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鳳逆九霄:神醫毒妃霸淩天

第466章 凰玉辨偽洗塵泥

  李才人被擡往太醫院時,已氣若遊絲。

  雲芷隨皇後同至太醫院外殿等候。

  殿內炭火噼啪,卻驅不散心頭寒意。鄭禦女已被宮人扶回住處,臨走時那失魂落魄的模樣,烙在雲芷眼中。

  「此事不簡單。」皇後揉著眉心,聲音疲憊,「李才人雖蠢,卻非膽大包天之人。背後定有人指使。」

  雲芷頷首:「娘娘英明。隻是李才人中毒時機蹊蹺——正要供出主使便毒發,顯然是被人算計了時辰。」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那封「私通書信」,又將凰玉置於掌心。

  玉佩在燭光下泛著溫潤光澤,此刻貼近信紙,竟隱約透出淡金紋路。

  「臣婦想再驗此信。」雲芷道,「方才驗墨跡新舊,隻斷出是三月前所寫。但若信是偽造,偽造者必留痕迹。」

  皇後凝視凰玉:「此玉還有何異能?」

  「凰玉乃古玉,對特殊墨料、香料極為敏感。」雲芷將信紙平鋪案上,指尖輕撫紙面,「尋常墨跡,玉光溫潤。若墨中摻了別物——」

  話音未落,凰玉貼近信紙右下角時,光暈驟然轉為青藍色。

  雲芷眸光一凝。

  她取出隨身銀針,輕輕刮下些許墨粉,置於白瓷碟中,又取清水滴入。墨粉化開,水色竟泛出極淡的紫紅。

  「這是『胭脂墨』。」雲芷沉聲道,「以硃砂、紫草、西域香料調和而成,書寫時無色,遇水方顯異色。宮中僅有尚服局用以繪製禮器紋樣,妃嬪不得私用。」

  皇後倏然起身:「尚服局?」

  「且此香料——」雲芷湊近細嗅,眉頭微蹙,「是『沉水香』。此香名貴,按例唯有嬪位以上方可按月領取。李才人僅是才人,不該有此物。」

  線索如絲,悄然串聯。

  皇後召來掌事宮女:「查,三個月內,尚服局胭脂墨領取記錄。還有沉水香,各宮領取明細,速速報來。」

  宮女領命退去。

  不過半炷香功夫,記錄已呈上。

  雲芷與皇後同閱。胭脂墨近三月僅領取兩次:一次為繪製祭天禮器,一次為修補古籍。經手人均有記錄,看似無紕漏。

  然沉水香記錄中,有一處刺眼——

  「李才人上月領過沉水香?」皇後指著簿冊,「她才人位份,何以能領?」

  掌事宮女跪地:「回娘娘,李才人上月稱失眠多夢,太醫開了安神方,需沉水香佐葯。尚服局念其病情,破例允了一次。」

  「太醫是誰?」

  「太醫院副使,陳太醫。」

  皇後與雲芷對視一眼。

  此時,內殿簾櫳掀起,太醫躬身而出,面色凝重:「娘娘,李才人……毒入肺腑,臣等儘力施救,仍回天乏術。」

  「死了?」皇後指尖一顫。

  「是。所中之毒乃『斷腸草』提煉而成,毒性劇烈,服後半日內必發,發作時恰是……」太醫頓了頓,「恰是李才人在鳳儀宮時。」

  時間算得如此精準。

  雲芷閉目片刻,復又睜開:「陳太醫現在何處?」

  「今日不當值,已出宮回府。」

  「即刻傳他入宮。」皇後下令,又看向雲芷,「你懷疑陳太醫?」

  「沉水香由他開方,李才人中毒時機又如此巧合。」雲芷緩緩道,「即便他不是主謀,也必是其中一環。」

  等待陳太醫期間,雲芷將書信再次細驗。

  凰玉青光最盛處,並非墨跡,而是信紙邊緣——那裡有極淡的指印,並非鄭禦女所有,印紋纖細,似女子小指。

  她取來印泥與白紙,讓方才接觸過此信的宮人逐一按印比對。

  無一吻合。

  「這指印……」雲芷忽想起什麼,「李才人呈信時,是用右手持信。但若她撿到信時,信已被人拿過——」

  話未完,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太監倉惶入內:「娘娘,陳太醫府上來報……陳太醫一個時辰前暴斃家中!」

  殿內死寂。

  皇後手中的茶盞「哐當」墜地,碎瓷四濺。

  「好,好手段。」她臉色發白,連說兩個「好」字,「滅口滅得乾乾淨淨。李才人、陳太醫,兩條人命,就為了掩藏一個名字。」

  雲芷默然。

  指印無從比對,人證接連死亡。線索至此,似乎斷了。

  但她目光落回那封偽造信上。

  偽造者精心模仿筆跡,選用特殊墨料,甚至算計了李才人中毒時間——如此縝密,卻留下一個破綻。

  沉水香。

  李才人領取沉水香的記錄,是明的。但若偽造信上的沉水香,並非來自李才人所領的那份呢?

  「娘娘,」雲芷忽然道,「可否請尚服局將所有沉水香取出,讓凰玉一驗?」

  皇後一怔:「你有何想法?」

  「沉水香雖同源,但每批香料因儲存環境、煉製火候差異,氣息有細微差別。」雲芷舉起凰玉,「凰玉能辨此別。若信上墨中所用沉水香,與李才人所領並非同一批——」

  那便證明,還有另一人,擁有沉水香。

  且此人,才是真正接觸過偽造信的人。

  尚服局很快將庫存沉水香悉數取來,共七盒,分別來自近半年內三次進貢。

  雲芷持凰玉逐一驗過。

  前六盒,玉光皆呈淡金色。

  至第七盒——玉光轉青,與驗信時一般無二。

  「此盒香料,何時領取?何人領取?」皇後急問。

  掌事宮女查閱簿冊,聲音發顫:「此盒……是上月十五,沈嬪娘娘宮中的侍女領取的。」

  沈若雁。

  名字如冰錐,刺破迷霧。

  皇後跌坐椅中,良久,慘笑一聲:「果然是她。」

  雲芷握緊凰玉,掌心微涼。

  一切瞭然。沈若雁用自己宮中的沉水香調製胭脂墨,偽造書信,再通過陳太醫誘使李才人領取沉水香作為障眼法。李才人不過是棋子,用時棄之,毒發滅口。

  甚至陳太醫之死,恐怕也早有安排。

  隻是無直接證據。

  沈若雁大可推說香料是宮中侍女私用,自己毫不知情。那封偽造信經手人已死,指印無人可對,終究定不了她的罪。

  「本宮知道是她。」皇後聲音低啞,透著無盡疲憊,「但動不了她。沈家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若無鐵證,陛下不會輕易動她。」

  雲芷默然。

  這便是後宮。真相有時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權衡,是勢力,是那微妙的平衡。

  「不過——」皇後目光漸銳,「經此一事,本宮與她,已無轉圜餘地。雲芷,你今日助本宮辨明真相,這份情,本宮記下了。」

  「娘娘言重。」雲芷垂首。

  「鄭禦女那邊,本宮會厚加撫慰,晉她位份,以正清白。」皇後起身,望向殿外沉沉夜色,「至於沈若雁……來日方長。」

  雲芷亦看向夜色。

  她知道,這一局看似破了,實則隻是開始。沈若雁陰謀敗露卻未傷根基,必會反撲。

  而自己,已徹底站在她的對立面。

  離宮時,雪已停,月出雲破。

  翠兒提著燈籠候在宮門外,見雲芷出來,連忙上前:「王妃,事情如何?」

  「水落石未出。」雲芷輕聲道,「先回府吧。」

  馬車駛過宮道,輪碾積雪,吱呀作響。

  雲芷靠坐車內,閉目凝思。

  沈若雁此次失手,必不甘心。後宮爭鬥從未停歇,而朝堂之上,暗流恐將更洶湧。

  她想起蕭絕此刻應在邊境,烽火將起。

  內外皆不安寧。

  忽聞車外馬蹄疾響,一騎飛馳而來,在靖安王府門前勒馬。馬上之人乃王府護衛,面色惶急:「王妃!邊境八百裡加急——蒼狼國異動,王爺已率軍迎敵!」

  雲芷掀簾,寒風灌入。

  該來的,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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