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徐元韜那敏銳到可怕的推理能力
「心裡有氣就撒出來,憋在心裡做什麼?」
夏如棠沒說話。
「我幫你教訓教訓他?」
夏如棠指尖微頓,「不用。」
徐元韜嘖了一聲,「嘖,你這個人真是,正的發邪。」
「明明有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寧願在這自虐,也不願意……」
徐元韜喝了口汽水,「就左釗那種性子,留在部隊也是毒瘤,不如早早把他退了,也清凈,免得因為這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夏如棠心念微動,「你有辦法?」
「當然,一個小雜魚的去留對我來說那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調他去農場養豬也行?」
徐元韜聽到這話,突然止不住的咳嗽起來,「什麼?」
徐元韜止住了咳嗽,他上下打量著夏如棠,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讓他去養豬?」
「夏如棠,我還以為你會要求把他踢出部隊,或者至少讓他背個處分前途盡毀。」
「這,會不會太便宜他了?」
夏如棠仰頭灌完了最後一口汽水。
徐元韜其實知道夏如棠的用意。
隻要左釗還在偵察連,他就總有爬起來的機會,甚至可能因別的原因立了功,把那點污點蓋過去。」
夏如棠說:「我要的,不是讓他瞬間跌落谷底,那樣反而可能激起他不服輸的狠勁。」
「我要的,是讓他卡在一個毫無晉陞的位置,一個毫無希望,甚至會慢慢消磨掉他所有銳氣和驕傲的地方。」
「他不是自視甚高,看不起女兵,覺得自己是尖刀是硬漢嗎?那就讓他去養豬。」
「讓他每天和豬糞飼料打交道,讓他曾經的戰友他看不起的人,都知道原本在偵察連的他,如今在農場負責養豬。」
徐元韜聞言點點頭,「這確實比任何處分都更能噁心他。」
「因為以後,他沒有立功受獎的機會,沒有晉陞的可能,甚至連調回戰鬥部隊的希望都渺茫。」
「他會在日復一日的瑣碎和被人暗地裡嘲笑中,慢慢意識到自己正在虛度光陰,一事無成。」
「這種鈍刀子割肉,確實比直接給他一刀,更解氣。」
徐元韜玩味的看著夏如棠,「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心思這麼……嗯,有深度呢。」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啊。」
「讓他活得憋屈,活得毫無希望,確實比直接毀了他更折磨人。」
夏如棠問,「怎麼樣?能做到嗎?」
「不需要明目張膽的報復,隻需要一個合理的工作調動。」
「他不是總吹噓自己體能好能吃苦嗎?農場正需要他這樣優秀的人才去支援建設。」
徐元韜打了個響指,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當然。」
「這事兒交給我,保證辦得妥妥的,理由充分,流程合規,誰也挑不出毛病。」
「我就讓他去最偏遠的農場,好好發揮他的能耐,讓他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把他負責的那幾頭豬養得膘肥體壯。」
「謝了。」
「客氣,咱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不說那客套話。」
「再者,其實我也看不慣他很久了,一個大男人成天跟女兵作對,真是丟咱男人的臉,我……」
徐元韜突然話音一轉,「夏如棠,看你這架勢,你是準備爭留在基地那十五個名額?」
夏如棠點頭,「是。」
徐元韜咂舌,「那我方便問問,你體能各方面都挺不錯的,為什麼特訓隊員的名單裡沒你?」
夏如棠沒說話。
徐元韜也不是那刨根問底的人,見她沒接話,於是主動找台階,「哎,不想說就算了,誰都有秘密,別……」
「我怕你不敢聽。」
徐元韜挑眉,「你這是看不起我呢。」
「我打小見過的世面不比誰少……」
「我殺了個人。」
徐元韜臉上的笑意霎時凍結,「……什麼?」
徐元韜的眼底滿是震驚,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可當他看清夏如棠那雙平靜無波時,他就知道,這事兒估計是真的。
徐元韜無聲的消化著這個足以炸翻天的信息。
「嘶……」
徐元韜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運轉。
他將夏如棠這句石破天驚的話與她眼下的處境迅速勾連起來。
「在規矩嚴明的部隊,你要是真犯了殺人的事,不可能還穿著這身軍裝,早就該上軍事法庭,或者至少被徹底清退。」
「絕不會隻是失去特訓隊名額這麼簡單。」
徐元韜微微前傾身體,,「雖然你沒能去成特訓隊,卻跟著來了炊事班。」
「這說明這事兒,上面有人幫你按下了。」
徐元韜腦中的邏輯的鏈條清晰無比地延展,「你殺了人,還有上面的人肯出面保你……」
他一字一頓地拋出結論,「那隻說明死的那個人,身份非常可疑,甚至……有可能是死有餘辜。」
「是間諜?」
夏如棠沒說話,隻是安靜的看著他。
「還是身負血債的在逃殺人犯?」
夏如棠起訴有些驚訝,徐元韜這腦子太好使了。
她隻說了一句話,徐元韜就能順藤摸瓜,幾乎將整個事件的輪廓還原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份洞察力和邏輯推理能力,遠非常人可比。
徐元韜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總不至於是個搶劫犯吧?」
空氣彷彿因徐元韜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而凝滯。
徐元韜說完,便不再開口,隻是看著夏如棠,等待著一個確認,或者一個否定。
「殺人犯。」
徐元韜聞言鬆了口氣,「那沒事了。」
「不過,我能不能問問,殺人是什麼感覺?」
夏如棠隻瞥了他一眼,「問的有點多了。」
徐元韜呵呵一笑,「行行行,不問了不問了。」
「我啊,看你這自虐半晌了,我也看累了。」
「瓶子給我,我幫你扔。」
夏如棠順手將空瓶子遞給他。
「你啊,別那麼自虐,我剛剛掐表看了,你整整在這裡練了四個小時,太誇張了,夏如棠,你這麼拼,讓那些人怎麼活啊?」
「明明白天忙得要死,晚上還跟這讓自虐,你這精力簡直讓我望塵莫及。」
夏如棠沒說話。
徐元韜也懶得自討沒趣,「得,當我話多,走了。」
夏如棠站在原地,並沒有跟著徐元韜一塊走。
一直到徐元韜的身影漸行漸遠,夏如棠才擡手揉了揉生疼的太陽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