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嗅青梅:重生太子不好追

第785章 既然來了,就不用再裝神弄鬼了

  圍場之外,隨行禦林軍在看似雜亂無章,實則井然有序的緊急調動中,終於各司其位。

  江夏皇和留在場外的文武百官以及其眷屬,被裡三層外三層的保護在了最中央,防守嚴密宛如鐵桶。

  此時此刻,沒有人會覺得此舉誇張。

  從清晨到日中,再到日仄,三個時辰過去了,進入圍場參與狩獵的人,出來的隻有十之二三,且不僅沒打到一隻獵物,還大多身上掛了彩。

  候在外面的人,也終於得以自他們口中,了解到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誰也不會想到,好好的春狩,怎麼會弄成這樣,更不知道,接下來,他們要面臨的是什麼?

  那些可都是吃人不眨眼的野獸啊,待會兒它們會不會直接越過圍欄,跑出來攻擊他們?

  襄城郡太守混在百官之中,見江夏皇姿態端肅,依舊穩坐在黃羅華蓋之下,一點沒有要撤離的意思,他在惶惶不安中思慮良久,最終還是硬著頭皮站出來勸誡,「皇上,這裡太危險了,據說裡面已經全亂套了,到處都是野獸在吃人,為了您的安全,微臣鬥膽,懇請皇上馬上移步回京。」

  春狩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別說是松子山,就連山下幾裡外的行宮,恐怕也不安全了。

  他默默嘆了口氣。

  這都是造了什麼孽啊,眼看太守任期將滿,他就可以調往京城為官了,沒想到,臨了臨了,竟出了這樣的岔子。

  松子山一直都在他的管轄之內,為了以防萬一,在春狩開始之前,他是一遍又一遍的親臨巡查,又多次增派重兵把守,就怕混進來什麼人,到時候驚了禦駕。

  可沒成想,人沒進來,野獸倒是多出來一群。

  話說,之前也沒聽說松子山裡,有這麼多兇猛的野獸啊!

  現在他一方面慶幸皇上留了他伴駕,沒讓他進圍場,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擔憂,自己的下場會不會比那些進了圍場的人更慘。

  畢竟,這圍場出了問題,若是秋後算賬,他首當其責。

  其他大臣聞言,罕見的沒有表態附和,而是心思各異的垂下了頭。

  他們也想趕快奏請皇上離開,畢竟在這裡多待一刻鐘,就多一分危險。

  可問題是,他們的子孫親族不是還有陷落在圍場生死未蔔的嗎,若是就這麼撤離,那他們怎麼辦?

  每年的春狩,各大世家可是卯足了勁兒要拔得頭籌,畢竟誰家還沒幾個弓馬嫻熟的子弟?

  如今倒好,弄不好可全折進去了。

  「離開?」

  江夏皇皺了皺眉,面沉如水,威嚴的雙目掃過眾臣,然後輕飄飄落在襄城郡太守憂愁的臉上,「朕的子民,朕的愛卿們還在裡面,你讓朕先離開?」

  他側頭看向鄭恩,「查出來了嗎,還有多少人不曾出來?」

  鄭恩剛剛趕回來,正等著稟報,一聽江夏皇問起,連忙躬身回道,「據查,戶部侍郎童大人,禦史方大人,大理寺卿曲大人,禮部員外郎陳大人,古太師、霍丞相和龔大人家的幾位公子,中書舍人鄭大人家的公子和小姐,朱國公家的世子,以及上官侯爺的公子和兩位小姐都不曾出來。」

  停頓片刻,他又繼續補充,「另外,太子殿下和瑞王殿下,以及德慶公主應該也還在圍場之中。」

  還有一些家族沒落或是出身低微的,他沒一一細稟,而是直接呈上了名冊,畢竟涉及人數太多。

  而就在方才,他吃驚的發現,這裡面的大部分人,竟都是同貴妃娘娘的母家交好,或是乾脆被古太師提拔上來的。

  再往深,他不敢想了。

  江夏皇接過名冊,粗粗看了一眼,便又遞還給了他,然後向他擺了擺手。

  讀懂皇上的意思,鄭恩不敢耽擱,連忙彎著腰退的遠遠的。

  這幾日他並不常在禦前侍候,原本屬於他的活,也大多被周全代替。

  雖說一些重要的事,依舊還是交由他來辦,可他的心,卻越來越不踏實。

  不過幾日的功夫,皇上那雙原本就幽邃陰沉的眸子,似乎又藏了很多東西在裡面,讓人愈發覺得深不可測。

  襄城郡太守沒想到,原來竟還有這麼多人陷落在圍場中,且個個來頭不小,連太子殿下和皇上剛認回來的三殿下和德慶公主也在其中。

  他驚覺自己失言,剛要跪下告罪,卻聽江夏皇忽而別有意味的說了句,「看來裡面的情況,的確比朕料想的要嚴峻許多。」

  「罷了——」

  一聲長長的嘆息,頓時讓群臣都不約而同的緊張起來。

  難道,皇上真的要放棄裡面的人?

  可是瑞王殿下和德慶公主不還在裡面,難道他也不管了?

  見識過皇上的喜怒無常,眾臣生怕他接下來做出翻臉不認人的決定,一個個頓時站立不安起來。

  「皇上,救救臣的兩個犬子吧!」

  古太師率先沉不住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老臣一把年紀,膝下隻有這麼兩個兒子,他們若是真有個閃失,老臣也沒法活了啊!」

  兒子當然還有,府中的庶子一大堆呢,但今日參加狩獵的,可是他的嫡子,也是他著重要培養的人。

  反正皇上從不理會這些,事後就算知道他欺君,也不會追究。

  「還有臣的三個逆子,都過去這麼久了,也沒有消息傳出來。」

  霍丞相也是一臉驚慌,「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龔大人更是悲戚戚的開口,「求皇上開恩,看在太妃娘娘的面子上,派人去尋尋龔家的幾個孩子吧!」

  其他人見狀,立刻爭先恐後的附和,整個場內頓時傳出了此起彼伏的嚎哭聲。

  雖然知道在那麼多野獸出沒的情況下,三個時辰還沒有出來,裡面的人十有八九怕是兇多吉少,但他們不能什麼都不做啊!

  左右不過再多死幾個禦林軍罷了,說不準還能將人給救回來。

  那些不止是他們的孩子,還關乎家族未來的興衰,他們輸不起啊!

  古貴妃瞧得真切,心裡不由暗罵,果然是一群酒囊飯袋。

  蘇傾暖和蘇文淵還在裡面,狗皇帝當然不會就此離開,偏偏這些廢物看不清,非要上趕著承狗皇帝的情。

  如果說先前她是沒機會插言,那麼現在,她已經完全不想開口。

  知道今日的春狩註定不可能順利進行,她原本想藉機先進圍場,然後找個機會脫身,躲在一邊,靜靜看他們鬥個你死我活。

  可沒成想,這狗皇帝不知哪根筋錯亂了,竟硬生生將她留在了這裡,還美名其曰怕她磕著碰著。

  旁人不知他們之間的交易,他自己還不清楚嗎,需要擺出這麼一副不舍恩愛的模樣?

  在場的女子都在羨慕她,竟得如此盛寵,可誰知道,她心裡嘔的要死。

  毫不誇張的說,這世上最希望她死的人,狗皇帝一定排第一名。

  可偏偏,他卻用往日給予她的榮寵,牢牢拴住了她,讓她不能離開半步。

  不止如此,在圍場失蹤的人,大部分都是這些年她在朝中苦心安插的內線。

  她甚至在懷疑,今日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巧合?

  瞧著狗皇帝那副篤定的模樣,她隱隱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脫離她的掌控。

  好在唯一覺得安慰的,便是蘇錦逸和蘇傾暖姐弟也沒出來,如今瞧著,怕是十有八九也葬身在了野獸口中。

  想到此,她愈發覺得狗皇帝礙眼,若非他幹預,她現在早已趕在蘇錦逸死之前,逼問出玉佩的下落了。

  欣賞夠了百官的驚慌失措,江夏皇終於微微擡手,示意眾人安靜。

  「各位愛卿多慮了,朕怎會丟下裡面的人不管?」

  他微微擡眸,自場中掃視一圈,很快便鎖定一人,「傳朕命令,即刻帶兵進圍場搜救,無論如何,務必要將人都帶出來。」

  嚴肅而不容置疑的話,讓百官心裡不禁都有了些期盼和安慰。

  別看皇上平日裡不靠譜,但在關鍵時刻,還是念及他們的。

  雖然發自內心說,他們對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陛下,根本沒多少忠心可言。

  給他們榮華富貴的,是貴妃娘娘,可不是他。

  魏虎下意識擡頭,便見皇上此刻看著的人,赫然竟是他。

  他臉色一白,頓時懵了。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嗯?」

  見魏虎猶在遲疑,江夏皇語氣加重,隱隱透著不悅。

  都說魏家世代虎將,如今瞧來,果然是在沽名釣譽。

  這樣沒用的東西,還留著做什麼?

  魏虎腿肚子一軟,忙不疊跪了下去,「皇上,微臣——」

  「朕知你忠勇無雙,頗有汝父之風,是可以信賴之人,現在朕就封你為威武大將軍,頂替你父之位,務必要將人都救出來。」

  江夏皇語氣殷切,幾乎可以說是罕見的和顏悅色,句句肺腑,「這圍場中的子弟,都是朝廷的棟樑,萬不可都折了進去,汝,可明白?」

  往日魏家沒少幫著古家作惡,但念在其能棄暗投明的份上,他可以給魏虎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魏家會不會被秋後算賬,全在他一人身上。

  雖然他知道,那些沒回來的人,除了阿暖阿淵他們幾個,其他依附古家的走狗,早已去見了閻王,但該走的形式,還是要走的。

  畢竟這些年古家的勢力盤根錯節,一下子連根拔除影響太大,如今藉機除掉他們那些惡子劣孫,隻是第一步。

  魏虎心裡苦。

  就在一柱香前,他拼死拼活才自裡面逃了出來。

  當時他還在慶幸且驕傲,那麼多人之中,隻有他完好無損的出了圍場,便是連他那幾位表兄弟,也不同程度的受了傷。

  可現在,他隻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扇自己幾巴掌。

  怎麼就那麼沉不住氣,還要巴巴湊到禦前來,好像生怕皇上看不見他似的。

  「微臣其實——」

  「去吧,朕等你回來。」

  江夏皇用一句話,止住了他無數將要出口的推脫。

  魏虎還待掙紮,可觸及聖目中那明晃晃的警告,以及群臣那一張張殷切期盼又小人得志的嘴臉,他欲哭無淚,隻得認命的又上了馬,視死如歸的進了那宛如地獄的圍場。

  若是以前,能這麼快承襲父親的官位,他一定高興的要發瘋,可現在,他隻知道,今日若能撿一條命回來,便是天大的恩賜了。

  他現在很後悔,為什麼不堅持在家丁憂,而要聽皇上的話,來參加什麼春狩。

  江夏皇吩咐完,微一側頭,便看到了臉色不大好看的古貴妃。

  他眸中暗色劃過,唇角露出了諷刺的薄笑,「愛妃似乎很生氣的樣子,是不是朕哪裡惹到你了?」

  養虎為患多年,是時候算算總賬了。

  眾臣目的達成,又見皇上和貴妃娘娘在低聲說話,便自覺的退遠了些。

  古貴妃心裡恨得要死,面上卻不得不裝出一副恭順的模樣,傷心落淚,「臣妾是擔心兩個弟弟,他們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古家的人和她沒有一絲血緣關係,她當然不會閑到關心他們的死活。

  「愛妃不要多想。」

  江夏皇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語氣微微壓低,含了絲不易察覺的嘲弄,「他們會不會有事,你心裡應該再清楚不過。」

  區區一點引獸粉,便可削弱古家的黨羽,這樣便利的好事,他怎會放過?

  「皇上有多關照臣妾,臣妾自然有數。」

  忽略掉他眼中的譏諷,古貴妃美艷的臉上泛出冷笑,「所以今日在圍場出事的,才會大多都是同古家交好的世家與官員。」

  若說之前還隻是懷疑,那麼現在,她完全可以肯定,狗皇帝一定做了什麼。

  背後陰人,果然符合他的一貫作風。

  江夏皇臉色晦暗不明,讓人瞧不出息怒,「愛妃不應該說,是古家結黨營私,勢力遍布朝野?」

  不知不覺間,古家的手,已經伸到了朝中的每一個角落。

  放眼望去,滿朝文武,除了顧家的門生,他竟找不出一個和古家沒有牽連之人。

  古家,猖狂的也太久了。

  若是以前,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現在阿暖和阿淵回來了,他總要給他們一個清明的江夏,以保他們一世平安順遂。

  聞言,古貴妃倏地冷笑,「古家結黨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皇上現在才覺出不妥,是不是有些晚了?」

  她素手撫上他的手背,含情脈脈的瞧向他,「況且,這可是皇上自願許諾臣妾的,臣妾可沒逼著皇上。」

  想到什麼,她眉眼間的神情愈發囂張,「算一算,後日便又是用藥的日子了,在這之前,皇上便是有什麼心思,多少也要忍著些,否則,臣妾若是一個不小心,將那母蠱給弄死了,皇上可就沒命再籌謀什麼了。」

  她就不信了,他還真的敢魚死網破?

  在場之人遠遠瞧見江夏皇和古貴妃情意濃濃的姿態,頓時愈發感嘆,貴妃娘娘果然是寵冠六宮。

  「那愛妃可要看好那個什麼蠱。」

  江夏皇順勢抽出手,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否則,古家一倒,下一個可就輪到你了。」

  若真在乎體內的蠱毒,他就不會做這一切。

  兩人正說著,便見顧皇後款款走了過來,面色從容淡然,彷彿沒看到二人略顯親昵的動作。

  憋了一肚子氣的古貴妃忍不住諷笑,「姐姐的心思果然與眾不同,兒子還沒回來呢,倒先去關心起了無關緊要之人。」

  她最是看不慣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也不知是裝給誰看。

  江夏皇是知道顧皇後去做什麼的。

  顧家旁支的一個少年,逃離圍場的時候自馬上摔了下來,傷得重了些,她便親自去看了。

  說實話,這是這麼多年以來,他第一次自她臉上見到不一樣的神情。

  不過這同他沒什麼關係,左右一個無關緊要之人罷了。

  顧皇後動作微頓,罕見的擡起眼簾,冷淡的瞥了過來,「妹妹多慮了,太子會平安回來的。」

  言罷,她自顧自坐到了鳳座上,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江夏皇一眼。

  也沒有表現出一絲對蘇錦逸的擔憂。

  古貴妃氣極,良久才拈著酸嗤道,「也是,妹妹怎麼敢同姐姐比,這次顧家的人,可是沒有一個陷落在圍場的。」

  那個不中用受傷的,不過是自己從馬上摔下來而已。

  忽然想到什麼,她又心情頗好的補充,「哦妹妹忘了,顧國公,似乎也沒出來呢。」

  她的話剛說完,進圍場不過才片刻功夫的魏虎,忽然驚慌失措的棄馬跑了出來,一臉懼色的指著後面,結結巴巴的大叫,「皇——皇上,出來了,出來了。」

  他身後跟著的士兵,也是滿臉驚恐,慌不擇路的各自逃著命,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彷彿是附和他一般,凄清冷幽的蕭聲由遠及近,透著一絲毫陰森詭異,猝不及防的鑽入眾人耳中。

  緊隨蕭聲而至的,是驚天動地的嘶吼聲,彷彿千軍萬馬,震耳欲聾。

  「是——是那些吃人的野獸啊!」

  不知是誰張皇失措的喊了一句,所有人的臉色刷的一下都變的慘白無色,哆哆嗦嗦望向圍場方向。

  目及之處,滿天塵土飛揚,黑壓壓幾乎不見天日。

  往日裡那些在朝堂上張揚不可一世的文武百官,雙腿止不住的打著顫,紛紛跌坐在了地上。

  真的——真的來了啊!

  凄冷陰鬱的蕭聲一聲接一聲的,彷彿刺耳的催命符,在地震山搖的動靜中,顯得那麼清晰可見。

  看著突如其來的一切,江夏皇眯了眯眼眸,沉冷的嗓音緩緩響起,「既然來了,就不用再裝神弄鬼了。」

  沒有人知道,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

  「蘇琒,這麼多年過去,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

  蕭聲止,一道陰鷙冰寒的聲音兀的響起,「不過沒關係,你很快就會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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