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高遠迫不及待找上門來
下午,夏如棠帶著他們去附近轉了轉,也買了不少東西。
回到大院時,已經快四點了。
車子剛在院門口停穩。
夏如棠就看到了院子裡一站一蹲的兩人。
高遠聞聲腳尖一轉,朝著他們走來。
「隊長。」
高遠很自然地走到車後,幫陳青松把輪椅拿下來展開。
高遠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高遠沖著夏如棠點點頭。
隨後,他主動推著陳青松往裡走,一邊說,「龔峻也來了。」
果然,一進入院中,就見蹲在屋檐下的龔峻。
龔峻站起身,「隊長。」
龔峻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觸到夏如棠時,飛快地閃開了,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夏如棠看了他一眼,「龔教官。」
這三個字一出,龔峻背脊似乎更僵了。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先進屋吧,外邊怪冷的。」
奶奶招呼大家先進屋。
夏如棠率先她走到桌邊,提起暖水瓶,往兩個搪瓷缸裡倒了水。
一杯放在高遠手邊,一杯遞向龔峻。
龔峻愣了一下,才趕緊雙手接過,「謝謝。」
陳青松轉動輪椅,面朝他們這邊。
陳青松看向龔峻,「怎麼突然來了。」
龔峻也沒隱瞞,「高遠說要來你這,我今天剛好輪休,就跟著來看看。」
陳青松明白,高遠向來沉默寡言,能讓他主動找來,向來他內心是急切的,至少,阿棠的治療是頗見成效的。
陳青松轉動輪椅看向她,語氣溫和,「方便嗎?」
「可以。」
夏如棠轉身去了陳青松房間。
早上針灸後她刻意沒有收起針囊,這會兒她將用靈泉浸泡過的毛巾捏在手裡。
夏如棠拿著東西走到客廳,「過來坐這兒。」
夏如棠指了指飯桌旁光線最好的位置,對高遠說。
高遠利落地拖過凳子坐下,很自覺地把右手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將手臂平放在桌面上。
他的小臂線條依然結實,但靠近手腕內側有一片顏色偏深的扭曲疤痕,一直延伸到手背,幾處關節看起來也有些異樣的凸起。
夏如棠在桌邊坐下,她先用毛巾覆蓋在高遠的手腕上。
敷了約莫兩三分鐘,夏如棠取下毛巾。
她沒有立刻下針,而是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關節微微弓起,找準高遠手腕上幾處關鍵的穴位和筋結,開始用力推按。
這一下,高遠整個右臂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他額頭上幾乎是立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猛地吸了口氣,又死死憋住,腮幫子咬得緊緊的。
太疼了!
和之前幾次溫和疏通的感覺完全不同,這次的疼痛尖銳而深入,像是有一把鈍刀子,順著那些淤塞粘連的經絡硬生生往裡剮蹭撐開。
那種又酸又脹又麻又痛的感受擰在一起的感覺,讓他眼前都有些發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手臂裡的筋腱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旁邊的龔峻一直看著,見狀,背脊不由得又挺直了些。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高遠瞬間失了血色的臉上,又移到夏如棠那雙穩定施力的手上。
陳青松也注意到了高遠的劇烈反應,他操控輪椅微微向前挪動了一點,但他沒出聲打擾,隻是放在膝蓋上的手,無聲地蜷握了一下。
夏如棠彷彿對高遠的痛苦毫無所覺。
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眼神專註地落在手下那片皮膚和肌肉的細微變化上。
她的指節力道極大,按壓揉撚推刮,每一次動作都穩,沒有絲毫猶豫或減輕力道的跡象。
她的呼吸甚至都是平穩的,隻有額角一縷碎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高遠額頭上的汗已經匯聚成滴,沿著太陽穴滑下來。
他左手死死抓住了凳子的邊緣,指節捏得發白,牙關咬得咯咯輕響,卻硬是一聲痛哼都沒漏出來。
隻有從他急劇起伏的兇膛和微微發顫的手臂,才能窺見這短短幾分鐘推拿所帶來的巨大痛苦。
終於,夏如棠在一處最頑固的結節處反覆推揉了十幾下後,高遠感覺到那股尖銳的脹痛猛然一松!
像是一道厚重的閘門被強行推開,緊接著,一股溫熱的舒適感的暖流,順著剛剛被強行疏通的路徑緩緩蔓延開來,迅速撫平了那令人窒息的痛楚。
高遠猛地喘出一口憋了許久的長氣。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試著活動一下。」
高遠嘗試著,極其緩慢地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指,又輕輕轉了轉手腕。
剛才那種刀割般的滯澀感和牽扯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輕微酸軟的輕鬆。
雖然手臂因為過度用力推拿而有些脫力般的顫抖,但內裡的感覺,卻是前所未有的通暢。
「唔,鬆快多了。」
夏如棠這才擡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忍得住,才能好得透。」
「之前是覺得哪裡不舒服?」
夏如棠邊問,手指輕輕按過高遠手臂上的幾個點位。
「這兒,還有這兒。」
高遠用左手點著疤痕附近的幾處,「陰雨天或者使勁久了,還是有點脹,裡面像是筋扯著。」
夏如棠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她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指尖穩準地尋到位置,輕輕撚轉著刺入。
高遠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隨即放鬆,隻是眼睛緊緊盯著那根針。
紮針其實並不疼。
至少高遠再也沒露出過剛才那猙獰又難耐的模樣了。
龔峻忍不住擡眼看去。
夏如棠側對著他,垂著眼睫,神情專註。
她的手指很穩,下針時沒有絲毫猶豫,撚轉提插的動作流暢自然。
她這模樣,和當初在訓練場上被他罰跑,加練時那個咬著牙一聲不吭的女兵截然不同。
「放鬆。」
夏如棠手指在高遠肘部某個穴位按壓了一下。
高遠吐出一口氣,肩膀垮下來些。
陳青松自己轉著輪椅靠近桌邊,靜靜看著。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夏如棠的手指和那些顫動的針尾上,偶爾會看一眼高遠的神色,判斷他的感受。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夏如棠開始依次起針。
全部起完後,她又用手指沿著高遠手臂的幾處經絡按揉推拿了一會兒。
「試試,別著急,慢慢來。」
高遠依言,試著依次屈伸五指,又做了幾次握拳張開的動作。
他的眼睛漸漸亮起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喜色,「感覺裡頭那根扯著的筋順溜多了!」
他試著虛虛做了個持槍瞄準的動作,手腕的穩定度明顯比之前好太多。
夏如棠一邊收拾針具,一邊囑咐,「還是不能太累,重物循序漸進。」
高遠放下袖子,活動著胳膊,「我這手,要真能恢復到以前七八成,我……」
高遠話沒說完,但眼裡的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對於一個曾經頂尖的狙擊手而言,一隻穩定靈活的手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這次我會休息兩天,你明天再來一趟。」
「後天去基地就跟著他一塊。」
「好。」高遠滿口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