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地下河16
「閉氣!」洛夕瑤跳下去,用力握了一下賀蘭臨漳要抓住他的手,無聲告訴他,她不會有事。
她抓住骨船邊緣,擡手隔斷拴在篙竿上的繩索,雙手用力朝前一推,骨船便沖了出去。
趁著蛇尾還沒有落下,她雙手撐著跳上骨船,在眾人的注視下擡腿朝前跑,然後再次用力跳起,借著蛇尾掀起的水浪將骨船的船頭踩進河中,船尾高高翹起。
賀蘭臨漳雙目圓睜,「你想……」
「閉嘴!閉氣!」
骨船直接翻了個個。
「咕嘟咕嘟——」
他們被繩索固定在骨船上,骨船亦翻,賀蘭臨漳他們立刻大頭朝下,各個鼓起臉頰,緊眯著眼睛,偶爾吐幾個氣泡。
小柯擔心平安忍不住,他右手將人牢牢抱進懷裡,左手捂住平安的口鼻。
隻有洛夕瑤一個人站在骨船上,不對,是站在骨船翻在河面的船底。
白延文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暗道不好,洛夕瑤的骨船行在前方,萬一激怒巨蛇,他們跟在其後很容易遭殃。
「跟上他們!」陳永年道,「巨蛇會攻擊他們,未必會攻擊我們。」
他賭的當然是白延文神秘的巫族血脈。
見白延文此時眼中竟閃過猶豫之色,陳永年將心頭的失望棄於一旁,急急道:「此處河道狹窄,巨蟒倘被激怒遊出水面,我們的處境會更加危險,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白延文能被東齊帝寵愛,到底也有些本事,他心思電轉,「好。」
曹寬道:「陳督司肩膀受傷,我來殿後。」
白延文沉聲道:「好。」
「她竟然……」盯著洛夕瑤的白延信不可思議地張大嘴巴,一時竟失了語。
其餘人等隻聽到一聲巨響,擡頭望去,便隻看到單手支撐,雙膝跪倒的洛夕瑤。
她身體前傾,忽然噴出一大口血,撕心裂肺地咳了幾聲,才踉蹌地站了起來。
顧不上其他,趁著巨蛇疼痛地在河底翻滾,她得讓骨船行得更快,待出了河道,也好把船翻轉回來,不能讓賀蘭臨漳他們在河裡太久。
漲潮不會超過一個時辰,從河水倒灌開始,應是過了半個時辰,隻要巨蛇不作怪,高漲的河面反而對他們有利,骨船不必再經歷河道中的陡坡,便能一路行到下一段河道。
隻是……潮水退去後,他們會不會面臨第二次漲潮?
地宮中的潮起潮落,會同外面的海水一樣嗎?
見白延文他們的船跟了上來,洛夕瑤鬆口氣的同時,看準機會把骨船翻轉過來。
「噗!」
一出河面,吐水的吐水,喘氣的喘氣,賀蘭臨漳解開繩索,跑過去抱住她,「你受傷了?」
「一點小傷。」洛夕瑤露出一抹蒼白的笑,她匆匆掃過骨船之上,見所有人都在,慶幸道:「好在大家皆平安。」
躲開了賀蘭臨漳要把脈的手,洛夕瑤道:「好在白延文的船跟了上來,不然我還真沒有把握能逃得掉。借著升高的水位,我才能避開陡坡順利把船翻過來,隻是也正是如此,讓我們無法藉助陡坡確定我們所在的位置。」
此時他們都顧不上跟在後面的骨船,賀蘭臨漳的視線隻是輕輕一掃,便仔細看向穹頂和兩側石壁,從石壁上的顏色可以看出,水位已經開始退了,不過根據他們的猜測,地下河的河段對應著日子,中間最低的河段代表滿月,大潮過後,會是平靜嗎?
隻是每每想到地宮很可能是巫族的試煉之地,賀蘭臨漳也就不敢僥倖。
巫族非尋常人,他們的試煉自然也非比尋常。
「你是擔心我們已經離開了第十五河段?」
「是。」洛夕瑤道,「陡坡已經不能作為判斷依據,我隻能估算時間。殘圖上能看的出,地下河的每一段河道都相差不大。」說著,她忽然咳了兩聲。
賀蘭臨漳的心瞬間綳起,他不顧她的躲避強硬地抓緊她的脈門,「怎麼會有如此重的內傷,你做了什麼?是不是他們傷了你?」
「他們能傷到我?」不是洛夕瑤看不起人,而是白延文他們慌亂中救掉下水的人已經左支右絀,哪裡還有功夫對付她?「是巨蛇。它尾巴抽下來,我攔了一下。不過你放心,我雖受了傷,它也沒佔到便宜。」
放心?他如何能放心?
賀蘭臨漳看著她渾不在意的樣子,心中泛起絲絲疼痛。
被寵愛的人,如何會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她……
賀蘭臨漳下定決心,待他們活著出去,他一定要好好闆一闆她的性子,讓她每天被寵著,最好寵得她驕縱肆意,如珠似寶!
「當」的一聲,賀蘭臨漳眼睜睜看著不遠處白延文的骨船被頂起,撞到穹頂上又落在河上,濺起無數水花。
他們的燭火熄滅,整條船陷入黑暗,不知他們發生了什麼,有人慘叫,有人痛呼。
隻聽陳永年道:「小心穹頂上的石錐!都趴下,把篙竿擋在兇前,趴下!快趴下!」
一陣巨力襲來,腳下的骨船猛然飛起,骨船上的每一節骨節都擺動起來。
賀蘭臨漳把洛夕瑤撲倒,也未忘提醒大家趴下。
他反應很快,在聽到陳永年聲音的那一刻,他將洛夕瑤壓在身下,用匕首割開繩索,拿起綁在骨船上最長的篙竿貼著穹頂舞動。
他是觸碰過穹頂的人,知道穹頂上有細密的石錐,不過那些石錐不長,又很高,地下河道既為試煉者留下喘息空間,便不應該會讓他們觸錐而亡。
可惜巨蛇不知道為什麼不露出河面,反而不斷在河裡撞擊他們的船底……
好在石錐很細,篙竿掃過,如屋檐的冰錐一般盡數墜落。
可惜總有落網之魚。
骨船不知道第幾次被拋起時,賀蘭臨漳的身體被拋了上去,一聲悶哼,洛夕瑤連忙死死抱住他,摸向他的背。
胖子也被拋了出去,瘦子和丁振同時伸出手,死死拉住他的腳踝。
「小心!」黑影從船邊遊過,那大張的嘴像是要把胖子吞到,平安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瘦子不得已鬆手,拿著篙竿狠狠刺下。
丁振差點兒沒跟著胖子掉出去,還是小柯牢牢扯住他的髮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