看官,今日不說前朝舊事,不說江湖傳奇,老朽要說一樁眼前真事——靖安王妃雲芷,開醫館這三月來的收支明細!」

  滿堂茶客嘩然。

  「說這個作甚?」

  「醫館賬目,有什麼好說的?」

  胡老先生不慌不忙,翻開賬冊:「這第一頁,記的是開館首日。收診金——零;收藥費——零;支出:購藥材一百二十兩,付大夫月錢三十兩,置辦床褥鍋竈五十兩……合計支出二百兩,盈餘負二百兩。」

  茶館裡安靜下來。

  「第二日,收診金五錢,藥費二兩;支出:購藥材八十兩,付工錢……」

  胡老先生一頁頁念下去。醫館頭一個月,幾乎每日都是赤字,最多的一天虧了三百兩。直到第二個月,因救治傷兵有了朝廷補貼,加上百姓自發捐贈,才勉強收支平衡。

  「到第三個月,」胡老先生翻到最新一頁,「也就是本月。收各方捐贈合計一千五百兩,朝廷補貼八百兩;支出:購藥材兩千一百兩,付工錢三百兩,添置禦寒衣物五百兩……盈餘負六百兩。」

  他合上賬冊,環視滿堂茶客:「列位,靖安王妃開這醫館三月,非但沒賺一文錢,反倒貼進去兩千多兩銀子。這賬目一筆筆記著,哪位若不信,可隨時去醫館查驗真偽。」

  茶館裡死一般寂靜。

  忽然有人站起來:「我作證!我娘上月病重,去醫館看病,王妃知道我家窮,分文未取,還送了三天葯!那葯我後來去藥鋪問過,一副就要五十文!」

  「我也作證!城南張寡婦的兒子在邊關斷了腿,送回來時人都臭了,是王妃親手給治的,沒收一個銅闆!」

  「還有那些傷兵,我在醫館幫忙煮過葯,親眼看見王妃用自己的私房錢買人蔘給他們吊命……」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與此同時,醫館門前也貼出了賬目抄本。百姓圍得裡三層外三層,識字的大聲念給不識字的人聽。當念到「為籌軍糧,抵押嫁妝鋪面得銀一萬五千兩,悉數購糧送往前線」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嫁妝都抵押了?」

  「那可是女子一輩子的倚仗啊!」

  「難怪永豐糧行把糧價擡那麼高,這是要把王妃往死裡逼啊!」

  民情激憤,如潮水般湧向永豐糧行。糧行掌櫃嚇得緊閉大門,可百姓不散,有人開始砸門。最後還是京兆尹衙門的捕快趕來,才勉強維持住秩序。

  消息傳到東宮時,太子妃張氏正在對鏡梳妝。

  「你說什麼?」她猛地轉身,金簪掉落在地,「那些賤民圍了永豐糧行?」

  宮女戰戰兢兢:「是、是。他們還說……還說太子妃趁戰事擡價,發國難財,不配為一國儲妃……」

  「放肆!」張氏摔了胭脂盒,面色猙獰,「雲芷!定是那個賤人搞的鬼!」

  她氣得渾身發抖,可又無計可施。賬目白紙黑字,做不得假。她若此時再去壓價,反倒坐實了罪名。

  而三皇子府中,氣氛更是陰沉。

  蕭煜盯著案上那本賬冊抄本,指尖幾乎要掐進木料裡:「好,好一個雲芷。本王倒是小瞧她了。」

  疤臉漢子跪在地上:「殿下,現在怎麼辦?百姓都信了她,咱們安排在醫館的人,恐怕……」

  「按原計劃進行。」蕭煜冷冷道,「百姓信她又如何?隻要『死』幾個人,再煽動家屬鬧事,她便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至於藥材斷供——」

  他頓了頓,「你去告訴那幾家藥鋪,若敢再賣葯給醫館,日後就別想在京城立足。」

  「是!」

  「還有,」蕭煜擡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個趙鐵柱,不是忠心護主嗎?找機會,讓他『意外』身亡。記住,做得乾淨些。」

  醫館內,雲芷對外界的紛擾似無所覺。她正在病房為傷兵換藥,動作輕柔細緻。

  那個中「腐骨毒」的士兵今日醒來了,雖然虛弱,但意識清醒。見雲芷過來,他掙紮著想說話。

  「別動。」雲芷按住他,查看傷口,「毒已清了大半,再服七日葯便可根除。隻是這三個月內不可用力,否則骨骼脆,容易折。」

  士兵眼眶發紅:「王妃……小人這條命,是您撿回來的。小人無以為報,隻求……」

  「好好活著,便是報答。」雲芷溫聲道,「等你好了,若願意,可來醫館幫忙。若想回鄉,我贈你盤纏。」

  士兵再也忍不住,淚水滾落:「王妃大恩,小人永世不忘!」

  換完葯出來,翠兒快步迎上:「小姐,永豐糧行那邊鬧得厲害,京兆尹派人來問,要不要出面安撫百姓?」

  「不必。」雲芷搖頭,「讓百姓發洩發洩也好。永豐糧行背後是太子妃,這次她做得太過,該受些教訓。」

  「可萬一鬧出人命……」

  「不會。」雲芷眸光清冷,「京兆尹不是傻子,他知道分寸。倒是咱們醫館,從今日起加強戒備。三皇子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

  話音剛落,前堂突然傳來喧嘩聲。

  雲芷快步走去,隻見幾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擡著副擔架衝進來,擔架上躺著個面色青紫的少年,約莫十四五歲。

  「王妃!救命啊!」為首的漢子噗通跪倒,「我兒子吃了永豐糧行賣的米,上吐下瀉,眼看就不行了!求王妃救救他!」

  雲芷心下一凜,上前查看。少年唇色發紺,瞳孔渙散,呼吸微弱。她掀開少年衣襟,腹部皮膚已出現瘀斑。

  「是中毒。」她立即道,「翠兒,取解毒丸!孫老,準備銀針!」

  一陣忙碌,解毒丸化水灌下,銀針封住心脈要穴。少年嘔出幾口黑水,呼吸才漸漸平穩。

  「米在何處?」雲芷問。

  漢子從懷中掏出一小布袋,裡面是泛黃的大米。雲芷撚起幾粒細看,又湊近鼻端——有股極淡的黴味,還混雜著一種刺鼻的酸氣。

  「這米黴變了,還摻了石灰粉。」她聲音發寒,「永豐糧行竟敢賣這種米給百姓?」

  「何止!」漢子哭道,「他們糧倉裡堆的都是陳年黴米,摻上石灰粉漂白,就按新米的價格賣!我買得少,隻這一小袋,那些買得多的,全家都倒了!」

  雲芷握緊米袋,指節發白。

  她早知張氏貪財,卻沒想到竟貪婪到這般地步,連摻假黴米都敢賣。如今戰事吃緊,百姓日子本就艱難,這簡直是草菅人命。

  「周嬤嬤,取紙筆來。」她沉聲道,「我要寫狀紙,告永豐糧行販賣毒米,謀財害命。」

  「王妃,這……」周嬤嬤猶豫,「永豐糧行背後是太子妃,您若是告上去,便是與東宮徹底撕破臉了。」

  「那又如何?」雲芷擡眼,眸光如雪,「她既敢做,就該敢當。今日若縱容她,明日不知還有多少百姓受害。」

  狀紙寫罷,她親自封好,交給墨影:「送去京兆尹衙門。告訴府尹大人,此案人證物證俱在,若他不敢接,我便去敲登聞鼓。」

  墨影領命而去。

  消息如野火般傳開。不到一個時辰,又有十幾戶受害百姓聚到醫館門前,哭訴自家吃了永豐糧行的米後中毒。醫館門前排起長隊,都是來求解毒的。

  雲芷讓孫老帶著所有大夫全力救治,自己則組織人手熬制解毒湯藥,免費發放。

  忙到傍晚,才勉強處理完。雲芷累得幾乎站不穩,翠兒扶她到書房歇息,端來一碗參湯。

  「小姐,您今日太累了,歇歇吧。」

  雲芷搖頭,強撐著坐直:「三皇子那邊有動靜嗎?」

  「暫時沒有。不過趙鐵柱剛才來報,說醫館周圍多了些生面孔,像是在盯梢。」

  「意料之中。」雲芷飲了口參湯,暖意入腹,精神稍振,「告訴趙鐵柱,讓他這幾日不要單獨行動,凡事多帶幾個人。」

  「是。」翠兒應下,又小聲道,「小姐,周嬤嬤說,咱們的藥材隻夠三日用了。那些藥鋪果然斷了供,連常用的甘草、柴胡都買不到。」

  雲芷沉默片刻:「用王府的名義,去外地採購。價錢貴些也無妨,先撐過這陣子。」

  「可現銀……」

  「我還有幾件首飾。」雲芷打開妝匣,取出一支赤金鑲寶的步搖,「這是及笄時祖母所贈,應該能當不少錢。你先拿去應急。」

  翠兒眼眶一紅:「小姐,這是您最喜歡的……」

  「身外之物罷了。」雲芷將步搖塞給她,「去吧,抓緊時間。」

  翠兒含淚退下。

  書房裡隻剩雲芷一人。她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可腦中思緒紛亂,一刻不得安寧。

  糧草、藥材、陰謀、暗算……就像一張大網,將她越纏越緊。而她能做的,隻有咬牙撐住,一點一點撕開裂口。

  窗外傳來更鼓聲,二更天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的孤月,忽然想起蕭絕。他現在在做什麼?是否也在看同一輪月亮?邊關苦寒,他的傷可好些了?

  想著想著,唇角不自覺浮起一絲笑意。

  就在這時,凰玉碎片忽然劇烈一燙。

  雲芷渾身一震,內視神魂,隻見碎片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像是在指引什麼。她順著感應望向窗外——醫館後院的古井方向。

  井?那裡有什麼?

  她披上披風,悄然下樓。值夜的護衛見她出來,要跟隨,被她擺手制止。

  古井在月光下泛著幽光。雲芷走近,凰玉的溫熱感越來越強。她俯身看向井中——水面平靜,倒映著月影。

  忽然,井水泛起一圈漣漪。

  不是風,井口有遮擋,風吹不進去。那漣漪從井底湧上,越來越大,越來越急。緊接著,一道微弱的白光從井底透出,與水光交融。

  雲芷睜大眼睛。

  白光中,緩緩浮起一件物事——是半塊玉佩,通體瑩白,雕刻著繁複的鳳凰紋路。那紋路,與她神魂中的凰玉碎片,一模一樣。

  她伸手撈起玉佩。觸手溫潤,凰玉碎片的光芒與玉佩交相輝映,竟在夜空中投射出一幅虛幻的地圖。

  地圖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見,其中五個地點閃爍著光點。而最近的一個光點,就在——天宸國皇宮。

  雲芷心跳如擂鼓。

  這玉佩,這地圖,這光點……難道就是凰玉的秘密?其他五塊碎片的下落?

  她正待細看,地圖卻驟然消散。玉佩光芒收斂,變得平平無奇,隻有凰玉碎片還在微微發熱。

  遠處傳來腳步聲,是護衛巡邏。雲芷將玉佩收入懷中,快步返回書房。

  關上門,她背靠著門闆,心緒難平。

  皇宮中有凰玉碎片?在誰手中?皇帝?皇後?還是某位妃嬪?

  而這塊從井中浮出的玉佩,又是誰放進去的?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卻沒有答案。

  她走到案前,鋪紙研墨,想將今夜所見記錄下來。可筆尖懸在紙上,半晌落不下去。

  最後隻寫下兩行字:

  「井中現玉,圖顯五芒。宮闕深深,凰影潛藏。」

  寫罷,她將紙箋折好,藏入暗格。

  窗外月已西斜。

  三更鼓響,夜深如墨。

  而雲芷知道,有些秘密,一旦開始浮現,便再也無法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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