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竹葉荷包
榮慧大長公主敏銳地感到不對勁,她讓吳嬤嬤給她拿了碗冰過來,直到冰涼入口,她腦袋才去了昏沉,變得清醒,「讓人去查查這個蘇嘉言。」
「是。」吳嬤嬤道,「老奴扶您回帳篷?」
「嗯。」榮慧大長公主的眼睛很清透,並沒有這般年紀的人老珠黃,她黑白分明的眼中藏著很深的警惕之色,笑著同楊太後打了招呼,便同東齊帝告辭。
東齊帝關切道:「姑母,朕安排人送您。」
「就幾步路。」榮慧大長公主笑著拒絕,「今日是圍獵第一日,陛下還是在這裡坐鎮為好。何況蘇老大人從京城過來,定然有話要同陛下說。」
她見東齊帝眼中清明,便知蘇嘉言的手段隻對女子有用。
洛夕瑤眼中閃過一絲驚奇,「大長公主已有察覺,甚至還去試探了陛下。她是怎麼發現的?」
「你呢?你又是如何察覺不對的?」賀蘭臨漳也很好奇。
洛夕瑤道:「我百毒不侵的。」
「你覺著是毒?」
洛夕瑤搖頭,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道:「若是陣法,很難在臉周圍施為,若他頭飾多還好辦,可他發間隻有一隻白玉簪,甚至都沒有束冠。」
她動了動鼻子,「若是毒,能一下影響這麼多女子,就不可能無色無味。」
「蠱呢?」賀蘭臨漳可知道她養蠱的手段,而且她沒有中招,說明她的手段剛好能剋制蘇嘉言。
「我在他腿傷裡下了蠱,若不是丁振,他的腿必廢無疑。可見蘇府應是沒人懂蠱蟲才對……」說著,洛夕瑤的目光落在蘇嘉言腰間那個青竹荷包上,「你有沒有覺得荷包上的竹葉在動?」
賀蘭臨漳面色一變:「沒有。不過……你沒發現莫名熱情的都是女子嗎?方才大長公主同走近陛下,應該就是想試一試……」
洛夕瑤驚訝地掃了一圈,果然如此,「就我所知,中了情蠱的人,便會如此。情人眼裡出西施嘛!可情蠱是都是成雙成對的,不可能如此多人同時中蠱。」
隨後,她轉過頭尋找洛四娘。
可她叫了洛四娘幾聲,洛四娘都隻是看著蘇嘉言的方向。
她不得已擡手在洛四娘的耳垂上用力捏了一下,一個小小的紅珠轉瞬消失在洛四娘的耳中。
洛四娘眼中的柔光瞬間暗淡,她晃了晃頭,又用力眨了眨眼,「奇怪,怎麼一下子暗了好多……」
「四姐姐,你針線比我好很多,你能不能幫我看看蘇公子腰間的竹葉荷包?我想回頭給七哥綉一個。」洛夕瑤輕聲道。
洛四娘完全忘記之前的異常,她伸脖子敲了敲,「在這裡看不清啊!哎呀,就你那針腳,你綉?你配色還成,繡的話就算了吧?不是姐姐我打擊你,實在是……你實在是有些認不清自己的手。」
「我手藝不行還不能找別人啊?我身邊好幾個丫頭的,四姐姐不要瞧不起人。」
洛四娘吃了一驚,悄悄瞟了坐在洛夕瑤身邊的賀蘭臨漳一眼,捂著嘴道:「你小聲些,這種事怎麼好當著賀蘭王爺的面說啊,你真是……」
「你不是也說了?」
洛四娘有些抱歉的緊了緊鼻子,「我錯了!我方才是沒反應過來,再說我聲音小,而且你讓丫頭做荷包,總不好這麼光明正大地說吧?哪有人自曝其短啊!」
洛夕瑤看了一眼蘇嘉言的背影,嘆了口氣道:「你不知道,方才我乍一看,蘇公子荷包上的竹子彷彿是活的,可比什麼鴛鴦戲水,蝶戀花綉法高明好多。」
「哦?」洛四娘也來了興緻,「徐家的位置好,我過去那邊瞅瞅,待我看清了荷包樣子,回來畫給你。」
「你在這裡幫忙照看下我大伯娘,我去外面等茯苓回來。」她擔心茯苓中招。
賀蘭臨漳點頭,「眾目睽睽之下,他應是不敢如何,想來隻是讓人對他有好感的手段。」
洛夕瑤也明白了過來,蘇嘉言這是想要揚名京城。
她熟悉蠱蟲之後,便給身邊的人都下了禁制,就是擔心她們會不小心著了道。
隻是茯苓、雲片還有芳菲來得晚,她才沒有給她們下蠱。
這會兒雲片不在,她隻能先給芳菲和茯苓補這個漏。
「別怕。」洛夕瑤道,「這個葯隻是讓一些小手段在你們身上無效,並不會傷害你們的身體。不過服下之後三天,你們會食量暴增,三天後就會恢復。」
茯苓二話不說拿過她掌心的藥丸便丟進嘴裡,芳菲輕舒了口氣,也拿過來吃進去。
木香道:「哇!我當初吃了這個之後,都以為變成飯桶了呢!吃飯真的是一桶一桶的,可有意思了。」
王嬤嬤眼睛都不眨地說謊:「姑娘跟著家中夫人學了些手段,這葯雖不能保你們百毒不侵,但是尋常迷藥和毒藥日後對你們都無用的,這可是好東西。」
「行了,獵物我都送回來了,你們餓了就吃,不用等我。」洛夕瑤道,「蘇嘉言來了,你們小心些。」
芳菲不知道蘇嘉言的事,有些疑惑。
洛夕瑤把蘇嘉言的異常三言兩語說了清楚,「你們注意些,別露出馬腳來。」
她是想著讓她們觀察觀察別人看到蘇嘉言後的反應,到時候隨便裝個樣子便好。
「姑娘放心,我們明白。」
洛夕瑤回去時,賀蘭臨漳便道:「一刻鐘。」
「嗯?」
「他這個手段在一刻鐘後,就弱了。」賀蘭臨漳擡了擡下巴,「你看,楊太後的目光已沒了方才的癡狂,隻剩下喜愛,就彷彿在看一個她特別喜歡的小輩。」
洛四娘這會兒也匆匆回來,她捂著兇口道:「天老爺啊,這是天神下凡吧?你不知道我方才同人說話,竟是每一個理會我的,都在看蘇公子,彷彿他呼吸都是想香的。」
「你呢?」洛夕瑤笑容滿面,「你可覺著他香?」
洛四娘一愣,「我覺得他很亮,就像……月亮!對,就是像月亮一樣,黑暗中隻有他是明亮的,溫暖的……不過你捏了我耳垂疼了一下之後,我看他就暗淡了。」
她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可能是第一眼太驚為天人了,多看幾眼,才回到人間。說正事,喏,我畫下來了,不過隻是圖樣,針法有些地方我看不透,不知道綉荷包的人是怎麼繡得栩栩如生的。我猜是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