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禮物」
暮色剛漫過葉府在揚州的府邸院牆,管家便低著頭,一路小跑進了前院花廳。
葉淩風隻著一身月白常服,坐在窗邊看兵書。
他肩背依舊挺直,隻是眉骨間還帶著幾分戰場舊傷留下的冷硬,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氣息沉靜。
無影守在廊下,無蹤隱在暗處,北辰與南星則在府外巡查,四人皆是他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心腹,耳目靈敏,半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
「世子爺,」管家躬著身,聲音壓得極低,「揚州知府大人,派人送了三份薄禮過來,說是……給您解解悶。」
葉淩風眼皮都未擡:「退回去。」
他素來不喜這些官場應酬,更何況是在嬌嬌不在府中的時候。
管家額角滲出汗:「世子爺,那禮物……不是尋常物件,是三位姑娘,個個容貌絕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知府大人說,是特意為您挑的,伺候您起居養傷。」
「姑娘?」
葉淩風終於擡眼,墨色眸子裡瞬間覆上一層寒霜,那是久居上位、殺伐果斷的冷意,連空氣都彷彿凍住。
無影上前一步,沉聲道:「屬下這就去打發了。」
「慢著。」
葉淩風合上書頁,指節微微用力。
嬌嬌才離府三日,去處理風影閣在江南的分閣事宜,這揚州知府便敢往他府裡塞人,分明是看他「重傷在身、遠離京城」,又瞧著夫人不在身邊,便想趁機攀附討好,甚至……試探他的底線。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
整個揚州,乃至整個大梁,誰不知道他葉淩風的命,是夫人林嬌嬌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他這條命,早就是她的。
這世上,除了林嬌嬌,誰也近不得他身。
不多時,三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眉眼含羞的女子,被下人引到了院中。
個個都是絕色,眉眼彎彎,身段窈窕,一進來便怯生生地行禮,眼波流轉間,儘是刻意的柔媚。
「民女參見將軍。」
葉淩風連看都未看一眼,隻淡淡開口,聲音冷得像冰:「誰讓你們進來的?」
為首的女子微微一怔,輕聲細語:「回將軍,是知府大人命我等前來,伺候世子爺起居,為您撫琴解悶……」
「不必。」
葉淩風打斷她,目光掃過一旁臉色發白的管家,「把人帶出去,原封不動送回知府衙門。順便告訴他——」
他頓了頓,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本侯的夫人,隻有一位。往後,再送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進來,休怪本侯不客氣。」
無影立刻上前,語氣冷硬:「三位,請吧。」
三個美人臉色瞬間慘白,你看我我看你,嚇得渾身發抖,哪裡還敢多留,慌慌張張地被帶了出去。
院中很快恢復清凈。
無蹤從暗處現身,低聲道:「主子,要不要屬下……」
「不用。」葉淩風重新翻開兵書,眼底寒意散去,隻剩下一片溫柔,「等夫人回來,讓她知道便好。」
他才不屑於瞞著她。
他的一切,從來都是對她敞開的。
更何況,他心裡清楚,他家嬌嬌可不是什麼柔弱閨閣女子。
她身手比許多江湖高手還要利落,袖中藏著的短刃、腰間別著的奇巧武器,都是她那間神秘武器房裡出來的,出手快準狠,尋常十個壯漢近不了她身。
更別說,她手裡握著整個大靖最可怕的情報網——風影閣。
上至朝堂秘辛,下至市井瑣事,隻要她想知道,沒有能瞞得過她的。
揚州知府這點小動作,恐怕此刻,都已經傳到她耳朵裡了。
夜色漸深。
葉淩風屏退左右,獨自坐在燈下,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一枚玉佩。那玉佩是林嬌嬌親手給他繫上的,常年溫養著靈泉水的氣息,戴著便能安神止痛。
他傷未痊癒,每逢陰雨天依舊會疼,可隻要一想到她,渾身的不適便都淡了。
他在京城與她三拜成親,生下三個一模一樣的小糰子,三個小傢夥聰明伶俐,被父親葉正堂帶在身邊親自教養,小小年紀便已有葉家兒郎的風骨。
皇上將揚州這片富庶之地封給他,名為養傷,實則也是信任——葉家有從龍之功,他又是皇上最信任的武將,而嬌嬌的風影閣,更是能為朝堂掃清暗處隱患。
他這一生,沙場揚名,權柄在握,最圓滿的,便是得了林嬌嬌。
門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下人,也不是無影無蹤。
腳步輕快,帶著幾分獨有的靈動。
葉淩風心頭一軟,立刻放下書起身。
門被輕輕推開。
女子一身利落的墨色勁裝,長發高束,眉眼明艷動人,正是剛從江南趕回來的林嬌嬌。
她身後,飛流提著一個小包袱,神色淡然,一看便是一路順暢。
「我回來了。」
林嬌嬌一進門,目光便先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確認他氣色不錯,才放下心來,眼底漾開笑意。
葉淩風快步上前,自然地伸手扶住她,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眉頭微蹙:「怎麼這麼快?路上累不累?」
「不累,有飛流陪著,快馬加鞭就回來了。」林嬌嬌仰頭看他,眼底狡黠一閃,「再說了,再不回來,某些人就要被美人圍住了,我可不得趕緊回來宣示主權?」
葉淩風一怔,隨即無奈失笑。
他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她。
「已經打發走了。」他低聲解釋,語氣帶著幾分慣有的縱容,「我從未碰過她們,連看都沒看一眼。」
「我知道。」林嬌嬌踮起腳尖,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輕輕一啄,語氣得意又驕傲,「我家夫君最乖了,心裡眼裡,從來都隻有我一個。」
她自然信他。
從她穿越到這個世界,撞進他生命裡的那天起,他便把所有的溫柔、所有的偏愛,全都給了她。
北疆重傷,是她用空間裡的靈泉水一點點吊住他的命,手術室裡的器械日夜不休地幫他調理身體,她甚至把空間裡最珍貴的藥材都用在了他身上。
他也從未辜負她。
權勢、地位、性命,全都交付給她。
風影閣是她的,他便是她最堅實的後盾;她要查案,他便為她披荊斬棘;她要安穩,他便守著她,在揚州這座城裡,給她一方無人敢欺的天地。
飛流識趣地轉身退下,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隻剩下兩人。
燈影搖曳,溫柔繾綣。
葉淩風伸手抱住她,將臉埋在她頸間,呼吸著她身上獨有的清香,連日來的思念瞬間填滿心口。
「怎麼不提前傳信?」
「想給你一個驚喜。」林嬌嬌擡手,輕輕摸著他的頭髮,語氣軟了下來,「順便看看,有沒有不長眼的,敢打我夫君的主意。」
葉淩風低笑出聲,兇腔震動,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沒有。除了你,誰也入不了我的眼。」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認真:
「嬌嬌,我這一生,妻唯有你,心也唯有你。」
林嬌嬌心頭一暖,擡頭吻上他的唇。
空間裡的靈泉水依舊清澈,武器房裡的利刃寒光閃爍,手術室安靜待命,可她最珍貴的,從來都不是這些金手指。
而是眼前這個,把她捧在心尖上的男人。
是遠在京城,那三個像極了他們的小糰子。
是這世間,獨屬於她的安穩與甜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