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紅的臉色在屏幕冷光下，幾乎瞬間沉了下去。

　　聲音裡驟然迸發的寒意，讓監控室內的溫度都彷彿低了幾度：

　　「萬獸，我可警告你——」

　　她的視線銳利如冰錐，刺向屏幕，「別想打雪剎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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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那頭靜滯了一瞬，隨即傳來萬獸一聲扭曲的輕笑，那笑聲裡混雜著被當面戳破意圖的訕然，又似乎真的覺得這局面頗為有趣：

　　「呵……開句玩笑而已，瞧把你給認真的。」

　　他輕描淡寫地試圖帶過，「行了，我明白，雪剎是你的『專屬儀器』，旁人動不得。這話我記下了。」

　　然而，祁紅的面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非但沒有絲毫緩和，反而更沉冷了幾分。

　　她沒有立刻接話，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向內彎曲了一下，指節處因驟然用力而泛白。

　　「不止是你，萬獸。」

　　祁紅再次開口，清晰地穿透通訊頻道，帶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她的目光掃過主屏幕，透過那模糊的影像，直視其後存在的其他「聽眾」。

　　「還有元老會的所有人——」

　　祁紅一字一頓，「我在此，一次警告各位。」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與屏幕的距離，壓迫感隨之陡增：

　　「誰都別打雪剎的主意。」

　　「她不是一件可以任由你們調遣、測試或把玩的武器，更不是一個用來提供心理慰藉、供你們『安心』的擺設。」

　　「她是HS組織獨一無二的核心資產，更是我親手完成的、最接近完美的『作品』。」

　　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佔有與掌控欲：

　　「她的『感應』能力，如何使用，何時使用，用在什麼地方——隻能由我來決定。這是底線，也是規則。任何人，越過這條線……」

　　祁紅沒有說完後半句，但話語中那未曾言明的威脅，比任何具體的措辭都更加森寒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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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獸聽聞祁紅那毫不掩飾、帶著挑釁的回應，面具背後，那雙總是隱藏在陰影之後的眼睛，驟然危險地眯起。

　　整個人的氣場透過屏幕傳來，都與方才那故作輕鬆的試探截然不同，變得沉凝而極具壓迫感。

　　聲音徹底褪去了所有偽裝的溫度：「祁紅，」

　　萬獸緩緩念出她的名字，每個音節都像淬了冰，「你這是在……威脅我？」

　　祁紅身體穩穩靠在椅背，沒有絲毫退避，直直對上主屏幕上那張模糊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冷到骨子裡的弧度：

　　「是。」

　　她清晰無比地吐出這個字，停頓一瞬，語氣裡是全然的不在乎與居高臨下，「又能怎樣？」

　　祁紅的語氣毫無轉圜餘地，「萬獸，你的『不對勁』，如果是真的，就加強你自己的防衛。如果是借口……」

　　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帶著無聲的威脅。

　　「……就別怪我把你的『不對勁』，理解成另一種『不對勁』。」

　　空氣中的火藥味濃烈到幾乎一觸即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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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剎那，那個幼童般清脆的嗓音，恰到好處地切入：

　　「哇哦，都冷靜，冷靜點嘛~火氣這麼大，對身體可不好。」

　　「真是的，怎麼這幾次『談話』，老是這麼不『和諧』呢？我們明明應該是……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為了共同的目標努力才對嘛~」

　　萬年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天真無邪，卻又精準地刺中最敏感的核心：

　　「我們大家都明白的，之前處理白狼那件事的時候，祁紅你就……表達了諸多『不同意見』。畢竟，像白狼那樣……幾乎可稱得上是『天生為殺戮而存在的藝術品』，確實是可遇不可求，毀掉了，任誰都會覺得可惜。」

　　「不過這次可不一樣了呀！」

　　他語氣陡然變得輕快，「祁紅你這次可是成功『研發』出了雪剎——又一個如此完美，甚至在『服從性』上更勝一籌的作品。元老會的各位，都為你再次證明的卓越能力感到由衷的『高興』和『欣慰』。」

　　「雪剎的出現對於組織來說，怎麼看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我們都應該為此高興、通力合作才對。」

　　「所以，你們兩個都少說幾句意氣用事的話，大局為重。」

　　萬年話鋒一轉，聲音冷硬了幾分：

　　「祁紅，雪剎是你的心血，是你的傑作，這一點沒人否認。我們怎麼會想對她『怎麼樣』呢？」

　　「大家關心她、重視她還來不及呢，畢竟……」

　　他稍稍拖長語調：「……她說不定，會是我們HS未來至關重要的『倚仗』啊。如此重要的『資產』，其使用和部署，自然需要經過最審慎的集體決策，確保發揮出最大的『價值』，你說是嗎，祁紅？」

　　祁紅沒有立刻回應。

　　屏幕幽光映著她毫無波瀾的側臉，她靜靜坐在那裡，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不知何時已恢復了放鬆的姿態。

　　那短暫的沉默，如同深潭一般，無人能窺見其下是順從的靜水，還是洶湧的暗流。

　　「嗯？祁紅？」

　　萬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完全褪去了那層孩童式的輕快，帶上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