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陳青松被他母親訓斥
夏如棠的生物鐘在早上五點準時醒來。
撐起身體後的第一反應就是酸軟。
身側陳青松的呼吸平穩悠長,他的一條手臂還橫在她腰間,是睡著後無意識的佔有姿態。
夏如棠極輕地挪動,試圖從他臂彎裡脫身。
然而陳青松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手臂緊了緊,但沒有醒。
夏如棠終於成功滑下床。
腳踩在地闆上時,腿根的酸軟讓她輕輕嘶了一聲。
她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晨光,瞥了一眼床上。
男人睡得正沉,側臉線條在朦朧的光線裡顯得異常柔和,與昨晚那個掌控一切的他判若兩人。
他赤裸的肩背上,有幾道明顯的紅痕,是她意亂情迷下的傑作。
她沒多看,穿上衣服後,悄無聲息地走出房間,帶上門,走向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熱水沖刷過身體,帶走黏膩和疲憊,也讓某些過於鮮明的記憶在氤氳的水汽中變得清晰。
她快速洗了個澡,用乾燥的毛巾擦拭著滴水的頭髮。
推開門,走廊裡比房間亮堂些。
夏如棠剛走到樓梯口,旁邊廚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奶奶此刻正端著一個空了的淘米盆走出來,看樣子是剛準備做早飯。
老人家穿著整齊的盤扣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見夏如棠,腳步頓住了。
夏如棠也停下,毛巾還搭在濕發上,鎖骨和脖頸上那些未消的痕迹,在寬鬆的領口間若隱若現。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奶奶的目光在她身上極快地掃過,眼神裡有種洞悉一切的清明,但更多的是一種混合著無奈與關心的複雜情緒。
她沒說什麼露骨的話,隻是微微嘆了口氣,語氣尋常得像是在聊天氣,卻又帶著一種微妙的提醒,「阿花,昨晚睡得還好吧?」
「這房老,隔音是差了點,那舊床架子,年頭久了,有點動靜就響得厲害。」
她頓了頓,看著夏如棠,「女孩子家,還是要……仔細些。」
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昨晚的動靜,奶奶怕是聽到了。
夏如棠臉上沒有預想中的羞赧或尷尬。
她迎著奶奶的目光,甚至微微彎了下唇角,那笑容坦蕩又自然。
「嗯,我知道的,奶奶。」
夏如棠聲音還帶著一點剛醒的微啞,卻清晰平穩,「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她沒有解釋,沒有掩飾,就這麼坦然承認了動靜的存在。
也平靜地接下了那份含蓄的提醒,同時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這份坦蕩,反倒讓準備了一肚子委婉說辭的奶奶愣了一下。
奶奶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孫女那清亮平靜的眼睛,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下來,「心裡有數就好……」
奶奶看著她平靜的眼睛,端著淘米盆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盆沿。
「阿花啊,你別嫌奶奶啰嗦。」奶奶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老年人特有的、經歷過世事的審慎,「你……你是有大前程的,還沒結婚,萬不能出岔子。」
前途兩個字,她說得很重。
那裡面包含了太多期望和隱憂。
她如今在部隊當兵,任何一點生活作風上的污點,或者更實際的,一場計劃外的生育,都可能讓這一切都付諸東流。
這才是奶奶最深的憂慮。
夏如棠安靜地聽著,手裡的毛巾依舊不緊不慢地擦拭著發梢的水珠。
水珠滴落在走廊陳舊的木地闆上,留下幾點深色的印記。
夏如棠當然明白奶奶的意思。
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依舊清亮,沒有半分閃躲。
「奶奶,我知道。」
她的聲音平穩,甚至算得上溫和,「不會懷孕的。」
夏如棠的語氣尋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那話,卻讓經歷了不少風雨的老人耳根子驟然發起熱來。
奶奶完全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截了當。
饒是她活了大半輩子,自認該見的場面都見過,該說的話也都能繞著彎子說出口。
此刻被自家孫女這麼坦蕩蕩地捅破了那層最核心的窗戶紙,一時之間竟有些詞窮。
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頰微微繃緊,端著淘米盆的手都頓在了半空。
自那之後,她就知道孫女有主意,不扭捏,膽子大。
可她沒想到,在這種事上,她也能……
也能這麼有主意。
這麼不扭捏。
奶奶嘴唇嗡合間,最終隻是低低的嗯了一聲。
至少,孫女是清醒的。
有打算的,不是糊裡糊塗任人擺布。
「……知道就好。」
奶奶終究是長輩,很快穩住了神色。
她轉身往廚房的水缸邊走,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家常,「粥快好了,我給你攤兩個雞蛋,平日裡訓練也辛苦,咳,也該補補。」
最後那句補補奶奶說得飛快,帶著點欲蓋彌彰的意味。
夏如棠看著奶奶略顯匆忙的背影,嘴角那抹坦然的弧度加深了些許。
她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謝謝奶奶。」
夏如棠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拿著毛巾,腳步輕緩地朝二樓的房間走去。
等到夏如棠穿戴整齊,拿著陳青松的大衣下樓。
剛走到一樓樓梯拐角,就聽見衛生間裡傳來刻意壓低的的聲音。
那是陳青松的母親,餘佩芳的聲音。
腳步一頓,沒有立刻走過去。
陳青松高出他母親一個頭還多,卻微微垂著頭。
他隻匆匆套了件大衣,褲子也穿得隨意,赤腳趿著布鞋,顯然是剛從床上被叫起來。
「我平日裡怎麼教你的?」
於佩芳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像繃緊的弦,「你都忘到後腦勺去了?嗯?」
「上次我就提醒過你,你說你有分寸。」
「這就是你所謂的分寸?」
「你知不知道一個姑娘家,在這個社會上,名聲有多要緊?」
「生活作風上要是被人指指點點,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罵得擡不起頭來的!」
餘佩芳的兇膛起伏著,「你們沒結婚,上次你們住一個屋,我跟你爸心裡也打鼓,你說你有分寸。」
「再加上阿棠又是在部隊裡,有紀律管著,我們才沒……」
「可我不知道你這麼放肆!這麼沒分寸!」
餘沛芳擡起手指,實實在在點著兒子結實的兇膛,「你昨晚……你簡直是糊塗!」
「那動靜,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這房子不隔音,奶奶年紀大覺淺,你讓奶奶怎麼想咱家?」
「母親,我們……」
陳青松試圖解釋。
「陳青松!你別跟我說情到濃時!」
餘佩芳打斷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情到濃時就能不管不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