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嗅青梅:重生太子不好追

第786章 你是誰?

  那嗓音嘶啞殘破,乾涸枯寂,彷彿被大火焚燒炙烤過一般,直聽的人頭皮發麻。

  相比之下,那些野獸的發出的吼叫聲,都比他要悅耳許多。

  江夏皇犀利的眼神看向聲音的方向,眸底瀰漫的,是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眾人循聲瞧去,便見一道渾身上下都被黑布包裹著的人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的落入場中。

  他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鬥篷,頭上戴著墨色鬥笠,鬥笠四周是密不透風的帷布,將臉遮了個嚴嚴實實。

  唯有一雙深沉中透著死寂的眼睛,露在黑布外面。

  不速之客的到來,讓原本就驚慌不已的文武百官,更是如驚弓之鳥。

  不管此人的目的是什麼,他們都不想死啊!

  魏虎愣愣的盯著那雙黑沉沉陰惻惻泛著血色的瞳孔,一瞬間彷彿置身在了荒無人煙的野外墳場,強烈的恐懼感與窒息感,讓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青天白日的,他卻隻覺周身發冷發寒。

  這似人似鬼的東西,打哪兒冒出來的?

  怔了片刻,他心裡忽然有了個計較。

  即便他再裝神弄鬼,很大程度上可能也隻是個人,而且還是單槍匹馬進來的,遠比那些野獸要好對付的多。

  而他方才在圍場內臨陣脫逃,可是被所有人瞧見了的,皇上現在雖然對魏家還算客氣,但難免不會事後同他算賬。

  所以,眼前這人的出現,倒是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有了決斷,他壯了壯膽子,一改方才的懦弱,勇武的飛身而起,持劍便刺向那人,嘴裡更是大聲喝道,「什麼人,膽敢行刺皇上。」

  不管如何,先給他扣個天大的帽子,否則,如何能突出自己禦前救駕的功勞?

  他心裡打定主意,即便打不過此人,也一定不能再退縮,就算受些傷,也是值得的。

  眾人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魏小將軍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勇敢了?

  利劍洶洶而至,眼看便要刺中那人,魏虎正為自己的決定沾沾自喜,猛不防一隻涼意十足的大手,倏地箍住了他的脖頸。

  堅硬如鐵的五指毫不留情的收緊,窒息的感覺,頃刻間襲向全身。

  寶劍脫手,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感覺進入兇腔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難受的幾乎要原地爆炸。

  恍惚間,眼前那一雙幽深宛如玄潭的眼眸,忽然化作了深不見底的旋渦,旋渦的中央,兩隻烏黑尖利的爪子野蠻的伸出來,準確無誤的揪住他的靈魂,將他整個人拖了進去。

  徹骨的恐懼襲向全身,他嘴巴張的大大的,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隻聽咔嚓一聲,魏虎腦袋軟軟歪向一邊,很快便沒了生息。

  黑影嫌惡的將屍體扔了出去,冷寒如冰的目光隨意一掃,輕蔑啟唇,「還有誰,要來送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官員嚇得半天回不了神。

  這——這就殺人了啊!

  反應過來,所有人頓時驚慌的向兩邊做鳥獸散。

  至於護駕什麼的,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隻要不是自己死,管他是誰。

  不過剎那的功夫,那些食君之祿的文武百官,已自覺為黑影讓出了一條寬敞的路。

  一條通往禦座的坦途。

  黑影冷冷一笑,狂傲至極的走了進來,一步一步逼近江夏皇。

  每一步,都帶著騰騰殺意。

  兩側的禦林軍反應過來,剛要上前阻攔,卻被江夏皇擡手制止。

  他雙手背向身後,站在尊貴奢靡的華蓋之下,沒有任何防備的,就那麼看著他漸漸走來。

  平日裡涼薄的眼眸,在幾番明明滅滅之後,最終化作一抹複雜,流淌過眼底。

  古貴妃不露痕迹的離禦座遠了一些,生怕被波及。

  還好元鶴沒有失言,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魚死網破的好戲,就要開場了。

  元鶴在離江夏皇兩丈之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把玩了下手上的洞簫,嗜血的目光含著輕視,「你就不怕,我會殺了你?」

  這十幾年,他聽說了蘇琒的很多事,知道他自從寧舒依死了之後,頹廢的像是變了個人,早已不復當年的雄心壯志。

  可現在同他面對面站在這裡,他卻忽然發現,他依舊是他,那個心機深沉,果厲狠絕的蘇琒。

  不過這樣更好,若他真變成了一個廢物,那他折磨起來,可就少了諸多樂趣。

  江夏皇眼眸深而沉,冷淡的注視了他片刻,漠然開口,「你有這個本事麼?」

  停頓了一瞬,他一字一句,道破了他的來歷,「朕沒想到,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元鶴,竟會是朕的好弟弟,江夏的二皇子蘇鈺。」

  父皇當年的本意,是希望蘇鈺能放下野心,做一個聽話的良臣,利用他的一身學識輔佐自己,兄弟同心,創造一番盛世。

  卻沒想到,他們兄弟倆,最終還是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眼前這人鬼難辨的黑影,竟然就是今上一母同胞的孿生兄弟,當年的二皇子蘇鈺?

  可是,他不是已經死在那場大火裡了嗎?

  「有沒有這個本事,試試就知道了。」

  元鶴放下洞簫,冷郁的眼中透著極緻的恨意,「這麼多年,你是高高在上的江夏皇,享受著所有人的尊崇敬仰,而我呢,就因為敗了,所以隻能更名換姓,藏在海上一處無人問津的孤島,苟且偷生,日日同畜牲為伍。

  明明我們是一樣的出身,明明母後更喜歡我,憑什麼,憑什麼最後是你得到了一切?」

  他落到如今這步田地,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今日,我就要讓你嘗嘗,什麼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隱忍多年,他早已不在乎什麼皇位,唯有蘇琒,哪怕是下地獄,他也要拖著他一起。

  洞簫聲落下之後,方才還氣勢騰騰的野獸,竟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很多人都曾聽說過,天魔島主的拿手絕活,便是可以驅蟲馭獸。

  如今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才知傳言果然非虛。

  震驚之餘,眾人又覺得不可思議。

  這世上還真有人,能讓那些冥頑的野獸乖乖聽話?

  江夏皇沉默片刻,「所以今日圍場中的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當然——」

  「知道你要來狩獵,我怎麼會不準備?」

  元鶴側過身,手中的洞簫向後一指,臉上露出殘忍的冷笑,「那可都是我精心訓練出來的幫手,比人可靠譜多了,你的那幾個好兒好女,如今恐怕已成了它們口中的美餐。」

  不論是那個讓人忌憚的蘇錦逸,還是多次戲耍於他的蘇傾暖,包括蘇文淵,隻要是蘇琒的孩子,今日他統統都不會放過。

  他眸色狠厲,「我告訴你,這隻是個開始,接下來,我們慢慢玩。」

  不止要殺了他,他還要毀了他在乎的一切,讓他痛不欲生。

  江夏皇臉上沒有預料中的吃驚。

  他緩緩走出華蓋,唇邊噙出涼薄的怒意,「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恩怨,你為何又要縱容野獸,傷害我江夏那麼多優秀的子弟?」

  說來,他還要感謝他,若非這個機會,他還不能這麼快,就找到剿滅古家的突破口。

  當然,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皇室暗衛,再無第二個人知道。

  他的話音剛落,那些還有子孫親眷陷在圍場中的大臣,立即激動起來,紛紛開言控訴謾罵,若不是怕死,都要衝過去同元鶴拚命了。

  當年那場大火,他們不知具體情況如何,也不明白他為何會死裡逃生,但今日,他卻利用野獸,害了他們的子女和親人,絕了他們家族的希望。

  原本他們心裡還存有一絲僥倖,如今看來,元鶴哪會給他們機會?

  畢竟連瑞王和德慶公主也......

  元鶴眼中訝異一閃而過,不過見滿朝文武眾志成城的一起針對他,他頓時嗤笑出聲,「殺了便殺了,一群廢物而已,技不如人,怪得了誰?」

  他憎恨的瞪著江夏皇,「當年你機關算盡,謀奪了屬於我的皇位,沒想到吧,我還能金蟬脫殼,東山再起。」

  「今日,我就替父皇母後除掉你這個謀權篡位的逆子。」

  什麼立嫡立長,都是狗屁!

  「謀朝篡位?」

  江夏皇冷冷打斷他,「蘇鈺,你可別忘了,當年給父皇下毒,嫁禍於朕的人是你,縱火假死的人也是你,還有,母後是為了誰而自縊,不用朕多說了吧?」

  他一甩衣袖,臉上怒意上浮,「這麼多年,朕念及骨肉親情,不予追究你的罪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你走,可你竟然賊心不死,又糾結黨羽捲土重來,既如此,朕何必再對你寬容?」

  「你的那些罪過,朕幫你背了這麼多年,已是仁至義盡,今日,我們便做一個了結。」

  終究是他心軟,明明知道那場大火蹊蹺,卻還是沒有深究,順水推舟的放了他一條生路。

  早知他如此怨恨,當時他就該斬草除根,也免的後面又生出這麼多風波來。

  元鶴嗤之以鼻,「成王敗寇,當年之事早已時過境遷,自然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說著,他瘋狂肆笑,「既然老天給我重活一世的機會,我今日就拉你一同入地獄。」

  言罷,他拿起手中的洞簫,再一次放到唇邊。

  蕭聲一起,圍場內頓時又傳出了龐大的動靜,天地再一次為之震顫。

  隨著聲音越來越靠近,場外的人,看到了令他們終身難忘的一幕。

  密密麻麻的野獸,黑壓壓望不到頭,幾乎充斥了整個圍場,宛如肆虐的洪水,張牙舞爪的向他們席捲而來。

  它們張著血盆大口,興奮的吼叫著,驚天動地的響聲,震的人頭皮發麻,所過之處,不留活物。

  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少,紛紛尖叫著向後逃去,一時間,場面混亂不堪。

  元鶴吃驚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但不過一瞬,便恢復如初,唇邊的洞簫吹的更起勁了。

  瞧吧,連老天爺都在幫著他。

  他原本隻放進來幾隻成年老虎,還有一些毒蛇,想著對付蘇傾暖幾個,已經綽綽有餘。

  哪成想,老天竟給他派來了這麼龐大的獸群。

  那就讓一切都毀滅吧!

  他元鶴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眼見獸群越來越近,其他人也在四散逃命,古貴妃剛要找個機會溜掉,畢竟她可不想陪著狗皇帝喂野獸。

  隻是她剛要行動,不想手腕卻忽然被人握住了。

  她頓時怒意浮面,眸中閃過殺意,卻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愣了一下。

  須臾之後,她冷笑開口,「我當是誰敢多管閑事,原來竟是姐姐。」

  沒錯,拉住她的,正是顧皇後。

  那個她印象中的悶葫蘆。

  顧皇後收回手,眼皮微擡,別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這裡到處都是野獸,妹妹若想活命,還是不要亂跑了。」

  古貴妃噎了噎。

  「姐姐放心好了。」

  她氣悶的一甩袖子,「你死了,妹妹我也還活的好好的。」

  不過她這一打岔,她也不敢再明目張膽的逃了,免得那個狗皇帝發現她要離開,做出狗急跳牆之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日在劫難逃之時,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被簫聲控制的野獸,不知為何,在衝到半路的時候,竟齊齊停了下來。

  不止如此,短暫的停頓後,它們忽然互相攻擊撕咬起來,一個個彷彿瘋了一般,開始不要命的自相殘殺。

  這些動物野性難馴,戰力不容小覷,如今將同伴當做獵殺對象,下口更是毫不留情。

  眾人離得遠,隻見塵土飛揚中,數百隻野獸打做一團,比方才的動靜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瞬間,嘶吼聲響徹山間。

  這下,所有人都傻了眼。

  這——這就完了?

  元鶴自然也瞧見了前方的動靜,心中一慌,簫聲吹得愈發犀利。

  可不管他如何拼盡內力,那些野獸隻充耳不聞,專心撕咬著口中的獵物。

  徒勞的試了幾次後,他忽然醒悟過來,赤紅著眼瞪向江夏皇,「是你搞的鬼?」

  若非他,那些野獸怎麼會不聽他的號令?

  江夏皇蔑然翹唇,「是你沒有本事控制它們罷了。」

  「妄想用一群蠢笨的野獸來達成你的目的,蘇鈺,你還是嫩了點。」

  對手又不是人,何必拚命,智取即可。

  「你以為我隻有這點安排?」

  元鶴氣急敗壞的拿下洞簫,猙獰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眾人,「野獸不過是開胃菜罷了,我告訴你們,這松子山內外,都已經被我的人包圍了,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逃。」

  彷彿是響應他的話一般,外圍立刻傳來了不小的騷動。

  眾人剛剛平復下來的心,又忐忑的提了起來。

  這次隨駕來松子山的禦林軍,隻有五萬人,還有一半是留在行宮的,若蘇鈺手上真有兵馬,恐怕他們還是要吃虧。

  雖說誰當皇上都是當,可這蘇鈺明顯是殺瘋了的,到時候,恐怕他們也要跟著遭殃。

  「你的人?」

  江夏皇彷彿沒瞧見,群臣那幾乎寫在臉上的算計。

  對這些被古家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他並未抱有什麼期待。

  「據朕所知,天魔島的勢力,已經被雲頊剿殺的差不多了吧,你覺得以你帶來的那幾個人,能有幾分勝算?」

  禦林軍的確在附近發現不少埋伏,但就在方才,已被他派出的人悄悄解決掉了。

  瞧出江夏皇臉上的篤定,元鶴心裡一個咯噔,剛要開口,卻聽一道朗潤的聲音兀的響了起來,「皇上有這個自信是好事,但你似乎並未料到,今日來的,可不止元島主一個人。」

  話落人至,一人神態自若,步履悠閑的走了進來。

  年紀約莫不惑上下,英姿挺拔,面容俊美,毫無瑕疵的眉眼間,透出淡淡的書卷氣。

  而同他溫和氣質不符的,則是咄咄逼人的語氣,「有本座在,皇上今日想要贏,似乎很難。」

  江夏皇置於背後的手指微微蜷起,鳳眸間儘是審視,「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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