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那不是宮裡的暗衛
林傾暖回了清芷苑,換了身衣衫,交代了洛舞幾句,就出了門。
小顏的事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得進宮找一趟雲頊。
而且全勝樓的事她也覺得有些蹊蹺,雲頊一定插手了,否則不會這麼順利。
隻是她火急火燎趕往東宮,一問才得知,雲頊去了禦書房。
「三小姐,您不如到殿下的書房等會兒,殿下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許總管樂呵呵開口,說著,也不待林傾暖反應,就吩咐廚房做了幾樣新鮮的甜點,並一壺果茶,送了過去。
林傾暖不忍拂了他的好意,隻得進了書房。
兩側書架整齊的碼著各種書籍,書桌上的奏摺也擺放的齊齊整整的,筆墨擱在一邊,乾淨利落的如同雲頊本人。
她忽然記起,前世這裡可是她經常光顧的地方,可惜動機都不純。
那時雲頊的許多奏摺都是打開的,彷彿故意引著人去看,哪裡像現在這般,看過的和沒看過的明顯的分成兩摞,嚴合的密不透風。
明明這才是他素來嚴謹的風格,畢竟小時候他就是這樣的。
她走過去,坐到他平日裡經常坐著的紫檀官帽椅上,想象著平日裡他在這裡奮筆疾書、批閱奏摺的模樣,不由低低一笑。
拈了塊點心放入口中,軟糯清香,入口即化,正是她和他都喜歡的口味。
雲頊平日裡吃的清淡,而她則比較濃郁,但唯有一點,他們都不喜歡太過甜膩的東西。
她坐了一會兒,見雲頊還沒回來,心裡不免有些擔憂。
皇上對蘭家的態度並不明朗,會不會因此同雲頊起了衝突?
如此想著,她就坐不住了,索性出了門,往禦書房而去。
仗著輕功不錯,她悄悄溜到附近,隱在一棵樹上,開始等著雲頊。
禦書房的大門緊緊閉著,兩側的侍衛表情冷漠又嚴肅,讓人瞧著就不敢靠近。
她調整了下身形,腳剛站穩,忽然感覺四面八方數道攻擊悉數而至,直直衝著她而來。
她心中微驚,立刻將身子拔高數尺,躲開了對方的攻擊。
不想那數名身影卻緊咬著不放,追著她又一次纏了上來,將她團團圍住。
不過須臾,林傾暖已經同他們交手二十餘回合。
她心中漸漸凝重。
對方竟是千裡挑一的箇中高手,不亞於禦衛。
她不是沒想過對方是禦衛,可他們的招式卻與青玄青墨等有些差別,偏陰偏毒,暗算居多,不似禦衛光明磊落。
她同禦衛打交道這麼久,還不至於分不出來。
更重要的是,對方招招緻命,若不是她身手好,還真躲不過去。
林傾暖眸中冷意浮起,手剛摸上鏢囊,想到這裡是皇宮,又無奈的拿了下來,仗著身形靈活左挪右騰,堪堪避開對方的攻擊。
「什麼人?」一道厲喝響起,數十名皇宮暗衛紛紛現身,皆向林傾暖而來。
林傾暖心中暗道一聲不好,知道驚動了皇宮暗衛,剛想要抽身離開,可那些暗衛人數太多,她又沒帶面巾,如此下去,身份必然暴露。
更何況之前那些人竟無所顧忌,還是死咬著她不放。
她四下環視一周,再一次避開對方刺過來的劍,果斷的閃入禦書房。
若是逃走,必然還會驚動更多的暗衛以及禦林軍,相較之下,這裡是驚動人最少的。
但也可能是最麻煩的。
不過雲頊在裡面,她和皇上解釋一下應該不難。
隻是她剛閃身進去,就愣住了。
臉上隨即浮起幾分尷尬。
聽到動靜,楚皇驚訝擡眼,然後端著湯的手不自覺僵了一下。
旁邊侍候的梅妃更是不知所措,獃獃的看著林傾暖。
林傾暖從未有像現在這麼尷尬的時候,若是地上有縫,她恨不得立刻鑽進去。
此刻她的腦海裡隻回蕩著一句話,雲頊為什麼不在,為什麼在的是梅妃?
梅妃是典型的江南溫婉女子,眉眼細膩溫柔,性子體貼和善。
最重要的是,她的容貌同方皇後有五分相似,這也是她多年盛寵不衰的原因。
可以說,方皇後薨斃後,梅妃是唯一還能勉強得到楚皇眷顧的人。
梅妃在宴席上是見過林傾暖的,所以她立刻認出她來,驚訝開口,「林三小姐?」
楚皇龍目深邃的瞧著林傾暖,讓人猜不透裡面的情緒。
林傾暖無奈,隻得勉強笑了笑,「皇上,梅妃娘娘,臣女若說自己是無意闖入的,你們信嗎?」
她的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大量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聲音緊張的響起,「皇上,您沒事吧?」
聞言,梅妃猶豫的看向楚皇。
林傾暖也有些忐忑。
除了小時候方皇後還在之時,皇上碰到她,有時候會同她說笑幾句,其餘時候,她同皇上的關係並不熟絡,前世嫁給雲頊後,就更不好了。
所以她不大確定皇上會不會幫她。
她甚至覺得,很大程度上,他會直接讓外面的禦林軍將她帶走。
外面的人聽不到皇上的回答,愈發焦急了,再次開口確認,「皇上,您沒事吧?」
沒有命令,他們不能私闖禦書房,可剛才那個人影明明進去了,怎麼會沒有動靜?
連打鬥的聲音都沒有。
不少禦林軍和暗衛心裡都驚慌的不行,彷彿他們的腦袋下一刻就要搬家。
楚皇終於回神,收回落在林傾暖身上的目光,沉聲開口,「無事,都退下吧!」
林傾暖神色微松。
「皇上,不如讓屬下等進去檢查一番?」外面的禦林軍尤不放心。
楚皇的聲音頓時怒了,「怎麼,朕的話也敢不聽了?」頓了一瞬,他又添了一句,「剛才進來的是朕的人。」
外面的禦林軍和暗衛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應了聲是,匆匆退下了。
聽到腳步聲離去,楚皇又看向梅妃,「你先回去吧!」
梅妃柔柔一笑,「是,陛下,那臣妾就先回去了,這翡翠丸子羹您趁熱喝。」說完,她就福了福身,走到門口,又向林傾暖友好的笑了笑,裊裊婷婷的出去了。
梅妃一走,林傾暖感覺愈發尷尬了。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沒向他行禮呢,隻是她剛要福身,楚皇已經淡淡開口,「不必行禮了,剛才都沒行,現在行個什麼勁兒。」
不知為何,林傾暖總覺得,他的聲音中隱隱透著幾分笑意。
但瞧著他一臉嚴肅的樣子,她還是不敢太過放肆,便規規矩矩回道,「皇上,臣女是聽說太子殿下來了禦書房,所以打算在外面等他,不想卻驚動了皇宮的暗衛,臣女真不是故意的。」
反正她和雲頊的事大家都知道,她也沒必要對皇上藏著掖著,就算他不同意,也不能因為這個治她的罪吧?
楚皇瞧著她局促的模樣,同平日裡他聽到的那些大相徑庭,眸中終於流露出一絲極淺的笑意。
「小丫頭,過來一些——」他開口命令。
林傾暖微微一愣,腳下沒動。
見她還是有些防備,楚皇不由淡笑出聲,「怎麼,怕朕為難你?」
他若是真為難了這個小丫頭,雲頊那小子恐怕能將他的禦書房拆了。
他這一笑,林傾暖心下頓時輕鬆許多,也微笑著回答,「不是,臣女隻是覺得如此有些逾矩。」
除了皇上這個身份,他還是雲頊的父親,她不能沒大沒小。
「不用擔心,」楚皇爽朗一笑,「過來陪朕下盤棋。」
聽他如此說,林傾暖也不好再拒絕。
她定了定神,大方的走過去,見楚皇已經在棋桌前坐好,她猶豫了一瞬,自對面坐了下去。
楚皇主動執起白棋,擡頭看了她一眼,「不用拘著,該怎麼著就怎麼著,你可以當朕是——」他頓了一下,含笑吐出幾個字,「一個普通的父親。」
林傾暖此刻也恢復了平日裡的從容,淡然的落下一子,淺笑回道,「臣女之所以有些不大自在,是聽說皇上不怎麼同意臣女與太子殿下的事。」
他執白棋就是讓她先走的意思,她也沒再推讓。
「誰說的?」楚皇一邊落子,一邊開口反駁,偶一擡頭,見林傾暖鳳眸中笑意劃過,他這才醒悟過來,「你這小丫頭,當面同朕提起這事,豈不是想要朕個準話?」
林傾暖笑著落子,「不知皇上可否能圓臣女這個願望?」
她不希望雲頊將所有事都擔下,今日既然無意中闖入了禦書房,皇上的態度還不錯,她就試試看。
楚皇沒有立即回答,反而挑眉問她,「你喜歡雲頊?」
林傾暖幾乎是毫不思索的回答,「是,」她覺得不夠,又認真補充了一句,「我很喜歡他,這輩子非他不嫁。」
聞言,楚皇愣了一下,隨即一笑,「該你了。」
林傾暖這才瞧見,棋盤上的白子已落,該黑子下了。
她纖指拈起棋子,略略思索一瞬,就放了下去。
兩人你來我往,下子愈繁,棋盤上的局勢也越來越詭異莫測。
「若朕真的不同意,你以為你們能如此放肆?」好一會兒,楚皇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林傾暖正凝神瞧著棋盤,乍一聽他這般說,神色先是一頓,隨即淺笑,「多謝皇上成全。」
她心中如釋重負。
「謝朕做什麼,朕可什麼都沒做。」楚皇心情也頗好的樣子。
林傾暖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您的成全,就是最重要的事。」
「呵呵!」楚皇又落了一子,將棋盤上失勢的黑子一一撿下,「那個臭小子可不會在乎朕的意見。」
「怎麼會,他還是很在乎的,隻是不願說罷了。」林傾暖連忙替雲頊說話。
即便雲頊以前因為方皇後的事對皇上有怨言,可他也是在乎他皇上的。
更何況前世皇上即便到最後都沒將皇位傳給雲璃,他對雲頊的父子之情,可見一斑。
她尊敬他,想要得到他的認可,不僅僅因為他是皇上,更重要的是,他是雲頊尊敬的父親。
楚皇不置可否的一笑,「說說你剛才在外面遇到的事吧?」
林傾暖不敢隱瞞,連忙將剛才同人交手的事說了一遍,說完,她由衷感嘆,「想不到皇宮的暗衛竟如此厲害,恐怕臣女剛一出現就被對方發現了。」
她不是很肯定那些是不是皇宮的另一波暗衛,但皇宮內密辛多,她還是沒敢說出自己的疑惑。
楚皇沉默了一瞬,忽而開口,「那不是宮裡的暗衛,況且有禦衛在,朕也沒必要再重新培養一波人。」
林傾暖微微愣住,不知楚皇究竟想同她說什麼。
她有心要問,可又覺得唐突,便笑著打趣,「不會是刺客吧?」
「不是刺客,」楚皇看了她一眼,「是密影。」
「哦!」林傾暖應了一聲,見楚皇沒有再說話的意思,她也隻能忍住心中的不解,專心同他對棋。
沒一會兒,楚皇就笑呵呵落下一子,向林傾暖道,「小丫頭,你這是讓著朕吧?」
林傾暖起身,謙虛一笑,「皇上棋藝高明,臣女甘拜下風。」
她的確是讓了的,但讓的極為隱秘,沒想到楚皇還是瞧出來了。
楚皇搖搖頭,不無酸澀的開口,「雲頊那個臭小子可從來不會讓著朕。」
他好久都沒贏過了。
這個小丫頭,真是討人喜歡的緊。
果然是人最怕惦記,他的話音剛落,就見禦書房的門猛地被人自外面推開,開的又急又快。
看到來人的模樣,他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林傾暖也驚了一下,連忙向外望去,就見雲頊已經沉著臉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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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