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鳳逆九霄:神醫毒妃霸淩天

第318章 糧道·生死時速

  寅時三刻,天還未亮,城西貨棧已是燈火通明。

  二十輛運糧車整齊排列,每輛車配兩匹健馬,車夫都是林老將軍舊部挑選的老兵,個個面色肅穆。

  糧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上面又蓋了層草席做偽裝,遠遠看去就像尋常商隊的貨物。

  陳侍郎披著鬥篷,在晨霧中與雲芷低語:「落雁谷那條路,末將年輕時走過兩次。

  谷長十五裡,兩側山崖陡峭,但谷底寬敞,騎兵可并行。隻要守住谷口谷尾,流寇難以成圍。」

  「谷中可有水源?」

  「有,一條小溪貫穿全谷,水質尚可。」陳侍郎頓了頓,「隻是此季多霧,晨間谷中能見度極低,需格外小心。」

  雲芷點頭,從袖中取出三個瓷瓶:「這是解毒丸,每人隨身攜帶一顆,若有異狀立即服下。

  這是驅蟲粉,撒在糧車周圍,防蛇鼠咬破糧袋。這是信號煙,遇敵時點燃,紅色為危,綠色為安。」

  陳侍郎鄭重接過:「王妃思慮周全。」

  「還有一事。」雲芷示意周嬤嬤上前,「嬤嬤會隨隊同行。

  她懂些醫術,若有人受傷可應急處理。另外,她手中有一份密信,若途中遇到王爺派來接應的人,便交給對方。」

  周嬤嬤福身:「老奴定不辱命。」

  車隊即將出發時,一騎快馬踏破晨霧而來。墨影翻身下馬,壓低聲音對雲芷道:「王妃,三皇子府有動靜。半個時辰前,府中側門開出三輛馬車,往城西方向去了。

  屬下派人跟蹤,發現他們進了紅土巷那處私宅,之後宅子裡擡出十幾個木箱,裝車後往北門去了。」

  「北門……」雲芷心念電轉,「北門外是官道,通往黑風峽。他們這是要提前去設伏。」

  「是否要攔截?」

  「不。」雲芷眸光沉靜,「讓他們去。你派幾個人遠遠跟著,記下他們伏擊的具體位置、人數、裝備。但要小心,莫打草驚蛇。」

  「是。」

  墨影領命而去。雲芷轉向陳侍郎:「車隊可以出發了。記住,無論聽到什麼動靜,不要停,不要回頭,全速通過落雁谷。」

  「末將明白!」

  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沉悶的聲響。二十輛糧車,在五十名精銳護衛的護送下,緩緩駛出城門,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雲芷立在城樓上,目送車隊遠去,直到最後一點火光消失在視野盡頭。

  寒風捲起她的披風,獵獵作響。

  「小姐,回去歇會兒吧。」翠兒輕聲勸道,「您又是一夜未眠。」

  雲芷搖頭:「去醫館。今日還有三十多個傷兵要換藥,孫老一個人忙不過來。」

  回到醫館時,天已蒙蒙亮。值夜的護衛正在交班,見雲芷這麼早來,都有些驚訝。她擺擺手示意不必聲張,徑直去了病房。

  那個中「腐骨毒」的傷兵還在昏睡,高熱未退。雲芷為他施針,又換了新配的藥膏。忙完這些,天色已然大亮,醫館外又排起了隊。

  一切如常,卻又暗流洶湧。

  午時剛過,墨影回來了。

  「王妃,跟到了。」他面色凝重,「三皇子的人在北門外三十裡處的松樹林裡埋伏,人數約八十,都穿著黑衣,帶著弓弩。屬下細看過,弩箭箭頭髮黑,確淬了毒。」

  「領頭的是誰?」

  「是個左臉帶疤的漢子,屬下記得他——就是監軍使的那個親隨。」

  雲芷握筆的手一緊。果然是同一個人,三皇子的心腹,監軍的親隨,南疆毒箭……這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他們等到幾時?」

  「等到午時,見糧隊未至,疤臉漢子顯得有些焦躁。

  派了兩撥探馬往南探查,都被我們的人引開了。後來他們收到一隻信鴿,看完信後,疤臉漢子臉色大變,當即帶人撤離,往落雁谷方向去了。」

  雲芷心中一沉:「信鴿從何處來?」

  「從京城方向,屬下想攔截,但信鴿飛得太高太快。」墨影頓了頓,「不過屬下在松樹林裡找到了這個。」

  他遞上一小截竹管,是信鴿腿上常用的那種。

  竹管內壁殘留著些許粉末,雲芷沾了一點在指尖,嗅了嗅——是墨汁混合著一種特殊的香料,她曾在三皇子府送來的節禮中聞到過。

  「三皇子發現糧隊改道了。」她閉了閉眼,「他必會派人去落雁谷攔截。」

  「是否要通知陳侍郎?」

  「來不及了。」雲芷看著窗外的日頭,「車隊此刻應該已進入落雁谷。現在傳信,反而可能暴露他們的位置。」

  她走到案前,攤開地圖。落雁谷地形如她所想,易守難攻,但若真有追兵從後包抄,谷中車隊便成了甕中之鱉。

  唯一的生機,是蕭絕的接應。

  「王爺那邊有回信嗎?」

  「尚未。」

  雲芷指尖劃過地圖上的落雁谷,又劃過黑風峽。兩處相距百餘裡,蕭絕若在黑風峽虛張聲勢,發現無人後,能否及時趕到落雁谷?

  她不知道。

  這是場賭博,賭蕭絕的應變,賭車隊的運氣,賭老天爺是否站在正義這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醫館裡的滴漏發出單調的「嗒嗒」聲。雲芷坐在書房,看似平靜地翻看醫案,可書頁半晌未翻一頁。

  翠兒送來的午膳,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

  申時初,窗外忽然傳來撲稜稜的聲響。一隻灰鴿落在窗檯,腿上綁著竹筒。

  雲芷霍然起身,幾乎是撲到窗前。她顫抖著手解下竹筒,取出信箋——是蕭絕的筆跡,隻有兩個字:「已至。」

  已至?至哪裡?落雁谷?還是黑風峽?

  她正要細看,信箋背面還有一行小字:「谷口殲敵四十,餘者潰散。糧隊無恙,繼續前行。勿念。」

  雲芷腿一軟,跌坐在椅中。緊繃了一日的心弦驟然鬆開,竟是渾身無力。

  他趕上了。他真的趕上了。

  「小姐?」翠兒聞聲進來,見她面色蒼白,嚇了一跳,「您怎麼了?」

  「沒事……」雲芷將信箋貼在兇口,長長舒了口氣,「糧隊安全了。」

  翠兒先是一愣,隨即喜極而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消息很快傳遍醫館,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那些傷兵雖不知具體情由,但見王妃舒展了眉頭,也跟著高興起來。

  然而雲芷的輕鬆隻維持了半個時辰。

  暮色四合時,周恆匆匆來報:「王妃,當鋪那邊出事了。

  咱們抵押的那套紅寶石頭面,被太子妃派人買走了。她讓人傳話,說『靖安王府既然缺錢到要當首飾,本宮便發發善心,幫你們一回』。」

  雲芷眸光一冷:「她出價多少?」

  「隻出了一千兩,比市價低了足足五百兩。」周恆咬牙,「當鋪掌櫃說是太子妃親自吩咐的,他不敢不從。」

  「其他當鋪呢?」

  「都收到了風聲,要麼壓價,要麼直接說不收王府的東西。」周恆聲音發苦,「王妃,咱們現銀隻剩不到八千兩了。醫館每日開銷就要二百兩,前線糧草還差一大半……」

  雲芷沉默良久,忽然問:「我名下那些嫁妝鋪面,如今經營如何?」

  「錦繡閣自您接手後,生意好了不少,每月能有三百兩盈餘。其他兩處綢緞莊、一處茶莊,也都在盈利,合計每月約有五百兩。」

  「全部抵押。」雲芷聲音平靜,「找外地的錢莊,不要經過京城。能貸多少是多少。」

  「王妃!」周恆駭然,「那可是您生母留下的產業,是您的倚仗啊!」

  「前線將士的命,比我的倚仗重要。」雲芷擡眼,目光堅定,「去辦吧。另外,傳話給所有掌櫃,這個月的盈利不必交到王府,全部用來收購糧食、藥材。有多少收多少,不必計較價格。」

  「這……這是為何?」

  「因為很快,京城會鬧糧荒。」雲芷走到窗前,望向皇宮方向,「太子妃擡價,三皇子投毒,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逼垮我。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做『民為貴』。」

  周恆似懂非懂,但還是領命而去。

  夜深了,醫館漸漸安靜下來。

  雲芷獨自在書房,對著一盞孤燈,慢慢展開那封密信。蕭絕的字跡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有力,她指尖撫過「勿念」二字,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說勿念,可她怎能不念。

  窗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叩擊聲。三短一長,是暗衛的暗號。

  雲芷推開窗,墨影如鬼魅般閃入,單膝跪地:「王妃,有要事稟報。」

  「說。」

  「三皇子今日午後入宮,在陛下寢殿外跪了半個時辰,求見陛下。

  陛下未召見,但讓人傳話,問『糧草延誤,監軍何責』。」墨影壓低聲音,「三皇子回府後大發雷霆,砸了書房。之後召見疤臉漢子,密談一個時辰。屬下探聽到,他們打算……在醫館下手。」

  雲芷眸光一凝:「具體計劃?」

  「三日後,醫館收治的一批傷兵中,會混入他們的人。這些人會假裝傷重不治,死前指認王妃用藥有誤。同時,京城幾大藥鋪會突然斷供,讓醫館無葯可用。」

  墨影頓了頓,「還有,他們會煽動百姓,說王妃開設醫館是為了斂財,那些捐贈的銀子都進了王府私庫。」

  好毒的一招。先毀她名聲,再斷她後路,最後讓她失去民心。

  雲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既然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她從抽屜裡取出一本賬冊,遞給墨影:「這是醫館開張以來的所有收支明細,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去抄錄十份,三日後,我要它們出現在京城所有茶館、酒樓的說書人手裡。」

  「王妃是要……」

  「他們要謠言,我就給真相。」雲芷眸光清亮,「百姓或許會聽信謠言一時,但白紙黑字的賬目,做不得假。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斂財,是誰在真心救人。」

  墨影領命而去。

  雲芷重新坐回案前,提筆開始寫信。這封信是寫給皇後的,詳細稟報三皇子通敵、殘害將士的罪證,並附上那封密信抄本。

  寫完信,她想了想,又添上一句:「妾身鬥膽,請娘娘在陛下面前提一句——靖安王府為籌軍糧,已傾盡所有,連嫁妝鋪面都已抵押。若此戰不勝,妾身無顏見將士,唯有一死以謝天下。」

  這話說得極重,卻是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她要讓皇帝知道,蕭絕和她,為了天宸國可以付出一切。而那些爭權奪利者,又在做什麼?

  信送出去時,已是子夜。

  雲芷毫無睡意,她推開窗,任由寒風吹拂臉頰。夜空無星,漆黑如墨,但東方已隱隱泛起一線魚肚白。

  天快亮了。

  而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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