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長輩慈祥?魔鬼的引誘!
接下來的兩天,京市商界風聲鶴唳。
顧氏集團的股價,在幾股神秘資金的聯合做空下,斷崖式下跌,近乎崩盤。
集團內部,亂成一鍋粥。
幾位手握重股的董事,在齊伯年的授意下聯合逼宮,強行要求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顧氏將傾」、「顧家易主」的流言,一夜之間席捲了京市每個角落。
所有人都認為,顧衍倒下,那個年輕的顧太太根本撐不住場面。
顧家這棵百年大樹,這次是真的要倒了。
林溪,也「不負眾望」地,在第二天傍晚,再次「走投無路」,撥通了齊伯年的電話。
電話裡,她的聲音帶著刻意壓抑卻依舊洩露的哭腔,滿是無助。
她「懇求」齊伯年,看在顧老爺子的面子上,務必拉顧氏一把。
齊伯年假惺惺地嘆息、安慰,直到火候到了,終於露出獠牙。
「丫頭,不是伯伯不幫你。隻是現在這個局面,光我一個人,鎮不住場子了。」
「除非……你能拿出足夠的誠意,讓所有股東都看見,你是真的願意為了顧氏,犧牲一切。」
「我……我願意!」林溪的回答,急切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好。」齊伯年滿意地笑了,語調輕快,「那你明天上午十點,帶上公司所有印章,來我這裡。」
「我們,當著所有董事和媒體的面,把那份託管協議簽了。」
「隻要協議一簽,我立刻注資一百億穩住股價。到時候,我看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他的話,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豪氣」與「擔當」。
電話這頭,林溪久久沉默,隻剩下細微壓抑的抽泣。
許久,她才用一種含著無盡委屈和不甘的聲音,應了一聲。
「……好。」
掛斷電話,林溪望著窗外被霓虹染得光怪陸離的夜色,眼底一片冰冷。
齊伯年,你終於要親自登台唱這出大戲了。
也好。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
第三天,上午九點半。
年華基金會頂層的巨大會議室,座無虛席。
顧氏集團所有董事、京市各大主流媒體,悉數到場。
人們壓低聲音,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空氣中瀰漫著貪婪,興奮的氣息,像一群即將分食巨獸屍體的禿鷲。
齊伯年坐在主位,一身深灰色唐裝,精神矍鑠,紅光滿面。
他享受著眾人的追捧恭維,那份掌控一切的得意,幾乎要從眼角每一條皺紋裡溢出來。
九點五十分,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從外推開。
林溪在一眾保鏢護送下,走了進來。
她今天依舊是一身素凈套裝,臉上帶著濃重的疲憊,眼下的淡青連妝容都遮不住。
她懷裡緊抱著一個文件夾,姿態彷彿抱著一個家族最後的骨灰。
她一出現,所有閃光燈瞬間爆開,將她蒼白的臉照得毫無血色。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話筒粗魯地遞到她面前。
「林小姐,您是要將顧氏全權託管給齊董嗎?」
「您這麼做,對得起還在病床上生死未蔔的顧三爺嗎?」
「您是為了保住豪門地位才出賣顧氏?」
一句句質問,密集地砸向她。
林溪的臉色,愈發蒼白。
她緊咬下唇,身體控制不住地輕顫,那副模樣,在眾人眼中就是一朵即將被徹底摧折的花。
「各位,請安靜。」
齊伯年站起身,不輕不重地擡了擡手,聲音裡帶著威嚴。
現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敬畏地看著他,彷彿他已經是這商業王國的新君主。
他走到林溪身邊,用長輩的姿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觸碰讓林溪胃裡一陣翻攪。
「丫頭,別怕。坐。」
他將她引到自己身邊的位置。
那個位置,原本屬於顧衍。
林溪順從地坐下,將懷裡的文件夾放在會議桌上。
齊伯年滿意地點頭,清了清嗓子,對著所有媒體朗聲道:
「今天請各位來,是做一個見證。」
「眾所周知,我世侄顧衍不幸病倒,顧氏集團也因此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
「我與顧家乃是三代世交,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坐視不理。」
「所以,經過我和溪丫頭的商議,我們決定,由我的年華基金會,暫時託管顧氏集團所有核心資產,直到阿衍醒來。」
他話說得大義凜然,彷彿自己真是挽狂瀾於既倒的救世主。
在場的董事們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許多人臉上露出貪婪的笑。
媒體記者們也紛紛將鏡頭對準他,記錄這「歷史性」的一刻。
「好了,丫頭。」齊伯年轉過頭,用一種近乎命令的溫和口吻對林溪說,「把協議拿出來,簽字吧。」
林溪顫抖得更厲害了。
她看著桌上的文件夾,眼淚終於不受控制,一顆顆砸落。
那副樣子,像極了一個被迫出賣丈夫心血,內心充滿屈辱和不甘的可憐女人。
在場所有人,都用一種混雜著同情和鄙夷的目光看著她。
林溪緩緩打開文件夾,將協議和沉重的顧氏集團公章拿了出來。
她拿起筆,手卻抖得厲害,筆幾次落在紙上,都劃不出痕迹。
「齊伯伯……」
她擡起頭,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齊伯年,聲音破碎。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丫頭,這是唯一的辦法。」
齊伯年的臉上依舊掛著笑,眼底卻閃過毫不掩飾的不耐和輕蔑。
他覺得,他已經給足了這個女人面子。
他要的,不止是顧氏。
他還要當著全京市的面,徹底踩碎顧家的尊嚴!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顧家,如今是怎樣在他面前搖尾乞憐!
他緩緩走到林溪面前,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語:
「丫頭,你知道的,伯伯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了。」
「這樣吧,你現在,跪下來,求我。」
「求我發發慈悲,救救顧氏,救救你那個躺在床上跟活死人一樣的丈夫。」
「隻要你跪了,我保證,以後你在顧家的地位,無人能及。」
他的聲音輕柔,像魔鬼的引誘,每個字都帶著腐爛的腥臭。
林溪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慈祥,嘴裡卻吐出最惡毒話語的男人。
她知道他無恥,卻沒想到,他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怎麼?」齊伯年直起身,臉上的笑容不變,聲音卻提高幾分,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到,「溪丫頭,你這是,不願意嗎?」
「看來,你對顧氏,對阿衍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嘛。」
他這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逼死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聚焦在林溪身上。
有同情,有譏諷,有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林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緊攥著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絲清醒的刺痛。
她在等。
她在等的人,快到了。
她必須再為他爭取一點時間。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手。
她的膝蓋,開始一點點彎曲。
那副樣子,像是終於被壓垮,放棄了所有掙紮。
齊伯年的臉上,露出勝利者般殘忍扭曲的笑容。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舉起了相機和手機。
他們即將見證京市曾經最風光的女人,是如何跪在一個男人腳下,放棄所有尊嚴。
然而,就在林溪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冰冷地面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沉悶如雷,震得天花闆簌簌掉灰!
會議室那兩扇厚重實木大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外面生生踹開!
門闆碎裂,木屑紛飛!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踏著一地狼藉,逆光走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裡沒有怒火,隻有一片令人膽寒的深淵。
那道目光穿透喧囂,越過一張張錯愕的面孔,落在了齊伯年身上。
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宣告終結的寂靜。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本該躺在醫院裡「深度昏迷」的男人。
顧……顧衍?!
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