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夏如棠應下了這件事
夏如棠回屋簡單洗了個臉後,就快步走了出來。
「爺爺,您特意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陳永固看了看周圍。
院子裡雖然暫時隻有他們三人。
但炊事班其他人隨時可能進出,不遠處營房也有戰士來往。
這裡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
「是有點事,想和你單獨聊聊。」
陳永固的聲音壓低了些,眼神裡帶著徵詢,「你看,方不方便找個安靜點的地方?不耽誤你太多時間。」
夏如棠立刻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徐元濤,徐元濤立刻擺手,「你們聊,你們聊,我去看看前面忙的怎麼樣了。」
徐元韜說完很識趣地拎起斧頭,朝廚房方向走去。
夏如棠略一思索,指向後院更角落一處堆放雜物的棚子旁邊,那裡放著幾個供人休息的簡易石凳,相對僻靜。
「爺爺,我們去那邊坐吧。」
陳永固點頭。
夏如棠用袖子拂了拂石凳上的浮灰,請陳永固坐下,自己則站在一旁,身姿依舊挺拔,靜靜等待著。
遠處隱約傳來部隊訓練的號子聲和口令聲。
更襯得這小角落的安靜。
陳永固看著她被汗水浸透的衣領和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訓練後的銳氣。
再想到秦懷遠那絕望中透著一絲希冀的眼神,以及江明月那雙空洞渙散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個艱難的請求。
無論如何,都必須在此刻說出來了。
「如棠,今天來找你是有一件很為難,也很冒昧的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夏如棠神情專註,「您說。」
「我有個老戰友,」陳永固盡量避開敏感信息,「他有個女兒,年紀……比青松他們大些。」
「很多年前,因為一些特殊的工作原因,受過很嚴重的傷。不是戰場上的槍炮傷,是那種……」
陳永固措辭,「是敵人用了很多不人道的手段,摧殘身體,更摧毀精神。」
「雖然人最後救回來了,但留下了極重的後遺症。」
夏如棠靜靜地聽著,眼神裡沒有好奇,隻有專註與沉靜。
「最主要的,是嚴重的失眠,神經極度衰弱。」
「十幾年了,靠安眠藥才能勉強睡一會兒,劑量越來越大,效果卻越來越差。」
「身體也因此徹底垮了,怎麼補都補不回來,人瘦得不像樣。」
陳永固的聲音低沉下來,「她父親,也就是我那老戰友,眼看著女兒這樣被耗著,心急如焚,幾乎……快要絕望了。」
「他聽說青松恢復得好,心裡燃起了一點希望,輾轉託到我這裡,想問問……有沒有可能,請你幫著看看?」
說完這些,陳永固便不再多言,隻是看著夏如棠。
他必須把決定權完全交給她,不能施加任何壓力。
夏如棠垂著眼睫,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拂過袖口。
夏如棠垂著眼睫,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拂過袖口。
「啟明。」
【叮咚~】
【主人,我在呢。】
「根據口述,對方長期重度失眠神經衰弱,根源是深度的身心創傷和藥物依賴,很可能是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藥物性神經損傷。」
「你立刻幫我分析一下,基於現有信息進行評估。」
【好嘞,正在啟動深度分析模式。】
啟明的聲音變得稍微正經了一些。
【病人軀體機能大概率已接近枯竭,神經反應卻可能處於病態敏感,形成惡性循環。傳統補益藥物恐虛不受補,常規安神手段可能已失效。】
【具體治療方案需近距離掃描確認】
【現在,隻能提供評估治療方案,首要目標非入睡,而是穩定。】
【主人隻需用靈樞定魄針法先調和紊亂的陰陽氣機,鎮懾驚惶之神。】
【此後需極端謹慎地處理創傷記憶,系統可輔助構建階段性脫敏與認知重構方案,但必須病人自願且主導。
【提示:此治療過程對施治者消耗極大,可能需兌換高階的安神香等輔助物品,功勛值花費不菲。】
【且存在治療失敗,病人情況反覆甚至惡化的風險。】
「治療成功幾率?」
「預估八成。」
「知道了。」
夏如棠的思路因啟明的分析而更加明晰。
夏如棠擡起頭,目光清澈而坦誠,「您說的這種情況,聽起來非常複雜。」
「長期嚴重失眠和神經衰弱,本身就已經是極難調理的頑症,更何況根源是那種深度創傷和藥物侵害。」
她的用詞很謹慎,但顯然聽懂了陳永固未明言的背景。
「傳統醫學上講,驚恐思慮過度最傷神,神傷則五臟皆可受累,尤其心肝腎。」
「長期睡眠剝奪和神經藥物濫用,會嚴重損耗精血,擾亂陰陽,使神魂不安,甚至可能出離魂失志等重症。」
「這已非簡單補益或安神可以解決。」
陳永固的心微微往下沉,但夏如棠接著說道,「不過,您既然開口,這位對您必定非常重要。」
「我也相信,能讓我軍戰士付出如此代價去完成的任務,其意義非同一般。」
「於情於理,若有一絲可能,我都願意儘力。」
陳永固眼睛一亮。
「但是,」夏如棠語氣一轉,更加鄭重,「有幾個前提,我必須事先說明,也需要您和病人家屬溝通清楚。」
「我必須親眼看到病人,親自診察,才能判斷是否有施治的可能和切入點。」
「僅憑描述,我無法做任何承諾。」
「如果我認為可以嘗試,治療過程必然涉及一些非常規的方法。」
「病人和家屬必須完全信任,並嚴格按照要求配合,期間可能會有反覆甚至暫時的痛苦,需要有充分的心理準備。」
「還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夏如棠直視著陳永固的眼睛,「治療過程,很可能需要病人直面甚至重新體驗部分創傷記憶。」
「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極其痛苦和危險,需要病人自己有強烈的求生和康復意願,否則非但無益,反而可能造成更嚴重的崩潰。」
「這一點,誰也不能代替病人決定。」
陳永固緩緩點頭,神情肅然,「我明白。」
「你說的這些,都在情理之中,更是對病人負責。」
「我那老戰友是個明白人,他會懂。」
「至於病人自己……」
他想起秦懷遠說的,明月堅持回到分析崗位,那骨子裡的倔強和韌性或許從未消失,「我想,隻要有一線真正能好起來的希望,她不會退縮。」
「那好。」
夏如棠輕輕呼出一口氣,「如果對方同意這些條件,並且安排穩妥,我可以先見一見。」
「時間地點越安靜隱秘越好。」
「第一次,主要是診察,不進行任何治療。」
陳永固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下了一半,「那就辛苦你了。」
他率先表態,「不管成與不成,這份心,我和我那老戰友都記著。」
「我這就去跟他說,一切以你的要求為準,以病人的情況和意願為準。」
夏如棠點頭,「此事牽扯特殊,一切還需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