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既是未發生過的事,你還要強行懲罰自己嗎?
即便能操控的都是些死物或是低等活物,那也是一件可怕的事。
「不容小覷是一回事,無敵是另一回事。」
唐喬不以為然,「暖暖,你隻需記住,它若真的強大到無法對付,桑悔就不用這麼費盡心思來複國了。」
他們到處折騰,不正說明,蠱王的力量,根本就沒有傳說中那麼大麼?
蘇傾暖茅塞頓開。
是啊,怎麼如此淺顯的道理,她反而就鑽進死胡同,出不來了呢?
見她似乎已經想通,唐喬很是欣慰,「你在所謂『前世』裡做的那些傻事,無非是因為蠱王壓制了你的聰慧,你的敏銳,你的記憶、以及你的勇敢,可即便如此,它依舊改變不了什麼,你還是那個善良的暖暖,所以在遇見我這個遭遇悲慘之人後,會向我釋放你的善意;你心裡也同樣還愛著雲頊,所以從始至終,都捨不得向他下殺手;你為雲璃背離親友,但除了遠離,卻也沒有做任何實質性傷害他們的行為。」
「雲璃做的孽,不應該記在你的頭上。」
「同樣的,那個世界裡的每一個人,即便他們的人生被攪合的支離破碎,可他們依舊是循著自己的本心活著,從未被操控過。」
「還有一點。」
他微微一笑,「雲頊自幼學習帝王術,知曉皇室內部的相互傾軋,爾虞我詐,他不會那麼蠢,在明知道雲璃是個什麼人的情況下,還將你和天下給交託給他;即便真的這樣做了,他留給你的後路,也足以保你餘生無憂。」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和暖暖一樣,也被強行壓制了某些能力。
所以,這些都足以證明,那個世界並不會真的存在。
「所以,既是未發生過的事,你還要強行懲罰自己嗎?」
經過師父這一分析,蘇傾暖頓時也覺得,靜和之言,純屬無稽之談。
「師父,那我的功夫和醫術,又是從何而來?」
這是她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無論身手還是醫術,都是一個長期的學習過程。
她總不能在一夜之間,就覺醒了血脈吧?
「這個,就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唐喬想了想,「我同你認識的晚,對你之前的經歷並不清楚,但有一點。」
「我教你的功夫,不是僅靠天賦,便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學會的。」
「天賦之外,更需要修習者有基本的功夫底子做支撐,比如輕功和內力。」
「所以拜入唐家門下者,前幾年都不會接觸到暗器和劍法。」
「而你——」
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當初教你暗器,你隻用了月餘功夫就已學的爐火純青,包括唐家劍法,更是隻用了個把時辰便掌握,你覺得這正常嗎?」
她的底子很紮實。
當初他隻以為是雲頊教的,便也沒有多問。
蘇傾暖眼神一亮,「師父的意思是——」
「從你九歲出宮開始,到去歲拜我為師,整整五年。」
她對這段記憶模糊,不正說明了,它有問題?
蘇傾暖頓覺神明大清,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這五年間,一定發生了許多她不記得的事。
既然不記得,那就將它找回來。
想到這裡,她的腦海裡忽然閃過兩個人的身影。
文元,芫華!
準確的說,是他們背後的,神醫谷。
心裡有了計較,她當下向唐喬深深一拱手,「多謝師父賜教,徒兒明白了。」
幸虧師父來了,否則,她還真被靜和給蒙蔽了。
「既然明白了!」
見她眉眼恢復往日明朗,唐喬也不覺鬆了口氣,語氣中含了絲笑意,「那就回京後,好好養傷。」
蘇傾暖笑嘻嘻應道,「謹遵師父之命。」
因著她身上有傷,馬車行駛的並不算很快,是以他們足足走了一日半的功夫,才到了京城。
同唐喬分開後,蘇傾暖便徑直回了東宮。
而在她進門的同時,梅皇貴妃跟前的內侍也到了。
不止如此,連德妃也派了宮女來慰問。
蘇傾暖依著唐喬的話,讓古星將人統統擋了回去,誰也不見。
監國大臣的權利並不小,更何況唐喬本就是丞相,是以皇宮內外,朝廷上下,大到全國軍政,小到京城裡的一件普通糾紛,他都可以過問乃至有權利做主。
當然,若是沒有某些人明處暗處居心叵測的添亂,就更好了。
封禪是一件極為隆盛的大事,按照慣例,跟隨皇上所行的全部官員,事後都會得到加官進爵和豐厚獎賞,是以這次的岱山封禪,陳氏一門諸多黨羽都在隨駕之列。
但即便如此,仍還有許多低級官員,尚留在京城。
在得知唐喬投靠陳家隻是虛與委蛇之後,這些人便聚集在了陳踱跟前,並在梅皇貴妃的支持下,打算在他回京之後,就給他一個下馬威。
最好是將他徹底從中書省擼出去。
可幾人計劃的好,卻沒想到,唐喬回京之後,並未去任何地方,而是直接殺到了大理寺,並以雷厲風行之態,判了一樁大案。
不止如此,他還以便宜行事之權,一改往日慣例,直接將主犯押到了鬧市斬首。
至於其他從犯,在京的全部緝拿關入大牢,在外地的,則派出捕快限日追捕到案。
這件案子,便是之前轟動京城的陳康殺民案。
至此,沉冤許久的原告,方再次走入大眾視線。
京城的百姓這才知道,之前狀告陳康的那對祖孫倆,原來是被唐丞相給保護了起來。
在公堂之上,他所表現出來的對大楚律法的熟悉,對案情原委的了解,對整個案宗的推斷,以及對所有涉及此案人證物證得迅速通傳,都讓圍觀的百姓,又驚又贊,嘆為觀止。
審案開始後,他率先釋放了之前因為堅持公正審判,而被誣陷的趙德業。
至於現任的大理寺官員雖是陳黨中人,但也隻能乖乖配合唐喬審判,有的想通風報信,卻在百姓的圍堵之下,寸步難行。
其中有一個陳家黨羽終於翻過了大理寺的後牆,結果卻被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士兵逮捕,以同犯論處。
是以當陳踱趕到的時候,「大勢」已不可挽回。
經此一案,唐喬在朝野上下名聲大震,迅速贏得了人心。
陳家再想動他,已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太子妃!」
洛舞從外屋進來,一臉氣憤,「梅皇貴妃不安好心倒罷了,怎麼這德妃娘娘也三番五次的派人來,我都告知了您要靜養,她們怎麼總是聽不明白?」
今兒送補品來,明兒又換成了錦緞,她都已經明示了,可那些人每日還是準時出現。
蘇傾暖含笑放下手中的書,「不是德妃要來,而是她那個侄女,金雙雁知道嗎?」
無論她是何態度,她似乎總不在意。
菱歌猶豫道,「太子妃,我總覺得她和您交好,是別有目的的。」
那個女子,心機可不是一般的深。
「好了,待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蘇傾暖笑盈盈起身,「梅皇貴妃的人繼續擋回去,至於德妃宮裡的——」
一抹深意劃過眸底,「洛舞,你去請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