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秦懷遠苦口婆心的求醫
秦懷遠的眼神裡,褪去了軍區司令的威嚴,隻剩下一個父親最原始的懇求,「老哥,我知道這讓你為難。」
「但明月……她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她叫了你幾十年陳伯伯。」
「我們也不敢奢望立刻見效。」秦懷遠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小心的試探,「隻求你……若有可能,幫忙問一問,指條路。」
「哪怕隻有一線希望,需要付出什麼代價,需要我秦懷遠做什麼,絕無二話!」
陳永固久久沒有言語。
他摩挲著已經涼透的茶杯,感受著瓷壁傳來的冰涼觸感。
他了解江明月那孩子,聰慧又堅韌。
他也完全明白秦懷遠此刻的心情。
秦永固皺了皺眉,「明月的情況,我大概知道一些,但這事不是我想幫就能幫……」
秦懷遠打斷他,「可以的,你告訴我治好青松的高人,我去,無論希望都渺茫,我都想試一試。」
陳永固的目光與秦懷遠充滿希冀的視線相撞。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已經涼透的茶杯輕輕放回茶幾上,瓷底與木質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客廳裡的空氣似乎都因這短暫的聲響而凝滯了片刻。
「懷遠。」
陳永固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沉緩,「你也說了明月叫我幾十年陳伯伯的。她在我這裡,跟青松青山分量是一樣的。」
「隻是青松能站起來,這裡面……確實有特別的機緣,但這並非我能掌控,甚至……也並非完全由青松說了算。」
「老哥你放心,我用我的人格擔保,我隻是求醫,別的我一概不問。」
陳永固抿了抿唇,「治好青松的人……」
「是我那未來的孫媳婦,夏如棠。」
秦懷遠聞言瞳孔微縮,他眼底的驚訝根本來不及掩飾。
雖然他其實早有猜測,但由陳永固親口證實,還是讓他心頭劇震。
這意味著,那高人並非遠在天邊的隱士。
而是一個他看好,且跟他有過交集的年輕晚輩。
「她?」
「雷戰這次之所以會來蘭城,也是求醫來的,我隻是順道過來看看青松,看著他確實恢復了,我這心裡那塊大石頭才稍稍放下了些。」
「所以,我完全能明白你的心情,隻是……」
「青松和明月的狀況不一樣,我更是不敢貿然應下。」
雖然他親眼見過如棠給雷戰治療,且後者氣色狀態明顯好轉。
他更清楚自己孫子從絕望癱瘓到重新站立行走,這翻天覆地的變化背後,如棠絕對是關鍵。
然而,如棠究竟用的是什麼方法?
她的能力邊界在哪裡?
治療過程具體如何?
對江明月這樣根植於精神創傷和複雜神經毒素的沉痾是否有用?
甚至,這種治療對她自身有沒有損耗或風險?
這一切,陳永固確實不清楚。
如棠從未主動詳細提及。
他也恪守著尊重晚輩隱私和秘密的界限,沒有深究。
他隻知道,那孩子有真本事,且心地純正,這就夠了。
「不是我故意推脫,明月的傷根子在神經,是被敵人用最惡毒的手段刻意摧殘留下的。」
「這跟戰場上的明傷暗疾,性質恐怕完全不同。」
「其複雜和兇險程度,隻怕遠超青松和雷戰。」
秦懷遠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但眼神裡的期盼並未完全熄滅。
他知道陳永固說的是實情。
陳永固繼續說道,語氣更加慎重,「且不說如棠能不能醫治,就算是能治,那麼治療過程必然涉及明月最核心的傷情和機密,如何保證不給如棠帶來任何風險?」
「另外,明月本人是否願意嘗試?」
「她那樣的身份和經歷,對治療,尤其是非傳統方式的介入,恐怕會抱有極大的警惕甚至抗拒。」
「她們的意願,必須放在第一位。」
這些顧慮秦懷遠何嘗沒有想過,他隻是被那一線希望燒得心焦,「老哥,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都想到了。」
秦懷遠的聲音帶著懇切,「我不求立刻要個答案,如果有機會,我想讓她們在私下以最穩妥的方式,見一面,聊一聊。」
「不論成與不成,我秦懷遠絕無二話!」
陳永固再次沉默了。
他手指輕輕叩擊著藤椅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輕響,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這樣吧,」陳永固給出了一個折中而謹慎的答覆,「我回去後,先跟如棠提一提明月的大緻情況。」
「當然,隻提她因舊傷導緻嚴重失眠神經衰弱,身體虧虛得厲害,絕不說具體身份和過往。」
「看看如棠是否對此類情況有所了解,或者,是否有興趣進一步了解。」
他強調,「如果如棠表示願意了解更多,或者認為可能有探討的餘地,我們再考慮下一步如何穩妥地安排。」
「如果她表示為難,或者覺得力所不及,那麼此事就此打住,你我都不要再提,更不能因此對那孩子有任何看法。」
「如何?」
秦懷遠聞言,心中一塊大石雖然未落,但總算看到了搬動的可能。
他深知這已是陳永固在極度謹慎的前提下,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和努力。
「好!好!老哥,就這樣!就這樣辦!」
秦懷遠激動地握住陳永固的手,用力握了握。
「一切聽老哥的安排!」
陳永固反手拍了拍秦懷遠的手背,算是應承。
這輕輕一拍,彷彿也拍定了秦懷遠心中翻騰不已的驚濤駭浪。
他稍稍定了定神。
話說到這個份上,該談的已經談透。
沉重的託付與謹慎的承諾都已交換。
客廳裡緊繃的氣氛悄然鬆弛下來。
陳永固看了看窗外,日頭已經升得老高,快到正午了。
他站起身,「行了,懷遠,事情就先這麼定。」
「我這就回去,找個合適的機會跟如棠提一提。」
秦懷遠也跟著站起來,挽留道:「老哥,這都晌午了,哪能就這麼讓你走?飯都準備好了,就在家裡吃頓便飯吧,咱們也有些日子沒坐下來好好喝一杯了。」
陳永固搖頭,「飯就不吃了,明遠沛芳都上班去了,家裡頭還有如棠的奶奶和小孫女在。」
「我出來這一趟,沒跟她們細說,得早點回去,免得她們惦記。」
「這……那好吧,老哥,我就不強留你了。」
秦懷遠說著,緊走幾步到門口,揚聲對著外面喊了一聲,「小康!」
守在門外的警衛員小康應聲而入,身姿筆挺,「司令!」
秦懷遠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威嚴,「你開車送老首長回去。」
「路上務必保證安全,平穩。」
「這段時間,你負責保護老首長,一切聽從老首長安排。」
「是!保證完成任務!」
小康敬禮,聲音洪亮。
陳永固聞言卻開口婉拒,「懷遠,用不著這麼麻煩。」
「讓司機送我回去就行,你的警衛員,留在你身邊,你事情多,更需要。」
他向來不喜歡搞特殊,更不願意佔用老戰友身邊的保障力量。
秦懷遠卻異常堅持,「老哥,你就別推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