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一切都隻能靠她自己
夏如棠鬆開捂上肩頭。
掌心裡是一片溫熱的紅。
她隨手把手掌在床沿上蹭了蹭。
血跡蹭不掉,但留下一道模糊的印痕。
此時此刻,她更需要恢復體力。
她得離開這裡。
她隨手扯過床單裹住身體。
在腳落地的瞬間,夏如棠膝蓋軟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床沿,深吸一口氣後,才站穩。
她意念微動。
下一秒,她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夏如棠還是第一次身體進入空間。
雖然她此前能觸碰到空間內所有的實物。
但腳踏實地的觸感完全不一樣。
空間裡還是那個樣子。
泉眼處的水泡不斷往上冒,發出細微的咕嘟聲。
夏如棠走到泉邊,蹲下。
泉水倒映出她的臉。
蒼白,憔悴,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肩頭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變成刺目的紅色。
脖子上有幾道青紫的指痕。
她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然後她捧起一捧水,開始喝。
不是一口一口地喝。
是大口大口地灌。
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流下去,打濕了衣襟。
她不管,隻是喝。
喝到胃裡傳來飽脹感,一直到一股暖洋洋的觸感從喉嚨蔓延到四肢百骸。
緊接著,夏如棠直接把整張臉埋進泉水裡。
泉水漫過眼睛,漫過耳朵,漫過那些青紫的痕迹。
她能感覺到那股溫潤從皮膚滲進去,一點一點往深處走。
身體上那些鈍痛,那些酸脹,那些叫囂的疲憊,在那股溫潤的撫平下慢慢平息。
夏如棠沒有擡頭。
她就那樣埋在水裡,讓泉水沒過自己的頭頂。
直到肺裡的空氣耗盡,她才擡起頭來。
水珠從臉上滑落,滴進泉裡,盪起一圈圈漣漪。
她低頭看著那些漣漪擴散,消失,歸於平靜。
她能感覺到那些流失的體力在慢慢回來。
那些裂開的傷口,那些被撕裂的肌肉,那些被過度使用的關節,都在泉水的滋養下,一點一點修復。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不再顫抖。
她擡起左臂,舉過頭頂,轉了一圈。
身上的傷口還在,但已經不疼了。
夏如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
那些青紫的勒痕還在,但顏色淡了很多。
鎖骨的咬痕還在,但已經不腫了。
夏如棠換了新的繃帶之後,才退出空間。
床尾隨手散著一套衣服,夏如棠扯掉床單,開始一件件往身上套。
在此期間,她無可避免的看到了身上那些痕迹。
手腳腕上的勒痕。
鎖骨下方的咬痕。
以及腰間被掐出的青紫。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多餘的表情,隻冷靜用衣物遮住那些痕迹。
夏如棠走到窗邊。
窗戶用木闆釘死了,但從木闆的縫隙裡,有光透進來。
她把眼睛湊近縫隙,往外看。
一片綠色。
不是北方初春那種嫩綠,是那種濃得化不開的墨綠。
高大的喬木,茂密的灌木,糾纏的藤蔓。
那些植物的葉子都很大,很厚,油亮亮的,像塗了一層蠟。
陽光從密集的樹冠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夏如棠腦子裡大概有了猜測。
從她有意識開始,她就察覺到此處溫度異常。
隻是之前因為氣氛劍拔弩張,她根本無暇顧及,隻是略有猜測。
這會兒,她才意識到,這個地方,不僅潮濕,甚至有些悶熱。
那種帶著潮濕的悶熱,像有什麼東西壓在皮膚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所以她猜測,此刻她身處的地方,應該是雨林。
且還是那種終年高溫多雨,植被茂密,物種豐富的熱帶雨林。
這個季節,最北方還在下雪。
即使是蘭城,也隻是初春,這裡卻悶熱得像夏天。
夏如棠從窗戶邊走開,走向門。
門是木頭的,很厚,從外面閂上了。
夏如棠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她沒有強行破門。
而是站在原地,開始思考。
對方把她帶到這種地方,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這裡有木屋,有釘死的窗戶,有從外面閂上的門。
這說明這是早就準備好的地方。
可能是他某個據點。
也可能是他專門為她準備的牢籠。
從她昏迷到現在,過去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的時間,足夠他把她帶到任何地方。
夏如棠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這個年代的地理信息。
但不管是哪裡,都離她原來的地方很遠很遠。
遠到陳青松不可能找過來。
遠到她如果靠自己的力量離開。
需要面對的是幾百上千公裡的未知路途。
夏如棠的手指慢慢蜷縮。
她想起對方臨走前說的話。
他說他會殺了陳青松。
且他說這話的時候,不是威脅。
而是陳述。
他是真的會去殺陳青松。
而且他手裡有深淵系統,有那些超越這個時代的能力,有那些她都不知道的底牌。
而陳青松呢?
他什麼都沒有。
他隻是一個普通的軍人。
他連狐狸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她需要離開這裡。
越快越好。
但不是現在。
在她對這裡一無所知,貿然出去,隻會迷失在那片陌生的雨林裡。
她需要先弄清楚自己在哪。
更需要先弄清楚這個木屋的布局。
還需要先弄清楚外面有多少人。
夏如棠蹲下來,從門縫往外看。
門外面閂著一根粗大的木棍,斜插在門環裡。
這種門閂,從裡面是打不開的。
除非她能把門闆整個拆下來。
牆是木頭的,很厚,但木頭之間有縫隙。
她走到最靠裡的一面牆前,從縫隙往外看。
那邊是雨林。
看不到人。
她走到另一面牆前。
這邊能看到一片空地,空地上堆著一些木柴。
再遠處,有一個簡易的棚子,棚子裡好像有人影晃動。
夏如棠眯起眼睛,仔細看。
棚子裡有兩個人。
穿著普通的衣服,看不出是什麼人。
他們正在做什麼,動作很慢,像是幹活,又像是在等什麼。
夏如棠看了一會兒,從牆邊走開。
她現在體力恢復了一些,傷口也癒合了,但她對這裡的地形完全不熟。
貿然衝出去,即使能解決掉那兩個人,也會迷失在雨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