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老狐狸以為她走投無路?
第二天上午,林溪準時出現在齊伯年公司的樓下。
這是一家名為「年華慈善基金會」的機構,坐落在京市最繁華的金融街,整棟大樓都是齊伯年的私產。
林溪穿著一什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職業套裝,長發挽起,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剛好遮住疲態,卻又留下一分恰到好處的憔悴。
她看起來,像一個努力想要撐起一片天,卻依舊難掩內心彷徨的年輕女繼承人。
這個形象,是她和顧衍反覆推敲過的,既不能脆弱到惹人懷疑,又不能強勢到讓他失去掌控的慾望。
林溪走進大樓,立刻有專人上前,恭敬地將她引至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敞開著。
齊伯年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川流不息的金融街。他穿著一身中式立領盤扣的白色絲綢唐裝,手上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背影看起來,竟真有幾分悲天憫人的慈善家意味。
「齊伯伯。」林溪開口,聲音裡帶著被精心拿捏過的、一絲微不可聞的顫抖。
齊伯年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和藹可秦的笑容,投向林溪的目光,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脊背生寒的悲憫。
那目光落在林溪身上,讓她胃裡一陣翻攪,像是被一條冰冷滑膩的蛇緩慢地舔舐過。
「溪丫頭,來了。」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林溪依言坐下,交疊在膝上的雙手,用力地抵在一起,才勉強壓下那股噁心。
秘書很快端上兩杯茶,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偌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公司的事情,都聽說了。」齊伯年率先開口,語氣沉痛,「那些老傢夥,真是糊塗!阿衍還躺在病床上,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跳出來,簡直是欺人太甚!」
林溪垂下頭,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她雙手緊緊地攪在一起,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我也沒想到……他們會這樣……」
「你一個女孩子,扛起這麼大的擔子,難為你了。」齊伯年嘆了口氣,將手裡的核桃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混合著高級檀香和虛偽關懷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過你放心,有伯伯在,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他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文件,動作緩慢而鄭重地,推到林溪面前。
「這是?」林溪擡起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
「一份資產託管協議。」齊伯年的聲音,充滿了循循善誘的溫和,「你對公司的業務不熟,那些老傢夥又處處給你使絆子。你這樣硬撐著,顧氏遲早要被他們掏空。」
「你把顧氏的核心資產,暫時託管到我的基金會名下。我來出面,幫你鎮住那幫老傢夥,穩住股價。等你以後,能獨當一面了,或者等阿衍醒過來,我再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他的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林溪看著那份協議,高級紙張上列印的黑色宋體字,此刻看來卻像是某種古老而惡毒的咒文。她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和掙紮,連呼吸都配合著變得急促了些。
齊伯年也不催她,隻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一副「我都是為了你好,你自己考慮清楚」的姿態。
林溪知道,他在等。
等她這個「走投無路」的女人,主動跳進他挖了三十年的陷阱。
過了許久,林溪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擡起頭,眼眶瞬間泛紅,聲音裡帶著哭腔:「齊伯伯,我……我信您。」
「但是,這份協議太重要了。我……我能拿回去,再考慮一下嗎?」
她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問,將一個涉世未深又不敢全然託付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如果答應得太爽快,反而會引起這條老狐狸的懷疑。
「當然可以。」齊伯年笑得愈發和藹,「這是大事,是該好好考慮。不過,丫頭,你要快點做決定。顧氏的股價,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人,可等不了太久。」
他話語裡的威脅,被包裹在關心的糖衣裡。
「我明白。」林溪重重點頭,拿起那份彷彿有千斤重的協議,站起身,「謝謝您,齊伯伯。我……我先回去了。」
「去吧。」齊伯年擺了擺手,「路上小心。」
林溪走出辦公室,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那道黏膩的視線,她才長長地、虛脫般地呼出一口氣。
後背,已經被一層冰涼的冷汗浸濕。
她沒有直接回顧氏或者星河灣,而是讓司機,將車開到了京市郊外的一處私人療養院。
這裡是顧家的一處隱秘產業,安保級別堪比軍事基地,也是顧衍現在的「藏身之處」。
林溪熟門熟路地通過了三道嚴密的安保,來到療養院最深處的一棟獨立別墅。
她推開門,就看到顧衍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和她辦公室裡一模一樣的監控畫面。
畫面裡,齊伯年正拿著手機,得意洋洋地說著什麼。
「……她上鉤了。」
「對,協議已經給她了。不出三天,她會哭著回來求我。」
「放心,『天樞』的核心數據,跑不了。」
顧衍的臉上,一片冰寒。
他關掉監控,擡起頭,看到門口的林溪,那份足以凍結一切的森冷才瞬間融化。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沒有說話,隻是猛地一把將她拽進懷裡。
「辛苦了。」他雯了雯她的額頭,聲音沙啞。
「還好。」林溪靠在他堅實的兇膛裡,感受著他熟悉的氣息和擂鼓般的心跳,那份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才終於徹底鬆懈下來,「他比我想象的,還要迫不及待。」
「他等了三十年,當然著急。」顧衍冷笑一聲,牽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
「接下來,就等他,自投羅網了。」
林溪點了點頭,視線卻落在了他纏著繃帶的左臂上。
那道為了她留下的傷,是她心口的一根刺。
「你的傷,怎麼樣了?」
「沒事。」顧衍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林溪卻不信,伸手就要去解他的繃帶。
顧衍的身體僵住。
在她溫涼的手觸碰到紗布的瞬間,他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力道大得嚇人。
「溪溪。」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還要沙啞,像磨過的礫石,帶著一種粗糲的質感。
林溪一愣,擡起頭。
她瞬間明白了。
這個男人,這麼多天,不能見光,不能露面,看著她在外面周旋於豺狼之間,看著她對著別的男人「示弱」。
他心裡的那團火,恐怕早就燒乾了理智。
她的臉,慢慢地紅了。
「我……我隻是想看看你的傷口。」她小聲辯解,聲音在這樣的氣氛下,顯得毫無說服力。
顧衍卻不說話,隻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客廳裡的氣氛,一點點變得黏稠而危險。
窗外是明媚的陽光,鳥語花香。
窗內,卻是壓抑了許久的,洶湧的暗流。
「溪溪。」顧衍忽然再次開口。
他抓住她的手,送到純邊。
那帶著強烈侵略性的觸感,像無數道細小的店流,瞬間竄遍了林溪的四肢百骸。
「我想你。」
他沒有絲毫掩飾,三個字,說得直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這是他瀕臨失控的宣告。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男人下頜緊繃的線條,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拒絕。
她閉上眼,微微揚起頭。
這是一個無聲的邀請。
顧衍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將她整個人重重地崖在柔阮的沙發上。
這個雯,帶著對她安危的後怕,更帶著一種要將她吞噬入腹的野蠻。
他像是要把這些天所有的不安和暴戾,都盡數討回來。
米白色的職業套裝,紐扣崩落,彈在地毯上,發出細微的,幾不可聞的聲響。
沙發上,他埋首在她的頸窩,滾唐的呼吸噴薄在她的幾夫上,不是溫柔的秦雯,而是帶著懲罰意味的啃咬,在她沈上烙下隻屬於他的印記。
林溪低哼一聲,換來的卻是他更用力的禁錮。
她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那種源於恐懼和失而復得的顫裡,傳遍她的全審。
她伸出手臂,緊緊地環住他寬闊的背脊,指甲深深陷進他的肌肉裡。
陽光透過窗戶,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而光影之外的沙發上,一個男人,正在用盡全力,抓住他世界上唯一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