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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一團迷霧

  洪飛揚摸了摸鼻子,識相地拍拍祁力肩膀:那什麼......我先撤了,自己保重。

  轉身時弔兒郎當沖祁紅一笑,阿姨再見!

  門鈴清脆的聲後,健身房裡隻剩下空調運作的嗡嗡聲。

  祁紅終於開口: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

  祁力擡眸,銀髮下的眼睛毫無波瀾:純粹不想接電話罷了。

  他扯了扯嘴角,沒躲你。

  祁紅眯起眼睛,緩步走向沙發坐下。

  她的指尖忽然在沙發縫裡一撚,捏起一根顯眼的棕色短髮,在燈光下細細端詳:剛才那小子...

  她將髮絲繞在指間把玩,是洪傑的兒子吧?紅唇勾起危險的弧度,他最近常來?

  祁力點了點頭,喉結微動。

  明珠號被炸一事...祁紅突然將髮絲彈開,你知道吧?

  祁力:有聽聞。

  三個字的回答讓祁紅不自覺地蹙眉。

  她指尖在真皮扶手上敲擊出不耐煩的節奏:怎麼?現在連話都不願跟我說了?

  祁力深深吸了口氣,汗珠順著繃緊的頸線滑入衣領,在黑色背心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迹。

  他指節抵著太陽穴,嗓音沙啞:我隻是剛運動完,累了而已。

  沉默在母子間蔓延。

  最終是祁力率先打破僵局。

  他後仰靠進沙發,皮革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怎麼離島了?銀髮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很少親自出面。

  祁紅指尖撫過包上的金屬扣:「親自過去了洪傑那邊一趟。」

  因為他那艘遊艇被炸的事?

  祁力扯了扯嘴角。

  祁紅忽然傾身,她紅唇輕啟,每個字都像浸了毒的銀針:「明珠號這事,我懷疑跟白狼的舊部有關...」

  咔——

  祁力手中的礦泉水瓶突然凹陷。

  他猛地擡頭,銀髮甩開的水珠劃出幾道晶亮的弧線,方才的倦怠一掃而空。

  祁紅唇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

  果然...

  隻有提起白狼,這小子眼裡才會迸出點活氣。

  祁力意識到自己失態,迅速斂去眼底的波動:發現了什麼?

  祁紅將手機翻轉,屏幕冷光映亮兩人之間的空氣:暗網宣言和爆炸隻隔了幾天。

  鮮紅甲油敲在FORWHITEWOLF的猩紅字元上,發出噠噠輕響,...很讓人不聯想...

  這不能證明是她——

  祁力手臂肌肉驟然繃緊。

  祁紅突然覆住他暴起青筋的手背:這件事我會親自去查,給你提個醒...

  她指尖加重力道,一涉及到白狼的事你就容易意氣用事。

  祁力的目光描摹著母親的臉——

  那日在組織島上,母親曾和他單獨在沙灘邊。

  海風卷著她的髮絲,她扳過他的肩膀再三保證:白狼的死,絕非組織所為。

  可暗網深處,黑客B留下的血色宣言至今刺目:【HS組織殘殺白狼,偽造叛變假象。全網通知,即日起,我將代她——血債血償。】

  而後,這個賬號再未登錄。

  一邊是從小就深愛的女人,一邊是自己的母親。

  記憶裡總是一身黑衣的白狼,第一次趕走了霸淩他的其他幾個小孩後說過的話猶在耳邊:在組織裡,你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她將匕首塞進他的掌心,就是自己的刀。

  而此刻母親祁紅的身影倒映在健身房玻璃上,她正低頭整理袖口,這個從小要求他絕對服從的女人,此刻連髮絲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精密感。

  這些天,他的思緒如糾纏的蛛網,亂的很。

  祁力眸中隱晦不明——必須找到那個幽靈般的黑客B。

  可那傢夥就像一縷數據煙霧,連組織最頂尖的技術組都追蹤不到。

  IP地址在暗網中跳轉,每次攻擊都像拳頭打進棉花。

  得想個方法...

  用黑客B絕對無法忽視的誘餌——引他主動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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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紅自然知道祁力不可能因為自己幾句話就對組織徹底放下懷疑...

  她了解自己的兒子——那雙眼瞳裡閃爍的,分明是未消的疑慮。

  潛入組織的那個女人,有消息了麼?

  她狀似隨意地換了個話題,紅唇抿出一絲銳利的弧度。

  祁力喉結微動:線索...還不太詳細。

  還不能說。

  在確認陳寒酥身份前...

  動作要快。

  祁紅突然傾身,香水味裹挾著壓迫感撲面而來,元老院那幾個老傢夥對這事盯得緊,已經為此又開了兩次緊急會議。

  我明白。

  祁紅利落地起身,修長的手指拎起那隻鱷魚皮手包,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褲襯得她淩厲而優雅。

  走了,

  她擡手整理了下耳邊的碎發,順路過來看看你。

  高跟鞋清脆的聲響漸行漸遠,卻在走廊轉角處突然停住。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她的聲音遠遠傳來:...別又忘記吃飯。

  祁力沉默地點頭,手指在門鎖上停留了片刻,直到母親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電梯間。

  玻璃門落鎖的聲音在空曠的健身房裡格外清晰。

  他重重倒進沙發,仰頭閉眼的瞬間——

  陳寒酥那張令人恍惚的臉又浮現在黑暗中。

  太像了。

  她周身縈繞的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說話時慣用的簡短句式,還有不耐煩時輕叩食指的小動作,都與記憶中的白狼分毫不差。

  那日組織島的暗室裡,陳寒酥的聲音穿透金屬門傳來,救了自己出去。

  可最令他費解的是——陳寒酥明明孤身一人,卻能令整座防衛森嚴的組織島陷入混亂。

  他徹查過她二十二年來的人生軌跡:純粹就是一個富家千金的生活,沒有任何武術訓練記錄...

  在海邊他們最近一次見面時,他問了她:「還能見面麼?」

  她笑了一下,回答的是:「會的。」

  還有那日和秋敏在山路上,那道騎著摩托的黑色女人身影——她熟悉的開槍姿勢...

  摩托車引擎的轟鳴猶在耳畔,她卻連頭盔都沒摘就消失在夜幕中。

  最令他費解的是——

  如若陳寒酥真是白狼...為什麼不跟自己相認?

  白狼她連睡覺都謹慎的人,如今竟能容忍易清乾的手搭在她腰間,露出溫婉的易太太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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