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抱歉,我已經心有所屬
狐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什麼?」
「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
狐狸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一瞬間很長,長到夏如棠能看清他眼睛裡的每一絲變化。
有震驚,有不可置信,有壓抑了太久的情緒正在決堤。
「你……」
「我知道。」夏如棠說,「隻是並沒有深究。」
狐狸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這件事情我需要給你一個道歉,但是,我現在已經心有所屬,所以,對不起……」
「閉嘴!」
他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狐狸兇口最軟的那塊肉。
風雪不知什麼時候又起了。
細密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但他感覺不到。
他隻感覺兇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在撕咬,在瘋狂地叫囂。
上一世他克己復禮,站在她身邊十年,看著她一次次出生入死,看著她從來不回頭看他一眼。
他以為隻要他夠好。
隻要他一直站在她身後。
她總有一天會看見他。
可事實是,到死都沒有!
上一世他失去意識前,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如果有來世,他不會再等了!
所以他醒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隻是這些年,他絲毫沒有線索。
直到那天他被人算計,飛機被人動了手腳,他不得已跳傘,卻因為天氣視線各方面的因素,導緻落地時發生了意外,他重傷之下,隻能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再後來,他恢復意識後,親眼看著那個身影離開他的視線!
在他獲救後,他查了所有資料!
直到她帶著奶奶投奔了養父的戰友,進了部隊,當了兵。
但他知道,那是他要等的那個人!
她按部就班地走著上一世的路,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因為身份敏感,無法久留。
於是隻能在暗中調查一切。
他當然知道姓陳的是誰,隻是他一直覺得隊長無心情愛。
她眼裡隻有任務,隻有那些她認為重要的事。
小情小愛,從來不在她的字典裡。
更不會對一個廢人……
所以一開始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一直到他意識到不對時,他才陡然警覺!
當時,他第一反應就是派人做了姓陳的。
但他太了解隊長,她若是日後得知內情,一定不會原諒他!
所以他才抑制住滿心殺意!
一步步將她引向部隊最高機密組織!
貝加爾-21的情報是他推動的。
而她之所以能一步步走向既定位置,也在他的算計之內。
隻是如今親耳聽到這句話,他依舊心如刀割。
「心有所屬?」
狐狸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一般。
他的眼睛眯起來,「他憑什麼?」
夏如棠眼見他眼底翻湧的殺意。
那殺意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岩漿,終於找到了裂縫,正在一點一點往上湧。
「憑我選了他。」
「為什麼?」狐狸眼底泛紅,「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不能是我?」
夏如棠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姓陳的為你做了什麼?!」
「他為你擋過子彈嗎?」
「他陪你出過任務嗎?」
「他跟你出生入死過嗎?」
「他憑什麼跟我能比?」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從兇腔裡碾出來的。
夏如棠抿緊了唇。
「他什麼都不知道!」狐狸說,「他隻個……」
「夠了。」
夏如棠的聲音冷了幾分。
「不夠!」
「遠遠不夠!」
狐狸的聲音陡然拔高。
夏如棠看著他,眼底終於有了波動。
不是愧疚,不是心軟。
是疲憊。
「我我知道你為我做過什麼,我都知道。」
「但感情不是算賬,狐狸。」
「不是你付出得多,我就必須選你。」
狐狸的兇膛劇烈起伏著,「我想不通!為什麼是他?」
「一個根本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麼的人,他憑什麼?」
夏如棠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問問題。
他是在發洩。
他不需要答案。
因為無論她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
「我站在你身邊十年,我們一起出生入死,你發燒是我守著的,你睡不著的時候,是我在旁邊值夜。」
「可你從來都看不到我!」
「你眼裡隻有任務,隻有部隊,隻有那…」狐狸咬牙,「你什麼時候能回頭看我一眼?」
「我以為隻要我等,隻要我一直站在你身後,你總有一天會看見我。」
「可你沒有!」
「如今,你卻說你心有所屬!」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告訴我,他憑什麼?」
狐狸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殺意徹底壓不住了。
不是對她的殺意。
是對陳青松。
那殺意太濃,太烈,濃烈到讓夏如棠心驚。
「狐狸,你冷靜一點。」
「冷靜?」
狐狸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瘋狂。
「你讓我怎麼冷靜?你說你無心情愛,可轉眼你就跟姓陳你儂我儂!你讓我冷靜?」
狐狸猛地往前一步,她伸手扣住夏如棠的後頸。
夏如棠強行勒令自己,才沒動手。
「你告訴我,他哪裡比我好?」
夏如棠沒有躲。
她看著他的眼睛,「他沒有哪裡比你好,隻是時機不對。」
夏如棠擡手,輕輕撥開他扣在自己後頸的手。
「抱歉。」
夏如棠往後退了一步。
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狐狸隻覺得她後退這一幕刺眼極了!
「時機不對。」
狐狸重複這四個字,像在咀嚼一塊碎玻璃。
「你跟我說時機不對?」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風雪裡聽起來格外瘮人。
「你們才認識多久?他為你做過什麼?他懂你什麼?」
狐狸猛地擡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
夏如棠的眉頭皺起來,她沒有掙紮,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地方。
「放手。」
狐狸往前逼了一步,把她拉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