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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新帝登基,朝局動蕩

  葉清塵、玄誠子、慕容婉、拓跋宏、苦竹、墨離、玉羅剎等人的橫空出世,修為集體暴漲,無疑是往大周這潭看似平靜的湖水裡,投入了數塊巨石。漣漪迅速擴散,演變為層層波瀾,開始衝擊、攪動原有的勢力格局。

  然而,這股由「秘境奇遇」引發的武林、朝堂震動,尚未完全發酵、平息,一場影響更為深遠、直接關係到大周國本與億萬百姓命運的大事,轟然降臨——老皇帝,駕崩了。

  大周元景帝,在位四十二年,雖非雄才大略、開疆拓土之君,但也算得上勤政愛民、守成之主。在其治下,大周大體承平,雖有邊患、天災,但國勢尚穩。其晚年,雖因年老體衰,精力不濟,朝政漸有懈怠,權柄部分旁落,太子與諸皇子間的奪嫡之爭也暗流洶湧,但憑藉其多年威望與相對平衡的朝局,倒也維持著表面的穩定。

  然而,自「夜凰秘境」開啟前後,元景帝的身體便每況愈下。有傳言,是因早年征戰留下的暗傷複發;也有傳言,是因「秘境」出世,牽動國運,天子為穩固龍脈,耗損過甚;更隱秘的流言,則指向宮廷深處某些不為人知的隱秘。無論如何,這位老皇帝終究沒能熬過這個多事之秋,於一個風雪交加的深夜,在乾元宮龍榻之上,溘然長逝,留下了一道語焉不詳、爭議極大的傳位遺詔,以及一個因儲位未明、各方勢力犬牙交錯而暗流洶湧的朝廷。

  國不可一日無君。然而,誰為新君?

  元景帝子嗣不少,但成年且有一定勢力的皇子,主要有三位:皇長子趙王周顯,生母為已故的賢妃,外家是江南世家大族,在朝中頗有根基,且年長,按「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禮法,似乎最為名正言順。但他性格較為平庸,優柔寡斷,且與把持朝政多年的丞相李甫、掌控京城部分防務的威武侯走得頗近,被部分清流老臣視為「守成尚可,開拓不足」,且恐受權臣掣肘。

  三皇子燕王周晟,生母是當今最得寵的淑貴妃,外家是手握部分兵權的鎮西大將軍。燕王本人文武兼備,素有賢名,在年輕官員和部分軍中將領中聲望頗高,行事果斷,素有雄心。但他並非嫡長,且與皇長子一系素有齟齬,其背後鎮西大將軍的勢力,也令京城的一些老牌勛貴和文官集團感到警惕。

  五皇子楚王周昱,生母出身卑微,早逝。楚王本人醉心詩書丹青,於政事一道看似毫無興趣,常年閉門讀書,或在京郊別院與文人墨客唱和,是出了名的閑散王爺。在朝中幾乎沒有像樣的勢力支持,似乎完全與皇位無緣。但近年來,卻有極少數敏銳之人注意到,一些出身寒門、銳意進取的新科進士或中層官員,似乎隱隱與楚王府有所往來,且楚王偶爾的隻言片語,往往能切中時弊,令人深思。隻是,這點力量與皇長子、燕王相比,實在微不足道。

  遺詔公布,出乎所有人意料——元景帝並未明確指定太子,而是以「朕倦矣,國賴長君,燕王晟,仁孝聰敏,可承大統」等含糊言辭,傳位於三皇子燕王周晟!同時,遺詔中還指定皇長子趙王周顯為「攝政王」,與丞相李甫、威武侯、以及剛剛晉陞「護國天師」、地位超然的玄誠子,共同輔政,直至新帝大婚親政。

  這道遺詔,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沸油,瞬間引爆了整個朝堂!

  皇長子一系及其支持者,自然不服。他們咬定遺詔「語焉不詳,恐有蹊蹺」,質疑遺詔的真實性與元景帝臨終時的神智是否清醒,更指責淑貴妃與鎮西大將軍可能矯詔,甚至暗害了老皇帝。趙王周顯在最初的驚愕與憤怒後,也在丞相李甫、威武侯等人的支持下,擺出「以長攝政,遵從禮法」的姿態,拒絕承認遺詔,要求重新「公議」新君人選,實則想趁機坐實自己「攝政王」的地位,甚至圖謀大位。

  燕王周晟一系,則手持遺詔,據理力爭,斥責皇長子一系是「心懷叵測,意圖亂政」,指責丞相李甫等人是「權臣當道,蒙蔽聖聽」。燕王本人更是在鎮西大將軍派來的精銳親衛護送下,迅速控制了皇宮部分區域,並聯絡了部分禁軍將領和朝中支持他的官員,擺出一副「奉詔即位,天經地義」的姿態。雙方在朝堂之上,在京城之中,乃至通過各自控制的輿論渠道,展開了激烈的攻訐與博弈。

  而五皇子楚王周昱,則依舊深居簡出,對外界風雨似乎漠不關心,隻在老皇帝大殮之日,露了一面,哭得情真意切,之後便又閉門不出,彷彿一切與他無關。

  朝局,瞬間變得波譎雲詭,劍拔弩張。皇長子與燕王兩派勢力,在京城內外展開了無聲的較量與緊張的軍事對峙。丞相李甫把持內閣,試圖以「百官之首、先帝託孤」的名義掌控朝政;威武侯控制著部分京營兵馬,對皇宮虎視眈眈;燕王則依靠鎮西大將軍的支持和部分禁軍,牢牢守住皇宮內城。雙方誰也不敢輕易動手,生怕落下「謀逆」的千古罵名,引發全面內戰,給外敵可乘之機,但暗地裡的刺殺、策反、輿論攻勢,已是層出不窮。

  就在這新舊交替、朝局動蕩、人心惶惶之際,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以更快的速度,從西北邊關,八百裡加急,傳回京城——

  西戎王庭,聯合西域三十六國中最為桀驁、與大周素有仇怨的「黑沙」、「火羅」等數國,陳兵二十萬於玉門關外!號稱奉「長生天」之命,要為大周「弔唁」老皇帝,實則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邊關急報,西戎鐵騎來去如風,已數次襲擾關隘,邊軍損失不小,玉門關告急!請求朝廷速派援軍,運送糧草軍械!

  雪上加霜!內憂未平,外患又至!

  一時間,京城嘩然,朝野震動。主戰、主和、主守的言論紛起,但更多的是對當前朝局無力的憤怒與擔憂。皇長子與燕王兩派的爭吵,也因此暫時停歇了片刻,但隨即又因「由誰挂帥」、「調遣何處兵馬」、「糧草如何籌措」等具體問題,再次陷入扯皮與互相掣肘之中。雙方都怕對方藉此機會掌握軍權,壯大自身勢力。

  就在這內憂外患、風雨飄搖的關頭,一個原本看似與朝政毫無瓜葛,卻又因秘境之行、實力暴漲、新近受封而變得地位特殊的人物,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護國天師,玄誠子。

  欽天監,觀星台。

  玄誠子一身嶄新的「護國天師」道袍,立於高台,夜觀星象。隻是此刻,他的眉頭緊鎖,臉上再無半分突破後的喜悅與超然,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

  腳下,是暗流洶湧、隨時可能爆發內亂的京城;北方,是蠢蠢欲動、一直對大周虎視眈眈的北漠王庭;而西北,則是西戎王庭聯合西域諸國,二十萬鐵騎壓境,玉門關岌岌可危!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那冥冥中與「星核碎片」相連的、遙遠「微塵界」中,「歸墟裂隙」隱隱傳來的、持續不斷的不安悸動。內憂、外患、隱憂,如同三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多事之秋,國運維艱啊……」玄誠子長嘆一聲。他受皇恩,得「護國天師」尊位,又肩負守護「微塵界」之責,於公於私,都無法置身事外。更何況,無論是平定內亂、抵禦外侮,還是未來設法穩固「微塵界」通道、解決「歸墟裂隙」隱患,都需要一個穩定、強大的大周朝廷作為後盾。

  「天師,陛下……哦不,燕王殿下,還有趙王殿下,以及丞相、威武侯,聯合下帖,請您明日赴宮中『和議』,共商國事,以定新君,並議西北邊患之事。」一名欽天監的屬官,小心翼翼地來到觀星台下,躬身稟報,語氣中充滿了忐忑。

  玄誠子轉過身,面色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知道,這場「和議」,絕不會是和風細雨。皇長子與燕王兩派,都想爭取他這個新晉「護國天師」、半步大宗師的支持。他的態度,或許將直接影響朝局的走向,甚至新帝的人選。

  「知道了。回復他們,貧道明日必到。」玄誠子淡淡說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屬官連忙應下,躬身退去。

  玄誠子再次望向星空,心中念頭飛轉。支持誰?是看似名正言順、實則可能受制於權臣的皇長子?還是銳意進取、但根基相對較淺、且可能引發更大動蕩的燕王?亦或是……那個看似與世無爭,卻隱隱給他一種深不可測之感的五皇子楚王?

  他想起老皇帝臨終前,曾秘密召見過他一次,那時老皇帝已是油盡燈枯,隻拉著他的手,斷斷續續說了幾句含糊的話:「玄誠子……朕知你……非常人……大周……未來……託付……小心……楚……」最後一個「楚」字,說得極輕,後面的話,便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再無聲息。當時他並未在意,如今想來,這個「楚」字,是否指的就是五皇子楚王周昱?

  還有,那玉羅剎,自秘境歸來後便行蹤詭秘,玄陰教在南疆動作頻頻,似乎在尋找什麼。是否也與「夜凰」傳承,或者那「歸墟裂隙」有關?她在此次朝局動蕩中,又會扮演什麼角色?

  而葉清塵、墨離、慕容婉、拓跋宏、苦竹他們,各自返回宗門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朝局劇變與邊關危急,又會作何反應?是否會捲入其中?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玄誠子低聲自語,袖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溫潤的「星核碎片」。「這大周的天,要變了。而我等,已在這漩渦中心。明日之會,便是這風暴的開端麼?」

  他擡起頭,望向南方天劍宗的方向,又望向西北邊關,最後,目光落在皇宮深處。明日,他將踏入那權力爭鬥的最中心。而他的選擇,或許將決定這個國家的未來,也必將影響他們這個剛剛成立的、脆弱的「守護同盟」的前路。

  夜,更深了。星輝黯淡,烏雲漸聚,彷彿預示著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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