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冷情總裁愛上帶仇公主

第506章 然然,「哥哥不會在躲你了「

  水晶吊燈的光芒在聶然然眼中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淚珠沿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在精緻的下巴處懸停片刻,最終墜落在真絲裙擺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顧霆琛站在三步之外,那雙慣常冷沉如墨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看著她死死咬住下唇試圖壓抑嗚咽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要彎下腰去。

  然然……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他想伸手,想將她攬入懷中,想擦去她臉上那些讓他窒息的淚水。可他的手臂卻像灌了鉛,沉重得擡不起來。他害怕——是的,顧霆琛這一生從未害怕過什麼,此刻卻害怕自己的觸碰會讓她更痛,害怕自己這顆沾滿算計與冷漠的心,配不上她眸中那片澄澈的星空。

  最終,他隻是僵硬地轉過身。

  黑色手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而決絕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自己的心臟上,血肉模糊,卻不得不走。

  聶然然透過淚眼,看著那道挺拔卻冷漠的背影漸行漸遠。那扇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將她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

  又……走了嗎?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清眸中的水汽再次凝聚,長睫一顫,淚珠便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她擡手捂住嘴,卻捂不住從指縫間溢出的啜泣。

  木質的樓梯扶手冰涼刺骨,她扶著它一步步走上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回到卧室,她將自己蜷縮進那張巨大的歐式床鋪裡,絲綢被面上還殘留著他慣用的冷冽松木香,此刻卻像是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她的心。

  窗外,安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又次第熄滅。

  聶然然呆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水晶吊燈在她頭頂投下璀璨卻冰冷的光芒。她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目光空洞地望著那盞燈,彷彿隻要看得夠久,就能從中看出那個男人的身影。

  淩晨三點,她聽到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她幾乎是彈跳起來,赤著腳跑到落地窗前,指尖在玻璃上按出蒼白的印子。

  不是他。

  隻是一輛路過的車。

  她滑坐在地上,大理石地面的寒意透過單薄的睡裙滲入骨髓。她抱緊自己的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裡,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獸。

  而此刻,顧氏集團頂層的總裁休息室裡,顧霆琛同樣未眠。

  他站在落地窗前,腳下是整座沉睡的城市。指間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到手指,他卻渾然不覺。眼前不斷浮現她淚眼盈盈的模樣,那畫面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反覆淩遲著他的神經。

  他不敢回去。

  他怕看到她眼中的失望,怕看到她強撐的笑容,更怕……自己會忍不住將她拖入這灘名為顧霆琛的渾水中。

  然然,他對著窗外的夜色低語,聲音散在風裡,再等等哥哥……

  ---

  晨光透過紗簾的縫隙刺入眼簾,聶然然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才發現自己竟在沙發上坐到了天亮。

  她低頭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桃子,眼下是濃重的青黑,唇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用冷水拍了拍臉頰,又拿出遮瑕膏厚厚地蓋了一層,卻蓋不住眸底那片黯淡的灰。

  南氏集團的大廳裡,白潯正倚在前台邊翻閱文件。聽到電梯的一聲,他擡起頭,目光在觸及聶然然的瞬間,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你……

  他快步迎上去,伸手想觸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隻是虛虛地扶了扶她的肩膀。

  發生什麼事了?

  聶然然微微仰起臉,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淺,像是初春湖面上即將碎裂的薄冰,脆弱得不堪一擊。

  沒事,她的聲音輕而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隻是昨晚沒睡好。

  白潯的目光在她紅腫的眼眶上停留了許久,最終隻是嘆了口氣,遞給她一杯溫熱的咖啡。

  別逞強。

  聶然然捧著那杯咖啡,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眼眶又是一熱。她低下頭,長發垂落,遮住了她瞬間泛紅的眼角。

  而此刻,顧氏集團的頂層會議室裡,顧霆琛正冷著臉聽下屬彙報那個價值百億的大項目。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眉眼冷峻,氣場壓迫得滿室噤聲。

  沒有人知道,他西裝口袋裡的手機,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

  都是同一個號碼。

  他沒有接。

  也不敢接。

  他怕一聽到她的聲音,自己築起的所有防線都會土崩瓦解。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顧霆琛再次躺在了公司休息室的床上。這張床很軟,卻冷得像冰。他盯著天花闆上那盞簡約的吸頂燈,想起顧家別墅裡那盞她最愛的水晶吊燈,想起她總愛蜷縮在燈下看書的側影,想起她偶爾擡頭對他笑時,眼中盛滿的星光。

  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不是她身上那種甜軟的梔子花香。

  第二天,第三天……

  顧霆琛如同自虐般將自己埋進工作裡,用無休止的會議和談判來麻痹神經。晚上,他依舊睡在公司的休息室,彷彿那個有她在的別墅,已經變成了他不敢觸碰的禁地。

  而聶然然,在這三天裡瘦了一圈。

  她依舊每天去南氏集團,依舊對白潯露出淺淺的笑,依舊認真地處理每一份文件。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笑容有多勉強,那些夜晚有多漫長。

  她給他打過無數個電話。

  從最初的期待,到後來的忐忑,再到最後的絕望。

  每一次,聽筒裡傳來的都是那道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第三天的深夜,聶然然終於慌了。

  她坐在浴缸邊,看著水面上升騰的霧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想起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想起他眼中那複雜的情緒,想起他那句未曾說完的……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決定去找他。無論他在逃避什麼,她都要當面問清楚。

  熱水從花灑中傾瀉而下,沖刷著她蒼白的肌膚。她閉上眼睛,任由水流帶走眼角的濕意。她洗得很快,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見到他,一定要見到他。

  她關掉花灑,赤著腳邁出浴缸。

  浴室的地磚上,一灘水漬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聶然然的心太急了,急到她沒有低頭看路,急到她忽略了那抹危險的反光。她的右腳踩上那灘水漬,鞋底與濕滑的大理石之間瞬間失去了所有摩擦力。

  啊——

  驚呼聲還未完全出口,她的腳踝便傳來一陣劇烈的扭曲感。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的一聲悶響,尾椎骨撞擊地面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

  但比起那,更可怕的是腳踝處傳來的劇痛——那是一種撕裂般的、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同時刺入骨髓的疼痛。她低頭看去,隻見右腳踝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皮膚下已經迅速泛起了青紫。

  好痛……

  她咬住下唇,試圖用疼痛來保持清醒。可那痛感太過劇烈,像是有火在骨縫裡燃燒,讓她渾身顫抖,冷汗瞬間浸濕了剛換上的浴袍。

  她想喊人,想叫木管家,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咽。

  木管家其實一直在樓下徘徊。

  這幾天小姐的狀態太讓人擔心了,他放心不下,總是豎著耳朵聽著樓上的動靜。當那聲悶響傳來時,他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衝上了樓梯。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

  他撞開虛掩的房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聶然然蜷縮在浴室門口,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下唇已經被她咬出了深深的齒痕,滲出一絲血跡。

  而她的右腳踝,已經腫得不成樣子。

  快……叫救護車……聶然然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掉。

  木管家手忙腳亂地撥打急救電話,又拿來毛毯裹住她瑟瑟發抖的身子。他看著自家小姐痛苦的模樣,老眼一紅,心中將那個不回家的男人罵了千百遍。

  ---

  午夜十二點,顧氏集團頂層。

  顧霆琛剛剛結束一場跨國視頻會議,正準備入睡。他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眉宇間是掩不住的疲憊。

  就在這時,手機突兀地響起。

  那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顧霆琛冷眉緊蹙,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他拿起手機,目光在觸及屏幕上的名字時,瞬間凝固。

  木管家。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接通電話,木管家焦急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斷斷續續,卻字字如刀——

  少爺……小姐摔倒了……腳踝可能骨折了……在安城市醫院……

  後面的話,顧霆琛已經聽不清了。

  他隻覺得耳邊嗡的一聲,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失去了聲音。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彎下了腰。腦海中不斷閃現她淚眼盈盈的模樣,閃現她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閃現她強撐的笑容……

  該死!

  他低咒一聲,抓起外套便衝出了休息室。

  電梯下降的速度太慢,慢得讓他想砸牆。他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樓的保安隻感覺到一陣風從身邊刮過,等他們反應過來,隻看到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了停車場,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深夜的安城市,車輛稀少。

  顧霆琛將油門踩到底,儀錶盤上的指針不斷攀升。他闖了三個紅燈,超了無數輛車,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不敢想她現在有多痛,不敢想她有沒有哭,不敢想……她會不會怪他。

  安城市醫院的VIP樓層,走廊裡靜得可怕。

  顧霆琛幾乎是撞開了病房的門。他的西裝外套皺巴巴的,頭髮淩亂,眼底是濃重的血絲,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焦灼。

  病房裡,聶然然躺在那張寬大的病床上。

  她穿著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身形顯得更加單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像是一匹黑色的綢緞。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長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蹙著,彷彿仍在承受著某種痛苦。

  而她的右腳踝,被厚厚的白色繃帶包裹著,吊在床尾支架上。

  顧霆琛站在門口,冷深深的墨眸沉了又沉。

  他一步一步走向病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看著她微腫的眼眶,看著她被咬破的唇瓣,心臟像是被無數把鈍刀同時切割,疼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在床邊坐下,伸出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瞬間停住。

  他的指尖在顫抖。

  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冷血無情的男人,此刻卻像個害怕犯錯的孩子,連觸碰她的勇氣都沒有。

  最終,他隻是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

  那手很涼,涼得讓他心驚。他用雙手將它包裹住,試圖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然然,對不起……

  就在這時,聶然然不安地皺起了眉。

  她的眼睫顫動了幾下,像是一隻即將破繭的蝶。她緩慢地睜開眼,目光還有些渙散,下意識地轉動著水盈盈的雙眼。

  然後,她看到了他。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手上傳來的溫度那麼真實,眼前這張憔悴卻俊美的臉那麼清晰,那雙墨眸中的心疼與自責那麼濃烈……

  哥……哥哥?

  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帶著濃濃的不確定。

  顧霆琛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彎下腰,犀利的墨眸直視著她,那目光中有太多複雜的情緒——心疼、自責、愧疚,還有……深不見底的愛意。

  是我。他的聲音溫軟得不像話,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東西。

  聶然然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看著他,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她以為他還在躲她,以為他不要她了,以為……

  淚水再次湧上眼眶,她卻倔強地不肯讓它落下。

  顧霆琛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模樣,心臟疼得像是被撕裂。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意,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然然,他的目光炯炯,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與溫柔,哥哥不會在躲你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聶然然心中所有的委屈與恐懼。

  淚水終於決堤,她抽泣著,想要擡手打他,想要質問他為什麼關機,為什麼三天不回家,為什麼要讓她這麼害怕……

  可最終,她隻是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混蛋……她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顧霆琛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他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知道,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沙啞,我都知道。

  以後不會了,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以後哥哥哪裡都不去,就陪著你。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為相擁的兩人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邊。

  聶然然的腳踝還在隱隱作痛,可此刻,她隻覺得心中那塊懸了三天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而顧霆琛,抱著懷中溫軟的身體,第一次覺得,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比權力、比財富、比一切都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她。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