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動機可能很複雜，不一定是簡單的叛國，也可能是被抓住了把柄或被許諾了未來。」

　　沈從容的語氣沉重，「揪出這個內應，是粉碎牧羊犬計劃及其後續威脅的關鍵。」

　　「但在揪出來之前，我們的一切行動都必須慎之又慎。」

　　「這也是為什麼我要求你們嚴格保密，暫時脫離一線戰備序列。」

　　「一方面是為了保護你們，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訓練聲。

　　「最後，」沈從容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接下來的話讓他格外疲憊和警惕，「還有一件暫時無法完全證實，但必須讓你有所警覺的事情。」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像是耳語「我們在整理近一年來西南邊境及鄰近區域的各類異常事件報告時，發現了幾起非常古怪的難以歸類的事件。」

　　「比如，某個境外走私團夥頭目及其數名核心手下在交易前夜突然暴斃，死因離奇，現場幾乎沒留下有效線索。」

　　「某個背景複雜的境外情報販子，在試圖向我方人員高價兜售一份關於邊境地質資料的絕密情報時，神秘失蹤，其藏身地被發現時，隻有一些打鬥痕迹和少量不屬於任何已知勢力的特殊的彈殼殘留。」

　　「還有，大約半年前，我們一個潛伏在境外某地的偵察員傳回一份簡短預警，提到他感覺到似乎有人在暗中觀察那片區域的各方勢力。」

　　「隨後該偵察員按計劃撤回，但歸國後報告其撤離過程異常順利，彷彿有人提前清理了障礙……」

　　沈從容看著夏如棠，「這些事件彼此孤立，看似沒有直接關聯，也不一定都與灰犬牧羊犬有關。」

　　「但把它們放在一起看，再結合你們這次遭遇的那支風格獨特的小隊，上面有個模糊的推測。」

　　「在西南邊境這片本就複雜的暗流之下，可能還存在一個我們了解更少的行動更加隱秘莫測的精英單位。」

　　「他們的目的不明，立場模糊，但危險程度極高。」

　　沈從容靠在椅背上，緩緩道：「告訴你這些，不是要增加你的負擔，而是希望你，希望紅隼小組的每一個人，都能對我們將要面對的鬥爭的複雜性，殘酷性和超常性，有充分的心理準備。」

　　「敵人可能來自外部，也可能隱藏在內部。」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夏如棠，「你們的任務暫時變更。」

　　「休整期間，以恢復性訓練和內部學習為主，但思想不能鬆懈。」

　　「基地會加強對你們以及相關區域的保護。」

　　「特別調查組和內應清理工作，由上面直接負責。」

　　「你們要做的，是養精蓄銳，保持敏銳，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重要目標的突發情況。」

　　「是！政委。」

　　夏如棠站起身，敬禮，聲音鏗鏘有力。

　　夏如棠離開會議室，腦海中依然迴響著沈從容的話。

　　基地道路上偶爾有戰士列隊跑過，呼號聲充滿了蓬勃的朝氣夏如棠沒回宿舍，而是轉到了基地後方一處相對僻靜的訓練器械存放處。

　　這裡暫時無人，隻有一些單杠雙杠和舊輪胎靜靜擺放。

　　「啟明。」

　　【我在的主人。】

　　「關於那個符號標誌，你知道多少?」

　　啟明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很遺憾，主人，在您主動提及並描述之前，我並未能直接偵測或識別該標誌及其關聯實體的存在。】

　　啟明的回答帶著一種近乎歉意的坦誠，這在以往是絕無僅有的。

　　「我看到的你不能同步?」

　　【按照程序是可以的，但……】

　　「啟明?」

　　這一次，啟明沒有說話。

　　夏如棠沒再呼喚，隻默默等待。

　　約莫十秒後，啟明的聲音在夏如棠腦海中響起。

　　【經過初步特徵比對與深層信息檢索，該標誌與一個高危禁忌造物存在高度關聯性。】

　　啟明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阻滯感，像精密鐘錶的齒輪間突然落入了細微的砂礫。

　　「說清楚。」

　　夏如棠背靠冰冷的單杠立柱，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空曠的四周，彷彿那看不見的威脅就潛伏在光影交界處。

　　啟明的聲線裡罕見地染上了一絲凝重。

　　【在我的核心資料庫標記中，深淵序列是明確需要警惕和對抗的秩序破壞者。】

　　【我的核心數據是秩序與守護，是更傾向於構建穩定，協作，利他的正向循環，能量來源於奉獻治癒與秩序的維護。】

　　【而深淵序列其核心是掠奪與進化，更準確地說，深淵序列鼓勵甚至強制其關聯個體進行競爭吞噬支配，通過掠奪外部資源來實現個體或小團體的極端強化。】

　　「強者為尊?」

　　【是的。】

　　【灰犬組織的行事風格，竊取技術，進行危險的生物實驗，這些都非常符合深淵序列影響下勢力的典型特徵。】

　　【它會不擇手段地獲取力量，無視集體安全與基本倫理，緻力於將環境改造為適合掠奪法則的叢林。】

　　【他竭力追求的強大，是建立在破壞既有秩序剝奪他人生存發展權利基礎上的。】

　　夏如棠想起雨林地下那台冰冷的設備，那淡藍色的製劑，還有牧羊犬和豐收季這些充滿操控與收割意味的暗語。

　　「所以，牧羊犬計劃，很可能就是深淵序列邏輯下的一個具體項目？」

　　「用生物技術標記，控制人群，然後在特定時機收割，以實現某種目的?」

　　【可能性極高。】

　　啟明回答。

　　【將人群視為可標記可操控可在特定時機喚醒並收割的牧群，這完全符合深淵掠奪思維。】

　　【那個地下喚醒裝置，就是收割的鐮刀。】

　　【主人這次意外撞破並摧毀了他們的一個鐮刀節點，打斷了局部的收割計劃，這必然會引起該序列關聯者的強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