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地下河15
洛夕瑤沒太思考,便從她的包袱裡取出一個瓷瓶,朝著白延文懷中丟去,「我隻有止血粉。」
??白延文感激地點了點頭,「出去之後,我會加倍還你。」
??原來是陳永年受了傷。
??不過白延文剛好把陳永年擋住,洛夕瑤看不清他到底傷得如何。
??賀蘭臨漳不喜她專註於他人,溫柔而強硬地扭過她的頭道,「不知潮汐多久會退去。閉上眼睛睡一會兒,我守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跳太安穩,明明並不睏倦的洛夕瑤靠在他的兇膛上,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睡去。
??迷迷糊糊中,彷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聽不清是什麼,洛夕瑤就是覺得熟悉,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是什麼?
??似召喚又似回應。
??似吟唱又似低喃。
??支支吾吾。
??窸窸窣窣。
??是……
??洛夕瑤倏然睜開眼睛,她莫非隻睡了彈指的時間?否則為何水不僅沒有退,反而又漲了?
??她明明記得閉上眼睛時河水才漫過她的腰,怎麼這會兒水已經快到她兇口了?
??「正要叫醒你。」賀蘭臨漳道,「水位太高,漫過兇口後很危險,須得保持清醒。」
??「又漲了一次潮?」不應該啊?她睡得太沉,水浪拍過來都未感覺到?
??賀蘭臨漳道:「有些奇怪。沒有水浪拍過,隻是河水卻在翻滾。」他將黏在她額頭上的濕發撥開,「還沒問你怎麼忽然醒了,可是做噩夢了?」
??洛夕瑤一下抓住他的手腕,急忙道:「夢裡有人在喚我。」
??「嗯?」
??「不是喚我的名字,我也聽不清它在說什麼,可我知道,它是在喚我。」洛夕瑤擰眉道,「有些像命蠱,可又哪裡不同。」
??「哪裡不同?」
??洛夕瑤沉默片刻,道:「森冷的感覺。喚醒命蠱時,也很有壓迫感,我知道命蠱在同我對峙,我們不是東風壓倒西風,便是西風壓倒東風。可我知道隻要能生存,命蠱便不會將我如何。夢裡的東西不一樣,我能感覺到,它想吞噬我。」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冰冷幽暗的地下河水上。
??洛夕瑤幽幽道:「你方才說……河水在翻滾?」
??「莫非是……」
??賀蘭臨漳的話還未說完,「嘩啦」一聲,有什麼破開河面,從他們眼前掠過。
??平安已經被小柯舉在肩頭。
??不用看孩子的丁振又累又冷,昏昏欲睡中,他看清了那個黑色的影子。
??「師父?」
??「噓!」丁振一把按住平安的小腿,他失了血色的唇顫抖幾下,壓低聲音道:「黑色的,有水蛇一般的環狀斑紋?」看書喇
??瘦子一驚,心驚肉跳地道:「大水蛇?你確定?」
??丁振僵硬地點頭,「蜈蚣毒蛇都是藥材,我炮製過不少泡酒,豈能看錯?」
??「都醒著吧?」賀蘭臨漳問。
??瘦子胳膊肘給了胖子一下,胖子倒抽一口氣,沒好聲地道:「滾!」
??瘦子道:「我哥醒著。」
??金啟日一愣,他弟好久沒叫過他哥了,他目光複雜又擔憂,知道這瘦子是真的擔心會……
??他深吸一口氣道:「別擔心,我們都帶了驅蛇的藥粉,這些是柯兄弟用來對付守門神龍的,可惜沒有緣分,進地宮時守門神龍沒出現,陰差陽錯的,能讓咱們避開水蛇,柯大師也是功德一件啊!」
??「又是柯兄弟,又是柯大師,你真是……」瘦子想到驅蛇葯,也精神起來,他立刻朝已經被淹了一大半的包袱裡伸手去摸,「藥粉怎麼用啊?一摸上,不就被水沖走了?隻塗抹頭臉,蛇會不會盯著我們的腿……」
??小柯淡定道:「是吃的。吃過之後身體會臭,這種臭,人受不了,蛇蟲也受不了。」
??瘦子脖子一梗,「沒、沒事,咱們可以用東西把鼻孔塞上。」
??洛夕瑤冷聲道:「吃。」
??這葯也不知是放了什麼東西,吃進去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眨眼間,身體就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霸道的臭味。
??味道比他們經過幽草叢避開毒蛙時吃的藥丸可怕多了。
??洛夕瑤強忍著吐意,鼓勵道:「無論巨蛇是不是從冬眠中被喚醒,它都需要進食。不過也不用怕。」她瞥了一眼東齊骨船的方向,「他們人比我們多,巨蛇隻要不傻,便知道張一次嘴吃誰更方便!都打起精神來,河面翻滾時千萬別掉進河裡,不然不被吃也要被淹!」
??「會不會覺得我很壞?」
??賀蘭臨漳笑:「為什麼?」
??「讓他們去死。」
??「不然呢?」賀蘭臨漳的目光明亮而專註地看著她,「他們能為我們去死,是他們的榮幸。」
??洛夕瑤輕輕一笑,「不錯。」
??她隻是為袁明德可惜,此人身上秘密不少,她還沒弄清楚呢!不過……即便巨蛇出水,也未必會如何。
??此處太窄,又有被固定在拴船柱上的骨船,水蛇不出頭便罷,出頭很容易被亂箭射穿。
??「啊——」
??「救命——」
??「噗通噗通!」
??東齊舍了一條骨船,行到此處僅剩兩條骨船。
??臨近洛夕瑤的是白延文和白延信,可以說他們的親信都在這條船上。
??而後面的骨船,則是他們帶來的侍衛和一些不知道裝了什麼的筐子,還有兵器。
??巨蛇將骨船頂起,呼嘯著衝過去張嘴咬斷繩索,粗壯的尾巴將人捲起拖進水中。
??有人朝白延文的骨船遊去,朝他伸出手。
??可還沒等他接近骨船,巨蛇拍打蛇尾翻起的水浪便將他打進河裡。
??猩紅漸漸在河面暈染開來。
??隨著巨蛇遊動翻滾,骨船也一搖三晃。
??坐在船上的人被濺了一身河水和血水,他們不敢鬆開繩索,也不敢鬆開篙竿和兵器,便是賀蘭臨漳抓著篙竿的手指都用力到泛白。
??誰也不想被巨蛇帶下河。
??一旦掉進河中,便是未入蛇口,在這樣狹窄又深不見底的河道,他們也很難遊上來。
??求救聲消失了。
??巨蛇消失了。
??河面平靜了。
??可水還沒有退。
??船上的人也沒人敢動。
??河道中,唯有骨船擦過石壁的「吱嘎」聲不時傳來。
??忽然——
??「嘩啦」一聲,巨蛇的尾巴再次出其不意地探出河面,砸向浮在河面的骨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