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消失的奶粉
許漾擰開門,一陣積攢的灰塵被推門的氣流揚起,撲簌簌地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噗,咳咳......」她下意識地擡手在面前揮了揮,被嗆得輕咳了兩聲。
她擡眼望去,401被周嬸兒搬的乾淨,基本沒留下什麼像樣的傢具。窗戶大敞著,倒是紗窗還關著,水泥地上覆蓋著厚厚一層灰塵,顯得格外荒涼。
她帶著劉嬸兒走了進去,「劉嬸兒,以後你就住這裡。」她走進房間裡看了看,,牆角還剩一張破舊的木床,隻是床架鬆散,床闆也壞了大半,顯然不能直接睡了。「劉嬸兒你看看你中意哪間房,回頭我讓周劭過來把床重新修一修,再添置一些常用的傢具。等我再拿些日常用的東西上來,收拾收拾就能住了。」她走到衛生間裡看了看,檢查了一下水龍頭出水的情況,補充道:「劉嬸兒,有哪裡有問題或者你不習慣的,你就直說,我來處理。」
劉嬸兒環顧了一下這間布滿灰塵、空蕩破敗的房間,眼神裡卻沒有絲毫嫌棄,反而充滿了感激和期待。她真心實意地笑道:「哎喲,小漾,已經很好了!有個單獨的住處,我就心滿意足了,哪還能挑三揀四?況且這這房子又大又好,就是灰大了點兒,收拾收拾,比我自己家還敞亮乾淨呢。」
她一個做保姆的,東家能給那麼大一整間房子單獨住,還是樓梯房,這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許漾笑了笑,從包裡掏出一份事先找邢律師擬好的合同,「薪酬待遇就按照咱們之前談的,劉嬸兒你隻負責帶安安,我們家的其他家務都不需要你做,你唯一服務的對象是安安。」她特意強調道,語氣溫和卻堅定。
她之所以如此明確,就是不想劉嬸兒因其他雜事分心,導緻疏忽了對安安的照顧,那便違背了她請人來的初衷。
她細緻地說明道,「每周休息一天,每個月50塊錢,包吃包住,每年一次體檢,這些都由我來承擔。」她將合同展開,指著上面的條款耐心地給劉嬸兒看,「這這後面還有一些基本的約束條款,主要是明確雙方的責任和義務。您仔細看看,如果覺得沒有問題,就在這兒簽個字,再按個手印。」
劉嬸兒爽朗的一笑,大手一揮:「不用看,我信得過你!」她利索地在合同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又重重地摁上了紅手印。
其實,自打吳曉峰那件事後,她心裡就一直記著周劭的好。當周劭找來時,她就暗下決心,一定要盡心儘力幫人家看好孩子,就為了償還人家幫助自家的情誼。後來見吳曉峰跟著許漾做事,回來直說許漾多能幹多厲害,出了這趟門不僅賺了錢、長了不少見識,人家還給添置了一身衣裳,她這心裡就更是感激和踏實了。
許漾也迅速簽好了自己的名字,她笑著望向劉嬸兒,語氣鄭重而真誠:「那行,我家安安今後就拜託劉嬸兒您多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
許漾回到樓下拿了掃帚、拖把、抹布等打掃工具上來,手腳利落地幫著劉嬸兒把房間裡的灰塵蛛網都清理乾淨,玻璃、窗檯也擦得亮堂堂的。忙活完後,她把一把鑰匙遞給劉嬸兒:「劉嬸兒,您今天先回去休整休整,明天正式上班。晚上我把床鋪和被褥都準備好,您明天帶些日常用的洗漱用品來就行了。」
劉嬸兒接過鑰匙,仔細地放進自己的布包裡,點點頭:「行,小漾,那我就先回了,明天一早我就過來。」
許漾送完劉嬸兒,便直奔家附近的廢品回收站。她眼光毒辣,花了23塊錢,就淘換回來一個結實的大衣櫃、一張半新的書桌、一張餐桌和四把配套的椅子。
她陪著笑臉說了不少好話,老闆才總算答應用自己的闆車把這堆傢具給拉到單元門口。可到了樓下,任許漾怎麼說,老闆都搖頭擺手,死活不肯再往上搬了。許漾沒法子,隻好又加了一塊錢。老闆這才咧嘴一笑,轉頭吆喝上正在小區裡閑逛的一個大爺,兩人吭哧吭哧地把傢具一件件擡上了樓。
將樓上收拾妥當,許漾回到了樓下。周衍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修表技術的書,隻是許久都沒有翻動一頁。
「你看明白沒有?」許漾洗完手走出來,隨口問道。
周衍兩條眉毛皺成了死結,他垮著臉轉過頭,活像一隻被強行按著學了三天微積分的哈士奇,語氣沉痛又堅定::「漾姐,饒了我吧!修手錶這活兒.....真的跟我八字不合,這上面的字和圖,我一看就眼暈,頭痛,這不是克我,這是什麼!」
許漾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嗚啊~哇——」就在這時,安安睡醒了,扯著嗓子嚎了起來,金豆豆似的眼淚從眼角滾落,委屈得彷彿全世界都欠了他一瓶奶。
「喲,到這小祖宗吃飯的時間了。」許漾擡頭往牆上的鐘看了一眼,轉身就去給安安沖奶粉。
她熟練地倒好溫水,打開奶粉罐子,卻看著隻剩一個底兒的罐子頓住了,她轉頭問周衍:「周衍,這奶粉這麼快就見底了?」
周衍正抱著安安笨拙地哄著,大手胡亂地給他抹著眼淚,聞言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不是正常吃的嗎?」
許漾盯著那奶粉罐,無聲地說不正常。安安是母乳和奶粉混養,一罐奶粉通常能吃上七八天。可這罐奶粉,她清清楚楚地記得是四天前才開封的。如果是正常吃,絕不可能隻剩這麼個底子。
這個念頭像一道冷電瞬間劃過許漾的心頭。她垂了眸子,掩去眼底的銳利,不動聲色地重新打開一罐新的奶粉,熟練地給安安泡好。
安安抱上奶瓶瞬間就止住了哭聲,他急切地轉動著小腦袋,精準地找到奶嘴,一到嘴就迫不及待地咕嘟咕嘟大口喝了起來,彷彿餓壞了。
「你怎麼這麼著急,慢點兒喝,又沒人跟你搶。」周衍手忙腳亂地給安安扶正奶瓶,看著小傢夥近乎狼吞虎咽的架勢,忍不住好笑。
許漾溫柔地看了一會兒安安喝奶的可愛模樣,隨即直起身,對周衍叮囑道:「仔細看著點兒安安,別叫他嗆著了,我去把晾乾的衣服收進來。」
「嗯。」周衍頭也不擡地應了一聲,全部注意力都在懷裡的奶糰子身上,手下意識地輕輕把安安的小腦袋托得更高了些,以防他喝得太急嗆著。
許漾轉身去了陽台,利落地將晾乾的衣服收回。她先將周衍和林郁的衣服放到周衍的床上,最後抱著周茜和林暖的衣服,走進了女孩們的屋子。
女孩們的屋子呈現鮮明的兩極分化。一邊的被褥整整齊齊,枕頭擺的端端正正,就連地面都乾淨的一塵不染。而另一邊明顯是狂放派,被子皺成一團,裡面還夾雜著幾件周茜的衣服,被單連同底下的褥子像是扭麻花一樣,床下的地面更是散落著糖果皮等零碎垃圾。
她隨手將衣服放到椅子上,然後掀開周茜的枕頭,果然,在下面發現了一些黃白色的粉末,她撚起一點放到鼻尖,能聞到濃郁的奶香味。
是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