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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點半，安城市醫院VIP病房的窗簾被輕輕拉開一縷縫隙。顧霆琛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裝，襯得肩線筆直如刀削，他手裡提著保溫食盒，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病床上沉睡的人。

　　聶然然蜷縮在雪白的被單裡，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那裡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透出一絲藥水的氣味。她睡得不甚安穩，眉頭微蹙，長睫在晨光中投下細碎的陰影。

　　然然，醒醒。他的聲音低沉溫柔，與平日裡在顧氏集團會議室裡的冷厲截然不同。

　　聶然然迷迷糊糊睜開眼，撞進一雙深邃如墨的眼眸。顧霆琛已經坐在床沿，將小米粥盛在青瓷碗裡，用勺子輕輕攪動散熱。他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目光專註得彷彿在簽署一份價值百億的合同。

　　張嘴。

　　她乖乖含住，溫熱的粥滑入胃裡，連帶整顆心都暖了起來。他就這麼一口一口地喂，時不時用拇指拭去她嘴角的水漬，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陽光漸漸爬滿病房，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了一層金邊。

　　吃飽了？他放下碗，替她掖好被角，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臉頰，我中午讓秦墨送飯過來，不許挑食。

　　聶然然點點頭，看著他起身整理袖口，腕錶折射出冷冽的光——那是顧氏總裁的標誌。可他的眼神卻軟得一塌糊塗，俯身在她額角落下一個輕吻：乖，晚上我早點來。

　　病房門輕輕合上的瞬間，聶然然抱緊了還帶著他體溫的被子，腳踝的傷口隱隱作痛，卻比不上心頭漲滿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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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病房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顧霆琛又是踩著星光而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露出疲憊的頸線。他監督著聶然然吃完晚餐——清炒時蔬、蒸蛋羹、一小碗米飯，每一口都要親眼看著她咽下去才罷休。

　　今天換藥疼不疼？他坐在床邊，大手包裹住她微涼的小手。

　　聶然然搖頭。其實紗布粘連傷口時，她疼得指尖都掐進了掌心，可她隻是咬著唇，一聲不吭。醫生都誇她堅強，隻有顧霆琛看穿了她蒼白的臉色，當時眼底的陰霾嚇得護士差點打翻托盤。

　　在我面前，不用逞強。他指腹摩挲著她手背的針眼，那裡還有輸液留下的青紫。

　　他們聊了會兒天，他說起公司裡的趣事——冷麵總裁秦墨被女客戶堵在電梯裡，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居然裂出一絲裂縫。聶然然笑得眉眼彎彎，腳踝都似乎不那麼疼了。

　　睡意漸濃時，顧霆琛替她調好枕頭高度，又確認了一遍呼叫鈴的位置。他起身拿外套，腕錶指向十點半——再不走，明日董事會的資料就來不及審閱。

　　哥哥……

　　細若蚊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霆琛僵在原地。他緩緩轉身，看見聶然然側著臉望向門口，清眸在暗夜裡亮得像浸在水裡的星子。她翕動著櫻桃色的唇，小心翼翼得像是怕被拒絕：能不能……再陪陪我？

　　那一聲叫得他心口發緊。

　　顧霆琛沉默了三秒，外套重新搭回椅背。他坐回床邊，將她微涼的小手納入掌心：睡吧，我等你睡著再走。

　　聶然然彎起眼睛，往被子裡縮了縮，手指卻不肯鬆開他的。顧霆琛就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看著她呼吸漸漸綿長，長睫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直到午夜鐘聲隱約傳來，他才極輕地抽出手，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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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午後，陽光慵懶地灑進病房。

　　顧霆琛將堆積如山的工作全推給了秦墨，自己換了身休閑的淺灰毛衣，整個人柔和得不像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顧氏掌權者。他正用銀叉叉起一塊草莓塔，遞到聶然然唇邊——奶油上綴著一顆鮮紅的草莓，甜香四溢。

　　張嘴，最後一塊。

　　聶然然乖乖含住，舌尖不經意擦過叉尖，顧霆琛眸色暗了暗，正要說什麼，病房門突然被撞開。

　　她懵然睜大眼，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油，轉眸看去——

　　宋宇妍挺著明顯又大了些的孕肚站在門口，水眸裡盛滿焦急，眉頭蹙得能夾死蚊子。南澤宇一身黑色高定西裝，一手扶著她的後腰，一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顯然是被妻子催得急了。

　　然然啊！宋宇妍掙脫丈夫的攙扶，快步走到床邊，孕肚讓她行動有些笨拙。她水眸裡迅速泛起淚光，紅著小鼻子，聲音都帶了顫，你怎麼回事！又弄傷自己了……讓我看看，嚴不嚴重？

　　聶然然撲眨著大眼睛，看著好友淚眼婆娑的模樣，心裡又暖又酸。南澤宇在身後穩穩扶住妻子的腰，向來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下來，對著顧霆琛微微頷首——兩個在商場上針鋒相對多年的男人，此刻竟因各自心尖上的人，有了某種奇異的默契。

　　不嚴重的，妍妍……聶然然軟聲安慰，卻被宋宇妍輕輕拍了一下手背。

　　還騙我！都住院了還不嚴重？宋宇妍吸吸鼻子，轉頭瞪向顧霆琛，顧總，你怎麼照顧人的？

　　顧霆琛難得沒有反駁，隻是默默遞上紙巾。南澤宇低笑一聲，將妻子按進沙發裡：好了，讓然然休息。你懷著孕，情緒別太激動。

　　陽光正好，病房裡飄著草莓塔的甜香。聶然然清眸平和的目光看著圍在床邊的三人，腳踝的傷口似乎真的不那麼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