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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女兵們得知真相,一個個義憤填膺

  張桂蘭每一句話都像鞭子,抽在空氣中,也抽在趙雲庭臉上。

  趙雲庭站在原地,身姿依舊筆挺,像風雪裡的一棵青松。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下頜線綳得像刀鋒,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太陽穴旁的血管在微微跳動。

  他一生戎馬,槍林彈雨裡闖過來,指揮千軍萬馬,何曾被人如此當面指著鼻子,用最誅心的言語辱罵?

  尤其還是在他剛剛遭遇了規則內的挫敗。

  心裡頭本就窩著一團無處發洩的怒火之時。

  張兵慌了神,撲上去死死抱住幾近癲狂的姐姐,「姐!姐!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咱們先回屋,先回屋行不行?!」

  「我不回去!我哪兒也不去!」

  「我要我孩子討個公道!」

  張桂蘭拚命掙紮,力氣大得驚人,臟污的手指在空中胡亂抓撓,「放開我!張兵!你個沒出息的!你當的什麼兵!你姐姐被人害了,你連坑都不敢吭一聲!」

  張兵咬緊腮幫子,但他不敢鬆手,隻能一遍遍重複,「姐,別激動,你身體弱,別……」

  眼看局面要失控,趙雲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意和難堪,沉聲喝道:「張兵!」

  「到!」

  張兵條件反射般立正,手臂卻還箍著姐姐。

  「立刻送你姐姐回病房,這是命令!」

  「此後,沒有我的批準,任何外人不得探視!」

  這突如其來的命令,讓癲狂中的張桂蘭都愣了一下。

  張兵瞬間明白了首長的用意。

  他重重一併腳,「是!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幾乎是半抱半扛,用儘力氣將仍在哭哭泣的姐姐往屋子裡帶。

  趙雲庭看向勤務兵,「守在門口,我會派人來接班。」

  「是!」

  勤務兵敬禮。

  「你們倆,跟我走。」

  三人走出醫院時,孫勝男等人各個都拎著網兜,開開心心的往外走。

  夏如棠隻說了一句,「回基地。」

  大家一句話都沒多問,轉身利落爬上卡車。

  吉普車內一片沉默。

  司機專註開車,徐元韜坐在副駕駛,不時透過後視鏡觀察後座兩位的神色。

  「張桂蘭的事,醫院和地方上會按程序處理。」

  趙雲庭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但我們不能直接幹預地方事務,這是規矩。」

  夏如棠點頭,「明白。」

  「不過。」

  趙雲庭話鋒一轉,「作為部隊,我們有責任關心戰士家屬的合法權益,也有責任維護社會正義,特別是當這種正義可能被系統性遮蔽時。」

  他看向夏如棠,「你剛才說的異常情況,我需要具體數據,需要證據,而不是猜測。」

  「但明面上的調查會受到各種掣肘,醫院有完整記錄,家屬可能保持沉默,地方上也可能因為各種原因……」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我有一個想法。」

  夏如棠謹慎地說,「我們小隊裡,林雪是醫務兵出身,有基本的醫療知識。」

  「如果我們能以擁軍優屬或支援地方醫療的名義,安排她到這家醫院短期學習,或許能了解到內部情況。」

  趙雲庭沒有立即回答,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風險很大。」

  良久,趙雲庭才說,「如果真如我們所疑,那麼醫院內部很可能有嚴密的掩蓋機制。」

  「一個生面孔突然進入,會引起警惕。」

  「所以需要合理的由頭和掩護。」

  夏如棠顯然已經有所考慮,「張桂蘭的事情鬧開了,醫院現在正需要展現公開透明的姿態。」

  「如果我們主動提出派部隊醫務兵協助工作,學習經驗,同時表達對張桂蘭事件的關注,他們很難拒絕。」

  「畢竟拒絕反而顯得心虛。」

  夏如棠補充道,「但也有可能一切都是誤會,是我們多慮了。」

  「那就讓事實說話。」

  趙雲庭說,「我會和基地高層次溝通,以加強軍地醫療交流的名義,安排林雪到蘭城人民醫院進行為期兩周的學習交流。」

  趙雲庭看向夏如棠,「由你直接負責,單線聯繫。」

  「記住,一切行動必須在法律和紀律允許的範圍內,如果發現確鑿證據,立即通過正規渠道移交地方相關部門。」

  「我們不能越權執法,但可以提供關鍵線索。」

  「是!」

  夏如棠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回到基地後,趙雲庭就立刻去找沈從容開會。

  孫勝男等人立刻走到夏如棠身邊。

  夏如棠也沒隱瞞,隻簡單敘述了一下。

  幾個女兵臉色霎時就變了。

  她們是女孩,自然知道這個社會對女孩的偏見。

  重男輕女的思想糟粕一直都在。

  隻是她們運氣好,才能進入部隊。

  可那些運氣不好的,甚至都沒來得及睜眼就被人扼殺在搖籃裡。

  孫勝男的手捏得緊緊的,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嗓門壓得低,卻像淬了火,「這是謀殺!」

  「如果真是因為那是個女娃才被殺死,這……」

  她話沒說完,但寒意已經瀰漫開來。

  李正蘭,此刻臉色鐵青,她自己就是重男輕女的受害者,因為她是女孩,所以寒冬臘月被丟在茅坑外邊,因為養母不忍心才將她帶回家。

  雖然從小到大日子過得凄苦,但好歹還活著。

  可那個孩子,才剛出生,甚至都沒來得及看一眼這人世間,就死了。

  這讓人如何不憤怒!

  李正蘭咬著後槽牙,「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豈止是謀殺,這是吃人!」

  林雪的聲音在發顫,她是見過生死的前線醫務兵,此刻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在戰場上,我們拼了命救每一個生命,可就在醫院裡,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就這麼……」

  孫勝男唇角抿得緊緊的,「我娘生了三個女兒,我下面還有兩個妹妹據說是生下來就沒氣。小時候總聽村裡老人念叨可惜了,也許……」

  孫勝男沒再說下去,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並非個例。

  一直沉默的何秀英擡起頭,這個負責通訊的女兵,此刻眼神銳利如刀,「我們要怎樣才能幫得上忙?」

  李正蘭也緊緊咬著腮幫子,「我這條命是撿來的。」

  「我親生父母見我是個姑娘,剛生下來我仍在茅坑邊,我養母說我當時凍得哭都哭不出聲來,當時養母還想著,要是能活下來就養著我。」

  「好在我運氣好,活下來了,可是那個孩子卻……」

  夏如棠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而激憤的面孔。

  這些在訓練場上摔打負傷都不吭聲的女兵,此刻因為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子,眼裡燃燒著痛徹心扉的火焰。

  這火焰裡,全是她們自己身為女性所感受到的壓抑與恐懼。

  「領導正在開會商議,我們隻需要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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