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歐陽開始死命訓練
「這不是外交照會能解決的問題。」
「當然不是。」
歐陽說,「因為他們會否認,會說那是偽造。」
「但假如證據來自於他們的加密電傳原件,有參與單位的核驗印章,有負責人的親筆簽名,而提供證據的渠道,是西方左翼媒體和北歐反核組織,那麼他們解釋不清。」
夏如棠沉默了很久。
「幾個人?」
「原定五個。」
歐陽說,「三個隱組,兩個總參二部翻譯。」
「現在呢?」
「兩周前,二部那邊兩人在邊境執行掩護任務時暴露,押送出境,回不來了。」
「隱組這邊呢?」
「一個。」
歐陽看著她,「我。」
夏如棠沒有問她為什麼不放棄,不延期,不向上級申請增援。
她知道答案。
七十年代的隱組不是二十一世紀的特種作戰大隊。
沒有成熟的人才儲備體系。
沒有常年運轉的選拔輸送機制。
歐陽能在隱組脫穎而出,是因為她帶著二十一世紀的單兵戰術素養和戰場認知。
她的出現在這個時代就是降維打擊。
但其他人沒有。
訓練場上那三十多號人,已經是全軍偵察系統裡篩了三遍的尖子。
他們需要時間。
三年,五年,甚至更久,才能磨成能執行這種任務的刃。
可時間不在他們這邊。
任務也不會等。
「隱組入組考核標準,我改不了。」
「體能,射擊,戰術,心理,政治審查,一項不能少。」
「你必須在三十天內全部達到,而且不是擦線過。」
「要達到多少?」
「破紀錄。」
歐陽說,「不是破這一批的紀錄,是破隱組自組建以來的所有紀錄。」
「我要嚴頭在考核表上簽字的時候,總參來考察的人看見你的成績,問不這是不是放水了這句話。」
「一個月後,你必須以隱組預備刃的身份,和我站在一起接受任務簡報。」
歐陽轉向她,「而不是以蘭城軍區紅隼小隊列兵夏如棠的身份,被攔在總參二部機要室門外,等一封永遠不會下達的借調函。」
夏如棠看著她。
歐陽眼底有一層極淺的血絲。
她剛從邊境任務回來。
她連隊服都沒換利索就來了訓練場。她站在高台上看了她整整一個下午。
然後她下來,走進這間禁閉室,坐在她身邊,告訴她還有三十天。
「你剛才說。」
夏如棠開口,「五個人的任務,現在隻剩你一個。」
「是。」
「如果三十天後我過不了考核。」
歐陽沒有回答。
「如果過了,但上面不批我入組。」
歐陽依然沒有回答。
「如果批了,任務執行中……」
「隊長。」歐陽打斷她。
「我需要你。」
歐陽看著她。
「好。」
夏如棠說,「禁閉結束,我的訓練計劃你來設定。」
歐陽的嘴角動了動,「確定?」
「嗯。」
兩人相繼無言。
「這兩天好好休息。」
夏如棠點頭「知道。」
夏如棠禁閉結束那天是第三天淩晨。
不是因為嚴教官心軟減了時間。
而是歐陽跟衛兵打了招呼。
說是禁閉室太潮,手傷養不好,回頭耽誤訓練。
衛兵沒敢做主,去問嚴教官。
嚴教官聽完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個字,「放。」
於是淩晨四點,夏如棠從禁閉室出來。
地下工事的廊燈沒開幾盞,照明全靠每隔二十米一盞的壁燈。
昏黃的光暈勉強勾勒出通道輪廓。
夏如棠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經過那扇偽裝成通風口格柵的暗門。
經過那個戴棕色袖套的老大爺。
老大爺還是那副樣子,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著,捲煙。
聽見腳步聲,他連眼皮都沒擡,隻是把煙桿往桌邊挪了挪,給她騰出過道的空隙。
夏如棠走過去。
背後傳來極輕的一聲,「出來了?」
夏如棠頓住腳步。
老大爺沒看她,自顧自把煙絲摁進煙鍋,聲音混在煙草燃燒的嘶嘶聲裡,「頭回見關禁閉關得這麼踏實的。」
「三頓飯一頓沒剩,夜裡翻身都隻翻三次。」
「是個能扛事的。」
夏如棠沒接話。
老大爺終於擡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和三天前她初到時一模一樣。
「歐陽那丫頭在訓練場等你。」
夏如棠點點頭。
她走向通往訓練場的出口。
淩晨四點的地下訓練場空無一人。
不對,有一個人。
歐陽坐在射擊區最角落的射擊位上,背靠牆壁,腿伸直搭在彈藥箱上。
她手邊擱著那個搪瓷缸子,蓋子掀開,已經沒了熱氣。
聽見腳步聲,歐陽睜開眼。
她隻是站起來,從旁邊的裝備架上取下一套作訓服,扔給夏如棠。
「熱身。」
「然後四十公裡。」
夏如棠接住衣服,沒說話,轉身進了更衣室。
兩分鐘後她出來。
歐陽已經站在訓練場邊緣,手裡掐著秒錶。
「開始。」
四十公裡。
不是公路越野,是訓練場邊緣那條環狀坑道。
一圈八百米,鋪的是當年防空洞遺留的水泥地面,年久失修,有些路段甚至裸露出下面的碎石子。
五十圈。
夏如棠跑第一圈的時候,歐陽在旁邊跟著跑。
第二圈,歐陽停下來,站在坑道出口掐表。
第三圈,嚴教官來了。
他站在歐陽身後兩米處,抱著手臂,看著坑道深處那盞孤零零的頭燈忽明忽暗,沿著幽深的環形軌跡勻速移動。
「四十八小時禁閉,出來直接上四十公裡?」
嚴教官的聲音很低。
「你這是在訓練她還是想送走她?」
歐陽沒有回頭。
「她禁閉室每頓飯都吃完了。」
「那又怎樣?不吃飽飯能扛禁閉,不等於能扛四十公裡武裝越野。」
「她扛得下來。」
嚴教官不說話了。
二十分鐘後,夏如棠跑完第十二圈。
頭燈的光點移動節奏沒有變慢,甚至比剛開始更穩。
三十分鐘,十八圈。
四十分鐘,二十四圈。
五十分鐘,三十一圈。
嚴教官的眉頭皺起來。
他接過歐陽手裡的秒錶,看了一眼配速。
然後又看了一眼。
然後他把秒錶翻過來,對著坑道入口的光線,重新讀了一遍。
「這個配速……」
他頓了頓。
「全隊目前沒人跑得出來。」
歐陽沒答。
五十五分鐘,第三十六圈。
夏如棠經過坑道入口時,嚴教官看清了她的臉。
汗像水一樣順著下頜往下淌,作訓服前襟濕透,貼在兇口。
但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渙散。
呼吸節奏穩定。
三步一吸,兩步一呼。
這是長距離越野最經濟的呼吸法。
嚴教官帶過十七批學員,能在四十公裡全程維持這種呼吸節奏的人,他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那些人,全是入伍五年以上的老兵。
「她入伍一年。」
嚴教官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
「這一年她在紅隼都練了什麼?」
「你待會兒可以問她。」
嚴教官沒有問。
第六十分鐘,第四十圈。
夏如棠衝過坑道出口那條臨時畫的白線,速度沒有驟降,而是降速跑了五十米,然後停下來,雙手撐膝。
她沒有立刻蹲下或坐下。
她知道那樣對心臟不好。
三分鐘後,夏如棠的呼吸平復。
歐陽遞過水壺。
夏如棠接過來,小口啜飲。
嚴教官站在三米外,看著她。
「明天還是這個量?」
這句話是問歐陽的。
「明天加障礙。」
歐陽說,「四十公裡不變,十輪障礙加到二十輪。」
「射擊訓練移到晚上。」
嚴教官的眉頭跳了一下。
「那她每天隻能睡三小時。」
「夠用了。」
嚴教官聞言不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