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狠人
洛夕瑤被賀蘭臨漳調侃得臉頰微紅,擡手輕拍了下他的手臂,「這不是順著你的推測往下想嘛!畢竟榮慧大長公主行事素來縝密,若真有後代在世,絕不會輕易暴露。若沒有這層牽挂,她又何必冒這麼大的風險,扶持桑亞攪亂漠北?總不會隻是為了和東齊皇帝爭權吧?」
賀蘭臨漳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勾了勾,語氣沉了幾分,「或許兩者皆有。爭權是一方面,保護後代也是另一方面。你想想,若是她的後代真的活著,一旦身份暴露,必然會成為東齊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那孩子身上可是流著『叛臣』的血,哪怕當年駙馬謀反之事早已塵埃落定,皇帝也絕不會允許這樣一個隱患存在。榮慧大長公主若想保住孩子,甚至讓孩子有朝一日能重返東齊,就必須擁有足夠的力量,而漠北,就是她選中的籌碼。」
【賀蘭臨漳說得沒錯。三百年前我曾與東齊皇室有過交集,他們最看重的就是皇權的正統性,絕不允許任何威脅皇權的因素存在。榮慧大長公主的後代若真活著,對東齊皇帝而言,就是一顆隨時可能炸開的雷電。她扶持桑亞掌控漠北,一來可以藉助漠北的力量對抗東齊皇帝,二來也能為後代打造一個安全之地,甚至有可能想讓後代在漠北立足後,再伺機反攻東齊。當然,也有可能那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畢竟要藏起一粒沙,就要把它放在沙堆裡。】
洛夕瑤心神一震,若是這樣,那漠北面臨的就不隻是桑亞的陰謀,還有東齊皇室權力鬥爭的波及。
榮慧大長公主為了保護後代、爭奪權力,竟然不惜將整個漠北拖入戰亂,這份野心與狠辣,實在令人膽寒。
不愧是能親手弒夫弒子的狠人。
「她就不怕事情敗露,反而連累子孫?」洛夕瑤緊了緊鼻子,著實摸不透榮慧大長公主的想法,「桑亞的手段如此陰狠,一旦他在漠北的陰謀被揭穿,榮慧大長公主作為幕後之人,必然會受到牽連。到時候東齊皇帝若是以此為借口,追查她的過往,那她的子孫豈不是更危險?」
賀蘭臨漳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榮慧大長公主既然敢這麼做,就必有應對之策。或許她早已為自己留好了退路。若是桑亞成功掌控漠北,她便可以藉助漠北的力量與東齊皇帝抗衡;若是桑亞失敗,她也能將所有罪責推到桑亞身上,假裝自己隻是被蒙蔽,畢竟她從未公開與桑亞有過關聯。至於她的孫子或者曾孫,隻要身份不暴露,就不會受到牽連。」
洛夕瑤沉默了,榮慧大長公主的算計環環相扣,每一步都為自己留好了後路,實在太難對付。
她轉頭看向窗外,草原上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吹得馬車簾布獵獵作響,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我們必須在賽馬節前,找到榮慧大長公主與桑亞勾結的確鑿證據。」洛夕瑤沉聲道,「光憑化獸屍體還不夠,我們需要找到能直接證明她支持桑亞的證據,比如書信之類的東西或者她派往漠北的人手。隻有這樣,才能讓漠北王和各大部落的首領相信,我們面對的不僅是桑亞,還有東齊榮慧大長公主的陰謀。」
「談何容易啊!」賀蘭臨漳雖然認同她的觀點,但沒有證據的事情,如何去查還是個問題,何況因他父王病種之故,漠北王庭本就一團亂,一個不小心,動了比不動還危險。
「我已經讓人暗中調查榮慧大長公主在漠北的勢力。據說最近幾個月,有不少東齊商人湧入漠北,我懷疑他們表面上是來做生意,實則一直在暗中為桑亞提供消息和他所需的一切。希望順藤摸瓜,能摸出榮慧大長公主的把柄。」
正說著,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洛夕瑤和賀蘭臨漳對視一眼,連忙掀簾去看。
隻見巴特爾正皺著眉,與幾名兵卒站在路邊,神色警惕地盯著遠處的草原。
「怎麼了?」賀蘭臨漳問。
巴特爾指著遠處的一道黑影,「方才那道黑影一直在跟著我們,我們快,它也快;我們慢,它也慢,顯然是沖著我們來的。我讓兵卒去追,可它跑得太快,轉眼就消失了。」
洛夕瑤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的草原一望無際,除了隨風搖曳的青草,再也看不到任何身影。
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陰邪氣息,還殘留在空氣中,那是桑亞的氣息。
【應該是桑亞的人。】洛夕瑤同江玄道,【以這些兵卒的能力,很難追到目標,隻能辛苦你跑一趟了。桑亞詭計多端,手裡的陰物不知有多少,你一定要小心謹慎,跟不到也沒關係,一定要平安歸來。】
【放心。】
洛夕瑤見鬥篷開始乾癟下去,連忙伸手拉近,【你我約定,無論你有什麼發現,一刻內都要回到馬車上。】
【這……】
【答應我!】洛夕瑤還是第一次對江玄如此疾言厲色,不說三百年的恩怨,就說因聖教的貪婪骨肉剔骨,為了阿望山的傳承稱為黑僵,這樣鮮血淋漓的恨意太容易讓人失去理智,而一旦失去理智,便容易中計。
中計就會死。
哪怕她不說,江玄也猜到她的用意,【撒手!我答應你。】
【江玄,我信任你,你不要讓我失望。】
【哼!】
洛夕瑤鬆手,鬥篷墜落,江玄已經化作黑煙從簾子的縫隙離開。
外面賀蘭臨漳還在和巴特爾說話。
巴特爾道:「我懷疑盯梢的東西是為了化獸屍體來的。想來在到達烏蘭塔拉之前,這一路不會太平了。」
說到這裡,他很慶幸又調來兩隊人馬,將化獸屍體看管得毫無縫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賀蘭臨漳眼底閃過一抹冷光:「桑亞越來越急了,這說明他很清楚,隻要我們帶著化獸屍體抵達烏蘭塔拉,他的陰謀就會徹底敗露。接下來的行程中,我們必須更加小心,絕不能給他們任何可乘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