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穿成侯爺的惡毒原配,被全家寵瘋啦

第393章 見首不見尾

  京城,禦書房。

  禦案上的奏摺堆得像座小山,硃筆擱在硯台邊,墨已經幹了。

  皇帝捏著那份忽然出現的密報,指節微微發白。

  這東西是怎麼出現在他案頭的,他不知道。

  昨夜入睡前,禦案上分明隻有那幾本催著要批複的摺子。

  今早一睜眼,它就壓在最上面,悄無聲息,像鬼魂留下的記號。

  「風影閣。」皇帝低聲念出這三個字,嘴角微微揚起。

  江湖上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暗探組織,傳言能上天入地,能日行千裡,能把密報送進任何人的枕頭邊。

  風影閣從不掛牌匾。

  它可能藏在任何地方——東南小鎮的茶樓裡,西北荒漠的客棧中,或者,就在你此刻落座的隔壁桌。

  江湖上想買消息的人,自有找上門的路子。

  那通常是月晦之夜,在某處約定的地點,將一張寫有問題的紙條壓在茶盞底下。

  不必等人來取,隻管轉身離去。次日天明,那紙條便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銅錢——正面朝上,是接;反面,是不接。

  若是接了,便等著。三日後自有信鴿叩窗,五日後自有貨郎叩門,七日後自有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乞丐往你手裡塞一張蠟封的紙條。

  價錢早已在銅錢遞來的那一刻談妥——一千兩銀子買一條線索,一萬兩銀子買一個秘密,十萬兩銀子,買一個人的命。

  銀貨兩訖,概不賒賬。

  有人說風影閣的閣主是個瘸腿的老秀才,常年蹲在城隍廟裡替人寫家書;也有人說那是個妖冶的女子,每夜換一張臉,從沒人見過她的真容。但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隻要你出得起價,風影閣就能給你想要的。

  朝堂的秘聞,江湖的恩怨,誰與誰有舊,誰與誰有仇,誰昨夜宿在哪條巷子,誰今早說了什麼夢話——風影閣都知道。

  有人說風影閣養著一群鬼,夜裡趴在房樑上聽人說話;也有人說風影閣養著一群鳥,飛在天上替人盯著四海八荒。但沒人能證明這些傳言。

  因為見過風影閣的人,都死了。

  還活著的人,隻是買了他們的消息。

  雲楚澤從前隻當是江湖人的吹噓,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真本事。

  展開密報,第一眼落上去,他就認出了那個字跡。

  葉淩風。

  那是他親自挑出來的人,自己的心腹和兄弟。

  葉淩風的字他看過無數遍——密折、軍報、述職文書,一筆一劃都刻在他腦子裡。工整,內斂,像那個人一樣,刀藏在鞘裡,寒氣卻不經意地往外滲。

  「王爺。」

  密報上反覆出現的兩個字,讓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

  攝政王許盡歡,權傾朝野,手握半壁江山。

  這些年,參他的摺子能堆滿一整間屋子,可每一本都被皇帝壓了下來。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至少,不是現在。

  但葉淩風這份密報,寫的卻不是許盡歡。

  皇帝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那幾封信的抄錄上。漕運司的賬,調貨的數目,避稅的門路,還有那幾個用暗語寫成的名字。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來人。」

  太監總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門口。

  「去查。」皇帝把密報收進袖中,「查漕運司這三年的賬,查那幾個名字,查——」他頓了頓,「查慶王。」

  太監總管垂首應下,沒有多問一個字,退了出去。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

  慶王。

  他的皇叔,先帝最小的弟弟,當年先帝駕崩時,慶王主動請旨去守皇陵,一守就是十年。

  回來之後深居簡出,鮮少過問朝政,逢年過節進宮請安,也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可如今,漕運司每年三成的銀子,流進了他的口袋。

  上百萬兩白銀。

  他想幹什麼?

  皇帝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叩著,一下,一下。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聲。

  「有意思。」

  十日後,消息傳回葉淩風耳朵裡,是通過林嬌嬌的渠道。

  彼時他正在院子裡練刀,林嬌嬌端著一碟點心坐在廊下,一邊吃一邊看他。飛流在旁邊伺候著,時不時遞塊帕子過去。

  「京城有消息了。」林嬌嬌忽然道。

  葉淩風收刀,回頭看她。

  林嬌嬌把點心碟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慶王被禁足了。皇上以『清查貪腐』為名,封了慶王府,抄出幾十萬兩來歷不明的銀子。慶王上書喊冤,說是有人栽贓陷害,皇上沒理他,隻讓他在府裡好好待著,等查清楚了再說。」

  葉淩風沉默片刻,問:「是慶王?」

  林嬌嬌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是慶王,不是攝政王許盡歡。」

  葉淩風沒說話,提著刀站在原地,像是陷入了沉思。

  林嬌嬌起身走到他身邊,仰頭看著他:「你之前說『王爺也不一定是王爺』,指的就是這個?」

  葉淩風低頭看她,目光沉沉的,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葉淩風道,「漕運司那些賬,做得太乾淨了。許盡歡的人,不會犯這種錯。而且,他不會。」

  林嬌嬌愣了愣,忽然明白了。

  那些信,那些賬,那些看似能扳倒攝政王的證據——如果真的是許盡歡在背後操縱,怎麼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怎麼會讓沈清這種小人物握在手裡?

  唯一的解釋是,有人想讓這些證據被找到,想讓葉淩風以為查的是許盡歡,想把水攪渾。

  而那個人,躲在暗處,等著坐收漁利。

  「所以——」林嬌嬌吸了口氣,「沈清是慶王的人?」

  「未必是。」葉淩風道,「他也許也不知道自己背後是誰。但這種人,最好用。」

  林嬌嬌沉默了。

  她想起柴房裡那個瑟瑟發抖的書吏,想起他供出那些證據時的驚慌失措。他不知道,自己隻是一枚棋子,被人推著往前走,往那個早就挖好的坑裡跳。

  「那現在怎麼辦?」她問。

  葉淩風把刀收回鞘中:「不怎麼辦。皇上心裡有數,就夠了。」

  林嬌嬌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葉淩風沒答,但那雙沉靜的眼睛裡,分明寫著答案。

  林嬌嬌嘆了口氣,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你可真能裝。」

  葉淩風被她親得一愣,耳尖又紅了一點。

  飛流在旁邊捂嘴笑,笑得肩膀直抖。

  林嬌嬌轉身往回走,走到廊下,忽然回頭:「對了,還有一件事。」

  葉淩風看著她。

  「慶王被禁足那天,宮裡傳出一道密旨。」林嬌嬌眨了眨眼,笑得像隻狐狸,「讓葉淩風繼續查,查到底。查到誰,就是誰。」

  葉淩風眉頭微動。

  林嬌嬌沖他揮了揮手裡的點心:「閣主大人的消息,夠不夠快?」

  葉淩風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

  「夠快。」

  那天晚上,葉淩風又吃上了一碗熱騰騰的餛飩。

  他坐在桌前,看著對面托腮盯著他的林嬌嬌,忽然覺得,這一局棋,無論最後走到哪一步,他似乎都不那麼在意了。

  窗外的月亮掛在天邊,又圓又亮。

  林嬌嬌打了個哈欠,起身去鋪床。

  走到一半,忽然回頭,沖他眨眨眼:「今晚早點睡。明天——說不定又有新消息呢。」

  葉淩風看著她,輕輕「嗯」了一聲。

  燈影搖曳,一室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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