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一念之間
易清乾冷嗤一聲:「你覺得,你配進陵園麼?」
他盯著單綺玲,一字一句:「你進去那,會髒了那塊地。母親若是在世,她可不會想見你。」
語氣又冷了幾分:「別說陵園——你連妄想再回到易家的資格都沒有。」
一聽到這句話,單綺玲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
眼淚瞬間啪嗒啪嗒往下掉,止都止不住:「我知道,我犯下的錯遭人唾棄,罪該萬死……」
單綺玲忽然擡起眼,目光裡帶著最後的哀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看在……看在我是子佩的親生母親份上,看在我為易家誕生了個血脈的份上——」
她的聲音發顫,抖得厲害:「你們能不能留我一命?」
「我好久,都沒有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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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乾和陳寒酥對視了一眼。
那一瞬間,兩人腦海中同時閃過那個有著青春笑容的少年。
單綺玲失蹤後,易子佩帶著哭腔打來那通電話——
電話裡,那個少年的聲音抖得厲害,說母親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
他很擔心,急得團團轉,甚至不肯出國去上學。
最後還是他們親自送他去了機場,再三保證會處理這件事,才把他安撫下來。
單綺玲壞事做盡,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她對易子佩的好,確實實實在在,不是偽裝。
陳寒酥心裡嘆了口氣。
人性,真是複雜。
好和壞,就在人的一念之間。
有些人能同時做出最惡毒的事,和最溫柔的事。
而父母那一輩犯下的錯,最後卻要孩子來承擔。
易子佩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母親做過什麼,不知道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往事,更不知道此刻站在他母親面前的這些人,心裡翻湧著怎樣的情緒。
他隻知道母親不見了。
他很想她。
陳寒酥垂下眼,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易子佩和易清乾一樣,都身在A國首富之家,這輩子坐擁了無數的權利和金錢——
這些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
可心靈上,關於父母的缺失和童年的陰影,卻像是隨時跟在身邊的潮濕。
看不見摸不著,卻總在某些深夜悄無聲息地漫上來,浸透骨髓。
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彌補。
有些東西,錢買不到。
權也換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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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洲盯著單綺玲,眼底的怒火壓都壓不住。
他轉頭看向易清乾——
那雙眼睛深得像潭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乾爺,這女人已經親口承認害死了淮予夫人!現在還故意提小少爺打感情牌!」
他掏出槍,乾脆利落地上了膛,聲音冷得淬冰:「要我看,這樣蛇蠍心腸的毒婦還是早點殺了!為淮予夫人報仇!」
單綺玲一聽,整個人都軟了,癱在地上抖成篩子:「不!不要!」
她拚命搖頭,聲音尖利:「留著我還有用的!我知道易清佑的秘密!」
陳寒酥把手中的匕首轉了一圈又一圈,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閃一閃,映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給我一個暫時留著你命的理由。」
她沒看單綺玲,語氣淡淡的,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剛剛說,關於易清佑的秘密是什麼?」
單綺玲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什麼:「我知道……他的另一個藏身之所。」
「易清佑現在,一定是躲在那裡。」
見陳寒酥沒接話,單綺玲急了,瘋狂地點了兩下頭,臉上帶著急於證明自己的篤定:「真的!我發誓!他現在一定在那個地方!」
「我來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比你們熟悉這座島,知道哪些地方能藏人,哪些地方有暗道。我能幫你們找到他!」
她往前爬了半步,又不敢太近,停在原地,聲音又急又顫:「你們留著我,我能帶路!我能指認!我能幫助你們——」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刀鋒在陳寒酥指尖又轉了一圈,最後穩穩停住。
她終於擡起眼,淡淡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單綺玲——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毫無溫度。
她側身,把刀遞給易清乾:「阿乾,你來決定。」
易清乾接過刀,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冷冷瞥向單綺玲,那眼神像是淬過冰的刀鋒,從她臉上慢慢刮過。
然後擡起手——
單綺玲尖叫一聲,整個人抱頭縮成一團,肩膀劇烈地抖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等著刀落下。
一秒。
兩秒。
三秒。
刀沒落下。
單綺玲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縫,透過指縫往外看。
易清乾已經把刀收了回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眼神冷得讓人不敢對視。
「帶路。」
他一字一句,「別耍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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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綺玲眼中閃過驚喜,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浮木。
「好……好……」
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腿還軟著,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顧不上整理淩亂的衣服和頭髮,她轉身就要往山洞外走——
剛踏出一步。
山洞外一片漆黑。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是無邊的黑暗。
而懸崖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和變異士兵正在嘶吼、遊盪,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瘮人。
單綺玲的腳猛地頓住。
她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半天不敢再往外踏出半步。
魏洲眉頭一皺,聲音冷下來:「幹什麼不動?想耍什麼花招?」
單綺玲被嚇得一抖,咽了咽口水,聲音發顫:「我……有點害怕。」
她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往後瞥了一眼,又趕緊收回目光:「我不像你們一樣,個個身手那麼好。」
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像蚊子哼:「我能不能……不打頭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