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會對阿棠負責的
「這個社會對男人和女人不一樣!」
「是,現在講婦女能頂半邊天,可千百年的老思想是那麼容易去掉的?」
「男人風流一點,旁人或許還說你有本事。」
「可女人呢?」
「一句不檢點,就能把之前所有的好都抹殺了!」
「阿棠在部隊裡,前途正好,要是因為這點事……」
她猛地停下,像是怕不吉利,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眼圈卻微微紅了。
「阿棠是個多好的孩子,我們都知道。」
「她穩重,有主意,心性也正。」
「可旁人知道嗎?」
「外人隻會看表面,隻會傳那些難聽的話!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你讓她以後怎麼在單位立足?怎麼挺直腰桿做人?」
陳青松一直低著頭聽著,此刻才擡起眼。
他臉上沒有不耐煩,隻有認真和逐漸明晰的愧疚。
「對不起。」
陳青松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是我的錯。」
「是我考慮不周,是我太忘形了。」
陳青松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看向母親的眼睛,「我會對阿棠負責的。」
「我一定對她好。」
「我當然知道你會負責!」
餘佩芳的眼淚到底還是掉下來一滴,她迅速用手背抹去,「我們早就拿阿棠當自家兒媳婦看,可那是我們自家!」
「結婚證一天沒扯,在別人眼裡,就不會這麼想。
「負責兩個字,根本擋不住外頭的風言風語!」
「如果萬一有了孩子……」
餘沛芳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兒子一眼,「陳青松,你給我聽好了。」
「你要是真疼阿棠,真為她著想,在這些事上,你就必須給我剋制再克制!」
「要是你敢讓她未婚先孕,讓她難做人,不用別人,我讓你爸拿鞭子抽你!」
陳青鬆手臂上的肌肉繃緊了一下,他鄭重地點頭,眼神肅然,「我記住了。」
「我絕不讓阿棠因為我的緣故,受一點委屈,聽半句閑話。」
餘佩芳看著兒子這個態度,她兇中的那口悶氣,這才緩緩籲了出來。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餘沛芳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疲憊和深深的關切,「阿棠那孩子,心裡有苦從不往外說,但咱們不能仗著她懂事,就欺負她。」
「男人,得有擔當,這擔當不光是對她好,更是要護著她的名聲,她的前程,懂嗎?」
「懂。」
陳青松重重應道。
餘佩芳這才擺了擺手,像是耗盡了力氣:「去吧。」
「等會兒阿棠該出來了,別讓她看見,這像什麼樣子。」
陳青松坐下,操控輪椅轉身。
隻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樓梯拐角處靜靜站著的夏如棠。
她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晨光勾勒著她安靜的側影,手裡還拿著那條微濕的毛巾。
兩人的目光在清潤的空氣中相接。
陳青松眼底掠過一絲狼狽和更深的歉意。
夏如棠卻什麼也沒說,隻是對他微微彎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很淺。
似乎還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然後她便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腳步平穩地走向衛生間去放毛巾。
衛生間裡,餘沛芳正低頭洗臉,一擡眼,就看到了夏如棠。
「阿棠,對不起,是阿姨沒教好……」
「阿姨,這些事都是你情我願的,他沒有強迫我,我是自願的。」
夏如棠走進衛生間,將毛巾搭在臉盆架上。
狹小的空間裡還殘留著一點水汽,和皂角的乾淨氣味。
於佩芳站在洗臉池邊,臉上的水珠還沒完全擦乾,眼圈微微的紅尚未褪盡。
她看著夏如棠坦然地走進來,聽著她剛才那句我是自願的,一時間心緒翻騰,堵在喉嚨口的話不上不下。
這孩子,比她想的更通透。
「阿棠……」餘佩芳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嘆息。
她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和夏如棠的距離,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阿姨知道,你們年輕人……感情到了,有些事自然而然。」
「阿姨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我不死闆。」
「可是阿棠……」
她伸手,輕輕握住了夏如棠的手腕。
那手腕纖細,卻有著長期訓練留下的堅韌力道。
「你還小,有些事你可能覺得自己懂,但阿姨是過來人,有些話,必須得跟你念叨念叨。」
餘佩芳的手指有些粗糙,溫暖地貼著夏如棠的皮膚,「女孩子,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這保護,不光是說別讓人欺負了去,更是要護著自己的前程。」
她的目光落在夏如棠清亮的眼睛上,一字一句,說得很慢,「結婚之前,萬不能讓自己懷孕。」
「這不是輕飄飄一句話,這是天大的事。」
「就算到時我們家立刻張羅婚禮,外頭的閑話也能淹死人!到時候,受委屈的被指點的,大半還是你。」
夏如棠安靜地聽著,沒有抽回手,也沒有打斷。
她能感受到對方手心微微的汗意,和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焦灼與關愛。
「青松他……」
餘佩芳斟酌著用詞,「他性子是直的,有時候熱血上頭,可能就顧不得那許多。」
「阿姨不是說他不好,男人嘛……」
「但你不能由著他,如果他想,而你不願意,一定要明確拒絕他,千萬別不好意思,千萬別忍著!」
「他要是敢因為這個跟你急眼,或者強迫你,你一定告訴我!」
「我絕不會饒了他!」
夏如棠的心,像被溫水浸過的棉花。
一點點軟下去,漲滿了酸澀又溫暖的感觸。
餘佩芳看著她依舊平靜的臉,以為她沒聽進去,更著急了,握著她的手緊了緊,「阿棠,你別嫌阿姨啰嗦,也別覺得阿姨管得多。」
「我是真拿你當自家孩子,當親閨女一樣疼。」
「你父親走得早,奶奶年紀大了,有些話估計也不會說得這麼透。」
「可你是個大姑娘了,以後也要為人妻,這些事,心裡必須得有桿秤。」
她的眼眶又有些發熱,「咱們女人活在這世上,不容易。」
「阿姨是真心盼著你好,盼著你和青松好,盼著你們以後的日子順順噹噹,不讓人戳脊梁骨。」
「所以,你得讓青松知道分寸。」
「女人可以結婚生兒育女,但自己的前途萬萬不可以隨意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