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棠的手指點在一個代號為丙寅-03的記錄上，接收日期正是張桂蘭生產後的第三天，「這個極可能就是張桂蘭同志被換走的孩子。」

　　「登記顯示已付訖，移交三號碼頭。」

　　「另外，據嫌疑人蘇雲初步供述，這個網路運作已超五年，以本院院長鄒應權為核心，涉及產科保衛後勤等多部門人員。」

　　「且他們有固定的評估調換運輸以及藏匿環節，贓款可能涉及現和金票。」

　　「他們有一個臨時藏匿和中轉嬰兒的地點，就是後面的廢棄老藥房，裡面還有兩名負責照看的婦女，已被控制。」

　　「真是膽大包天！」

　　他立刻轉身，對通訊員下令，「通知地方公安部門負責人立即到場協同！」

　　「同時封鎖醫院所有出入口，尤其是產房檔案室院長辦公室後勤倉庫附近區域！」

　　「控制所有登記在冊的涉事醫護人員及其直系親屬，防止串供或銷毀證據！」

　　「一隊，立刻徹底搜查老藥房及相鄰區域，尋找更多物證和可能的隱藏空間！」

　　「二隊，護送這三名嬰兒前往軍區醫院，進行全面檢查並妥善照料，身份核實工作同步進行！」

　　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戰士們雷厲風行地行動起來。

　　夏如棠補充道：「鄒應權剛才情急之下吹了哨子，是三長兩短的信號，召集心腹。」

　　「目前到場這些人未必是全部。」

　　「另外，那個三號碼頭和登記上的其他代號地名，需要立刻排查，可能與更大的跨區域販賣網路有關。」

　　「夏如棠同志，這次多虧你反應迅速，果斷行動，不僅救下了這三個孩子，更撕開了一個大毒瘤的口子。」

　　「你先陪同二隊護送嬰兒去軍區醫院，這邊現場勘察和初步審訊，由我們負責。」

　　「你需要把整個發現和行動過程，形成詳細報告。」

　　「是！」

　　軍區醫院的檢查室燈光柔和，三個嬰兒經過詳細體檢，除了有些輕微脫水，並無大礙，此刻正安睡在乾淨的保溫箱裡。

　　夏如棠站在觀察窗外，確認他們呼吸平穩，這才接過護士遞來的溫水，一口氣喝了半缸子。

　　夏如棠剛準備去找公安交接，就看見兩名穿著白色警服帽徽端正的公安同志正朝著這邊走來。

　　兩人神情嚴肅。

　　「夏如棠同志？」

　　年紀稍長的公安出示了證件，「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我姓鄭。」

　　「我們有些情況需要向你進一步了解，尤其是關於涉案人員蘇雲的死因。」

　　夏如棠面上不動聲色，「好。」

　　夏如棠被帶到了醫院的一間空置的會議室。

　　夏如棠端坐在席間。

　　稍稍年輕的公安打開記錄本。

　　「我們在報刊亭外發現了產科護士長蘇雲的屍體。」

　　「根據證人初步描述，最後與蘇雲接觸的人是你。」

　　夏如棠擡眼，目光清正，「是我做的。」

　　兩名公安眼底閃過明顯詫異，他們對視了一眼，隨後雙雙看向夏如棠，「夏如棠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夏如棠點頭，「人是因我而死，但事出有因……」

　　夏如棠開始敘述。

　　夏如棠將蘇雲和三個孩子安置在報刊亭內。

　　「你守著這裡，無論聽到什麼動靜別出來。」

　　蘇雲抱緊雙臂，點了點頭，眼神卻有些飄忽。

　　夏如棠轉身欲去引開追兵，手腕卻猛地被蘇雲冰涼的手指抓住！

　　她力道大得驚人。

　　「等等！」

　　蘇雲的聲音壓得極低，「你帶我走！」

　　「現在就帶我離開這裡！」

　　「我知道鄒應權上面還有人，我知道他們把錢藏在哪兒，我還知道……我還知道以前幾個被賣到外省的孩子可能的下落！」

　　「隻要你帶我安全離開，我都告訴你！」

　　夏如棠回頭，「你現在是重要證人，會受到保護。」

　　「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是戴罪立功。」

　　「保護？哈……」

　　蘇雲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手指掐得更緊，「鄒應權背後的人手眼通天！」

　　「我等不到上法庭就會意外死掉！」

　　「就像以前那些不聽話的人一樣！」

　　「隻有離開這兒，遠遠躲起來，我才能活！」

　　蘇雲咬了咬牙，「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殺了她們！」

　　「反正都是死，拉個墊背的！」

　　夏如棠隻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你試試看?」

　　蘇雲不知在哪裡摸了半塊尖銳的碎玻璃，這會兒咬牙往其中一個孩子脖頸紮去。

　　由於蘇雲距離孩子太近，她的動作又快又狠，完全出乎夏如棠的意料。

　　夏如棠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左手如電探出，精準地扣向蘇雲伸向嬰兒脖頸的手腕，意圖將其擰轉制服。

　　同時她右臂屈起，一記淩厲的肘擊迅猛地撞向蘇雲兇腹之間的位置。

　　這是特種訓練中標準的制止，迫使其喪失行動能力的動作。

　　本意是在瞬間造成劇痛和窒息感，迫使對方鬆手蜷縮。

　　然而，就在夏如棠的肘尖即將觸及蘇雲身體的剎那，異變突生！

　　蘇雲撲向嬰兒的動作竟帶著一絲不自然的遲滯，更像是虛晃一槍。

　　在夏如棠出手的同時，蘇雲她身體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強行半轉。

　　她不但沒有全力躲閃那記肘擊，反而將自己的脖頸側面，主動迎向了夏如棠因擰轉她手腕而揚起，恰好橫亘在兩人之間的另一條手臂臂彎！

　　夏如棠的肘擊結結實實地撞在蘇雲柔軟的腹部。

　　蘇雲痛得悶哼一聲，身體痙攣。

　　但更緻命的是，她的脖頸恰好卡進了夏如棠的手臂彎曲處。

　　在兩人急速動作的衝力下，這形成了一個短暫而緻命的絞索！

　　夏如棠立刻察覺不對，想要撤力鬆手。

　　但蘇雲此刻卻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不但沒有順勢癱倒卸力，反而用未被控制的那隻手死死抓住了夏如棠背後的衣服，頭顱向後仰。

　　「鬆手！」

　　夏如棠厲喝，全力抽臂，並試圖用膝蓋頂開蘇雲。

　　「咔……」

　　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異響從蘇雲的頸項間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