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開始商討任務細節
夏如棠把照片放下,「過一下方案。」
顧清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張城東地區地圖前面。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這裡是城東供銷社,位於城東老區的一條巷子裡,周圍都是居民區,地形複雜,便於隱蔽,也便於逃跑。」
「劉德茂每天早上七點半到供銷社,晚上六點離開,中午在供銷社後面的小屋裡吃飯休息。」
「他的活動軌跡非常有規律,幾乎沒有任何偏差,這說明他是一個自律到近乎刻闆的人。」
「這種人有一個弱點。」
顧清轉過身,看著夏如棠和歐陽,「他的生活太規律了,一旦出現任何意外,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應對,而是判斷這個意外是偶然還是必然。」
「這個判斷的過程,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時間窗口。」
夏如棠聽得很認真,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所以我們的行動分三步。」
顧清說,「第一步,讓劉德茂覺得有人盯上了他。但不是直接盯他,而是盯他的兒子。」
「為什麼是兒子?」歐陽問。
「因為兒子是他的軟肋。」
顧清說,「一個對自己控制力極強的人,往往會把控制力延伸到家人身上。」
「劉德茂對兒子的重視程度超出了正常範圍,這說明他對兒子有一種近乎病態的保護欲。」
「如果我們讓他覺得兒子可能被盯上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冷靜分析,而是恐慌。」
「但我們必須控制恐慌的程度。」
夏如棠接話,「不能讓他真的帶兒子跑,要讓他覺得跑不掉,隻能向上面求助。」
「對。」
顧清點頭,「所以第二步,在他恐慌的時候,給他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讓他覺得盯上他的人不是公安,不是軍隊,而是另一夥走私犯,想搶他的地盤。」
歐陽低頭看資料。
「供銷社最近進了一批貨,是走私的電子手錶和計算器,價值不菲,藏在供銷社後面的倉庫裡。」
「這批貨的信息隻有劉德茂和他的上線知道。」
顧清翻開一頁資料,「如果我們讓這批貨出一點小問題,比如被人動過的痕迹,劉德茂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內部有人洩密,或者被其他團夥盯上了。」
夏如棠附和。
「對。而且他第一個懷疑的對象不會是公安,因為公安如果掌握了這批貨的信息,會直接動手,不會打草驚蛇。」
「隻有其他走私團夥才會用這種手段。」
夏如棠的腦子裡把所有環節串聯起來,一條清晰的行動線浮現在眼前。
顧清繼續道:「在他最恐慌的時候,讓一個人以中間人的身份接觸他,告訴他有人想買他手上的渠道,價格好商量。」
「這個時候,他有兩個選擇,要麼自己跟買家談,要麼向上線彙報。」
「他會選擇向上線彙報。」
夏如棠說,「因為他做不了這麼大的主,而且他需要上線幫他判斷這批貨到底被誰盯上了。」
「對。隻要他向上線彙報,資金就會流動,我們就能追蹤到核心層。」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夏如棠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仔細看著顧清畫在上面的那些標記。
她的腦子裡在快速推演每一個環節可能出現的意外,以及應對方案。
顧清走回桌前,從信封裡又抽出一張紙,遞給夏如棠,「這是你扮演的中間人的身份背景。」
「王桂蘭,二十八歲,已婚,丈夫是城東一個運輸隊的司機,常年在外面跑運輸。」
「在城東開了個小雜貨店,表面上做正經生意,暗地裡幫走私團夥牽線搭橋,賺點中介費。」
夏如棠接過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王桂蘭的個人信息,社會關係,生活習慣,說話方式,甚至連她左手上有一塊燙傷的疤痕這種細節都標註了。
「好。」
夏如棠穿上顧清準備好的衣服。
灰藍色的滌卡外套,黑色的布鞋,頭髮編成一條辮子盤在腦後,臉上不施脂粉,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城東小販。
顧清給她準備的那些資料,她已經全部記在了腦子裡。
夏如棠站在鏡子前面,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扮。
她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上面寫著城東副食品公司業務員王桂蘭。
照片是顧清找人拍的,背景是城東的一條老街,看起來很真實。
一切準備就緒。
夏如棠走到院子門口。
歐陽已經等在那裡了,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工裝,騎著一輛半新的自行車,車後座上夾著一個帆布包。
「走。」
夏如棠跨上自行車,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院子。
清晨的街道上人不多,空氣裡有一股涼絲絲的濕意,路邊的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她們騎了四十分鐘,到了城東。
顧清已經在供銷社附近的一條巷子裡等著了,她站在一個早點攤旁邊,手裡端著一碗豆漿,看起來就像普通的上班族。
夏如棠從她身邊騎過去的時候,顧清低聲說了一句,「劉德茂已經到供銷社了,一切正常。」
夏如棠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停,繼續往前騎。
她把自行車停在王桂蘭雜貨店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把捲簾門推上去,開始了一天的營業。
夏如棠坐在櫃檯後面,把收音機打開,調到戲曲頻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口經過的人聽見。
她的手在櫃檯下面,那裡放著一把摺疊刀,是她以防萬一準備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上午九點,歐陽騎著自行車從供銷社門口經過,往市裡的方向去了。
她要去學校那邊,做第二步的鋪墊。
十點,顧清出現在雜貨店門口,買了一包煙。
「劉德茂出發了。」
她付錢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把煙裝進口袋,走了。
下午兩點,歐陽走進來,拿起貨架上的一瓶汽水,用起子撬開,喝了一口。
「學校那邊搞定了。」
她靠在櫃檯上,聲音壓得很低,「我在校門口站了十分鐘,劉德茂看見我了。」
「他兒子呢?」
「沒反應。」
夏如棠點了點頭,「供銷社那邊呢?」
「顧清已經在安排了。」
歐陽把汽水瓶放下,「三科的人今天淩晨動的手,在倉庫的後窗戶上留下了一個很隱蔽的撬痕,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如果仔細檢查,一定能發現。」
「劉德茂回來之後會檢查的。」
「那就等他回來。」
下午四點,劉德茂回來了。
夏如棠沒有親眼看見,但顧清的消息傳過來了。
「他騎車的速度比平時快,說明他路上在趕時間。」
「他進了倉庫,在裡面待了十五分鐘。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對。」
「他給市裡的兒子打了電話,問兒子今天有沒有遇到什麼異常。兒子說沒有。他沒有掛電話,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最近小心點,別跟陌生人說話。」
夏如棠坐在櫃檯後面,聽著收音機裡的戲曲,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魚,開始咬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