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多方戒備
「有門」兩個字剛傳回,慕清綰的手已經按在了陣盤邊緣。
她沒說話,隻是盯著南疆那個紅點。信號斷續,但未滅。寒梅已出發,特許令也已下達,沿途驛站必須無條件配合她的調動。慕清綰轉身走到案前,抽出一份空白卷宗,寫下「廟下空」三字,又在下方標註:「一級密級,僅限核心閱」。
江小魚站在主陣盤旁,手指快速撥動機關樞鈕,將兩段加密訊息導入《異常事件溯源檔案》。他擡頭說:「數據存好了,設了三重鎖,沒人能私自調取。」
慕清綰點頭:「好。現在把南疆節點調為優先通道,用低頻共振反向探測地下結構。我要知道下面是不是真的有通道。」
「正在校準頻率。」江小魚迅速操作,「但地下幹擾太強,可能隻能探到三十丈內的情況。」
「儘力就行。」她轉向秋棠,「北境那邊怎麼樣?」
秋棠翻開布防圖:「暗哨十處已選定位置,風行驛精銳正在潛入布控。林區邊緣和廢棄關隘是重點,一旦發現足跡移動,立刻上報。」
「巡邏密度呢?」
「每兩個時辰換一班,避免長時間暴露引發精神問題。」
「阿蠻有回應嗎?」
「剛收到前線傳書。」秋棠遞上一張紙條,「他說足跡止於巨岩後方,地面有塌陷跡象,懷疑有暗道,建議封填並設伏。」
慕清綰看完,直接提筆批了「準」字,蓋印後交還:「傳令阿蠻,若敵蹤移動,不必請示,可率部攔截,務求活口。」
秋棠接過令簽快步離去。
白芷此時上前一步:「抗毒藥劑改良已完成,新配方能延緩感染時間至十二個時辰。我已經讓弟子趕製『醒神香囊』,每人一個,隨身佩戴可防輕度侵蝕。」
「什麼時候能送到南疆?」
「最快明日清晨。」
「不夠快。」慕清綰看著輿圖上的南疆標記,「寒梅今晚就可能行動,你必須保證第一批香囊今夜送出。」
「我親自帶人押送。」
「不行,你得留在京中主持後續調配。派兩名可靠弟子,走官道加急,沿途驛站換馬不停。」
白芷應下,轉身去準備。
殿內隻剩三人。
江小魚調試完機關樁網路,低聲說:「南疆方向剛傳回一段微弱震動波,像是……某種規則敲擊聲。」
「記錄下來,比對之前的數據。」慕清綰走到陣盤前,「有沒有可能是失聯隊員在嘗試聯絡?」
「不像。節奏太整齊,不像是求救。」
「那就更危險。」她聲音壓低,「如果是有人在下面主動發出信號,說明那裡不止是空洞,而是有人在活動。」
江小魚手指一頓:「你是說……敵人早就進去了?」
沒人回答。
片刻後,慕清綰下令:「通知所有節點,一旦檢測到類似節奏,立即觸發警鈴。另外,把這段數據存入檔案,標為『模式演變級』。」
「已經設好了。」
她又問:「聽風鏡什麼時候能到位?」
「最快明日午時。」
「太慢。」她擡眼看向門外,「來人。」
一名傳令官進來。
「南疆增援小隊加快行進速度,務必在天亮前趕到。另,給寒梅發緊急傳訊:不可孤身入地,等援軍到齊再行動。」
「是。」
人影退下。
殿內安靜下來。
機關樁的紅燈穩定閃爍,南疆節點依舊微弱,北境則靜默如淵。
慕清綰坐回主位,翻開戰報。
阿蠻部一切正常,邊境無異動。但西線驛站又傳來新數據——這次震動持續八息,頻率略有變化,像是有人在嘗試模仿鼓聲節奏。
她合上報文,看向江小魚:「把這段也存進去,標記為『疑似人為幹擾』。」
「明白。」
秋棠這時回來:「風行驛首份邊情簡報已匯總完畢,各地異象共十七起,其中六起與陰脈波動有關,集中在南三州。」
「貼到輿圖上。」
秋棠取出炭筆,在地圖上圈出六個黑點。它們連成一條模糊弧線,指向老土地廟。
「這不是偶然。」慕清綰站起身,「污染是在擴散,而且是有方向的。」
江小魚忽然出聲:「主陣盤收到一段新信號,來自南疆備用通道。」
慕清綰立刻走近:「內容?」
「三個字——『火熄了』。」
「什麼意思?」
「不知道。但他們在發送後五秒,信號再次中斷。」
秋棠迅速記錄:「我馬上查附近是否有記載的火源或祭祀遺迹。」
慕清綰盯著陣盤上那個閃爍的紅點,聲音很輕:「他們發現了什麼,才會用這種方式提醒我們。」
沒人回答。
她轉身拿起令箭,插入銅架最前端的位置。
「從這一刻起,南疆任務維持一級響應。所有相關資源優先調配。我要知道廟下面到底有什麼。」
江小魚開始重新校準機關樁頻率。秋棠翻找卷宗,手指劃過一行行文字。主陣盤上的紅光靜靜閃爍,映在慕清綰臉上。
她沒有坐下。
白芷帶著兩名弟子進來,手中捧著密封木箱。
「第一批醒神香囊共一百二十個,已全部封裝完畢,隨行藥劑也配齊。」
「好。」慕清綰點頭,「立刻出發。」
白芷的弟子領命退下。
她自己留下:「如果真是寄生體在操控宿主,那麼失聯可能不是技術問題,而是人為切斷。」
「你是說,他們已經被感染了?」
「有可能。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讓我們知道裡面的情況。」
「那就更要進去看個清楚。」
白芷離開後,江小魚忽然擡頭:「主陣盤剛收到一條短訊,來自北境巡邏隊。」
慕清綰立刻站起:「說。」
「四個字——『岩後無人』。」
「什麼意思?」
「阿蠻帶隊查看了巨岩後方,撒石灰粉測試地面,發現局部塌陷,但內部沒有腳印或其他痕迹。他說,像被人刻意抹去過。」
「故意的。」慕清綰眼神一冷,「這不是偵查,是試探。他們在等我們反應。」
她當即下令:「傳信阿蠻,加強夜間輪崗密度,每班縮短至一個時辰。另調一支輕騎作為機動支援,隨時待命。」
「是。」
秋棠補充:「我已經讓風行驛盯緊北境三州的糧道和驛站,任何陌生人進出都會被記錄。」
「很好。」慕清綰看著輿圖,「兩邊都在動,但我們不能亂。南疆是根,北境是表,先守住兩條線,再找突破口。」
她下令實行「雙班輪值+心神錨定」制度:
每班兩人值守主陣盤,配備白芷特製的「凝神茶」;
江小魚設計共鳴鈴,當某一區域信號中斷超三息即自動報警;
秋棠安排風行驛每日三次匯總各地異象簡報,直送案頭。
她本人徹夜未眠,坐鎮殿中,反覆查看輿圖上南北兩處紅點——南疆如心跳般微弱閃爍,北境則靜默如淵。
直至晨光初透,她才起身披衣,對守在一旁的傳令使道:「告訴寒梅,不可孤身入地,等援軍到齊再行動。」
傳令使領命而去。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
放下杯子時,杯底在案上磕出一聲輕響。
江小魚忽然擡頭:「主陣盤剛收到一段音頻信號,來自南疆深處。」
慕清綰立刻站起:「播放。」
一陣沙啞的雜音傳出,夾雜著斷續的敲擊聲。
江小魚快速調整頻率,終於分離出一句話:
「門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