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這份堅韌的心性,讓夏如棠佩服
夏如棠將陳永固送到後院門口。
那輛軍用吉普還靜靜地等在那裡。
警衛員小康筆直地站在車旁。
看到陳永固出來,他立刻拉開車門。
陳永固上車前,回頭看了看夏如棠,「回去吧。」
夏如棠點點頭,卻並未轉身離開。
車子緩緩駛離。
夏如棠站在原地,看著吉普車消失在營區道路的盡頭,這才轉身回到院子裡。
徐元韜正抱著一捆劈好的柴火往廚房走,「老爺子走啦?」
「聊啥機密大事呢,還得避開人。」
夏如棠淡淡一笑,「一點私事。」
徐元韜是個有眼力見兒的,見她不多說,也就不再追問,抱著柴火進了廚房。
夏如棠獨自在石凳上坐了片刻,細細梳理著剛才對話中的信息。
「啟明,如果我們真的接下這個病例,你能制定一個分階段的詳細治療方案嗎?」
【當然可以,主人!】
啟明的聲音立刻閃現。
【第一階段隻需要用靈樞定魄針法,連續治療七日,再加上口服生機之泉稀釋液,結合古法七十二獨特推拿之安神疏肝八式。】
【若病人配合度良好,預計3個月內可見顯著改善,6個月可基本恢復正常生活功能。】
「啟明。」
【在,主人。】
「你說,我能幫她嗎?」
啟明的聲音少了幾分跳脫,多了幾分鄭重。
【主人,系統基於數據分析給出的成功概率是80%,但醫學,尤其是涉及身心的複雜疾病,永遠存在不確定性。】
夏如棠輕輕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了。」
三天後,傍晚。
那輛軍用吉普再次悄然駛入營地。
這次直接開到了夏如棠宿舍附近。
小康對夏如棠點點頭,「都安排好了,現在過去?」
夏如棠已經提前跟班長打過招呼,說自己要出去辦點事,可能晚上不回來。
炊事班的戰友們都很默契地沒多問。
夏如棠拎上準備好的行囊上了車。
車子駛出營地,開了約莫三個多小時,拐進了一條更為隱蔽的林間小道。
最終停在一處被高大松柏環繞的獨門小院前。
院子很安靜,青磚灰瓦,門口有兩名便衣戰士站崗。
看到車牌和陳永固,他們無聲地敬禮放行。
秦懷遠已經等在院子裡。
「小夏同志,辛苦了。」
夏如棠稍稍立正敬禮,「首長好。」
秦懷遠連忙擺擺手,「這兒沒首長,就是個……盼著閨女能好的老父親。」
「小夏同志,快請進。」
秦懷遠語氣誠摯,沒有半點架子。
夏如棠微微頷首,跟著秦懷遠走進屋內。
秦懷遠引著她往裡走,「按照你說的,從昨天開始,安眠藥減了半片。」
自從上次陳老爺子主動找到夏如棠提及此事之後,秦懷遠就主動聯繫上了夏如棠。
夏如棠大概跟他溝通過一些情況。
但這也算是他們來到蘭城後的初次會面。
「昨晚……睡得不太好,醒了好幾次。」
「嗯,減葯初期會有反應,正常。」
「第一次見面,主要是診察,建立信任,不會進行侵入性治療,你放心。」
秦懷遠看著她年輕卻沉穩的面龐,緊繃的神經似乎鬆弛了一絲,點了點頭,示意她自便。
夏如棠走到裡間門口,沒有立刻推門進去,而是站在門外敲了三聲。
「我可以進來嗎?」
裡面寂靜無聲。
夏如棠耐心地等了大約半分鐘,才聽到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女聲傳出,「進來吧。」
夏如棠這才輕輕掀開厚重的門,側身走了進去。
屋內,一名女性坐在窗邊一把舊藤椅裡。
彼時窗簾拉開了一半,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讓她消瘦的臉龐有了一絲微弱的暖色。
那位女士身形清瘦,眼下的青黑也很明顯。
看到夏如棠進來,她沙啞地開口,「來了?」
「你好,我是夏如棠。」
她解開毛毯站起身。
夏如棠這時才發覺,對方比她還要高半個頭。
目測快有一米八了。
「江明月。」
兩人稍稍握手。
江明月目光銳利,「聽陳伯伯說,青松的腿是你治好的?」
夏如棠坦然回答,「是。」
她知道對於江明月這樣受過特殊訓練,意志力堅韌又因特殊遭遇而對常規治療失去信任的人,坦誠和展示實力比單純的溫和更有用。
「他脊背神經損傷很重,醫院也說恢復希望不大,就是用這套針法配合推拿,現在才有站起來。」
江明月沉默地聽著,大拇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
「你有多大把握?」
江明月突然問,目光如電,「我的情況,你應該聽我爸和陳伯伯說了。不是普通的失眠,是這裡。」
她指了指自己的頭,又指了指心口,「和這裡,都出了問題。」
「我試過很多方法,都沒用。」
她的語氣平靜,甚至有些冷硬,但夏如棠聽出了那平靜下深埋的痛苦和一絲……不願放棄的倔強。
正是這份倔強,支撐她活到了現在。
夏如棠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迴避,「說實話,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你的情況太久,也太深,涉及身體和心理兩個層面,相互糾纏。」
「單純吃藥或談話,確實很難觸及根本。」
江明月的眼神黯了黯。
「但是,」夏如棠話鋒一轉,「我的方法,或許能提供一條不同的路。」
「它不單單是壓制癥狀,而是從調理您整個身體的氣血陰陽平衡入手,固本培元。」
「當身體這座房子不再搖搖欲墜,你才有更多的精力和穩定的基礎,去處理心裡頭那些更複雜的東西。」
「我初步制定的方案,前期的目標就是幫你重新睡好覺,穩定情緒,讓身體先恢復一些元氣。」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也需要你的配合和信任。」
夏如棠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我用的方法,不會讓你產生藥物依賴,甚至要逐步幫你擺脫對現有藥物的依賴。」
江明月靜靜地看了她許久,久到窗外的光影都移動了幾分。
然後,她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那就……試試。」
江明月閉上眼,旋即又睜眼,「最壞,也不過是現在這樣了。」
「需要我怎麼做?」
「先放鬆。」
江明月快速調整呼吸,顯而易見,這個人有極強的自控能力。
夏如棠眼中閃過一抹欣賞。
這樣這樣意志堅定的人,才能扛過巨大的精神壓力,沒崩潰。
多少人扛不住會尋死。
而她一直在硬扛。
這份堅韌讓夏如棠心生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