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盤踞多年的「毒蛇」
陳寒酥的話音落下後,兩人之間陷入漫長的寂靜,隻有潮水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堤岸。
祁力深深吸進一口帶著鹹腥的海風,又緩緩吐出。
他望向遠處黑暗與海浪交融的邊界,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我好嫉妒...」
若要我裝沒事,說完全不介意…我沒有那麼好的演技。
銀髮被海風拂亂,在我找不到你的這些日夜裡,是他在你身邊見證每個黎明。
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祁力嗓音浸著難以言說的澀意:不過短短數月,你們之間就築起了旁人無法介入的過往。
指節死死抵住銹跡斑斑的欄杆,那句未能問出口的話隨著浪花終是沉入海底——
那我們共同經歷的二十餘年光陰呢?
那些在槍林彈雨中將後背交給彼此的絕對信任,那些共分最後一顆子彈時心照不宣的微笑。
那些共飲一瓶烈酒直到天明的深夜,那些在訓練場上較勁到渾身淤青的年少,那些在生死邊緣喊出對方代號的瞬間——
難道這些融入血脈的羈絆,都比不上易清乾這數月間的相守?
明明...是我先來到你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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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早就知道你是白狼…
祁力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即便清楚你的真實身份,也毫不在意。
HS組織曾對他下達過格殺令…
他銀髮下的眼眸寫滿不解,即便這樣,易清乾也能全然放下芥蒂麼?他會不會...
組織確實曾三番五次對易清乾出手...
陳寒酥眯起眼眸,輕輕拍掉沾在指尖的銹跡,三年前派去的暗殺小組在公海失蹤,兩年前安插的商業間諜第二天就被掛在集團門口示眾…
這些事你我都清楚。他不僅毫髮無傷,反而讓組織折損了不少精銳。
她平靜地迎上祁力的視線,我明白要你立即接受這些並不容易,就連我自己也花了很多時間才確信...但他確實走進了我的生命。
而且,如果我的推斷沒錯的話。
陳寒酥微微蹙眉,易清乾五歲失蹤的那十年…極有可能就在HS組織內。但令人不解的是,我們所有人都對他曾在組織的事毫無印象。
你的意思是...易清乾…曾經是組織的人?!
祁力猛地蹙緊眉頭,銀髮下的眼眸掀起驚濤駭浪,若他真在組織待過十年,以你我的級別,怎麼可能對此一無所知…
這正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
陳寒酥望向漆黑的海面,我選擇向易清乾坦白身份,不僅因為我們已經站在同一戰線——
浪花拍碎在礁石上,她的聲音斬開夜色:更因為要查清他記憶裡那片空白,究竟藏著組織多少秘密。
祁力凝視著陳寒酥,喉結艱難地滾動。
這些情報像突然掀開的暗格,將他多年來建立的認知體系徹底打碎。
所以…
在他們還是孩子的時候——易清乾就曾與他們共處於同一座牢籠?
可這怎麼可能?
那個自幼出現在財經雜誌封面的天之驕子,怎麼會和他們這些連父母面容都記不清的孤兒,被關在同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除非…
祁力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起組織那些安插在各界高層的——就像自己作為元老之子,從小被母親祁紅帶在身邊培養那樣。
難道易家也有人在元老會?
所以易清乾被帶進組織後才會悄然無息地出現後又消失。
可即便是身為祁紅兒子的自己,在組織裡也做不到完全抹去存在過的證據…
除非帶易清乾進入組織的人,是比母親許可權更高的存在。
那個表面與組織毫無關聯的豪門望族,或許早就如同母親一般,在元老會佔據著不為人知的一席之地。
但易清乾這枚棋子…
祁力望著海面上破碎的月光,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這枚棋子不僅掙脫了提線,反而將執棋者的手腕擰斷,把整張棋盤都砸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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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酥敏銳地捕捉到祁力神色的變化,平靜地開口: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懷疑,易家是否有人身居元老會高位——這些猜測,早已在我心頭盤旋多時。
她向前半步,月光清晰地映照出眉宇間的凝重:易家這潭水,比我們想象的都要深不可測。
最近易家接二連三有人消失——先是易清乾的大哥易清佑,以海外出差為由離開後便音訊全無,連預定好的董事會都缺席。「
「緊接著是單綺玲,那女人本來死不足惜...我親眼看著她一個富太太卻在貧民區被一輛無牌麵包車救走,從此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背後牽扯的勢力…實在是令人生疑。
「最蹊蹺的是易勝闊,易清乾和他一向水火不容。自從上次他們當著所有的人面前吵了一架,易勝闊就被易老爺子以為由軟禁在老宅,連貼身保鏢都全部撤換。
表面看來這些事件互無關聯,但每樁變故都發生在易清乾逐步接管家族實權的關鍵節點。這太過巧合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要揪出易家這條盤踞數十年的毒蛇,需要更周密的布局。
陳寒酥望向祁力,易家的事說來話長...待時機成熟,我們再從長計議。
祁力忍不住輕嗤,唇角泛起無奈的弧度:易家這潭渾水還真是…白狼,你向來最不耐煩應付這些勾心鬥角。
他轉頭看向身旁人:「能讓習慣獨來獨往,嚮往自由的你心甘情願待在那樣的環境,易清乾倒還真有些本事...
「倒也還有其他原因...
陳寒酥特意忽略祁力話裡藏著的酸意,望向碼頭盡頭,好在不必與他們同住一個屋檐下…這些虛偽的周旋,也輪不到我來應付。
「嗡嗡嗡——」
手機震動聲突兀地劃破海邊的寧靜。
陳寒酥垂眸看了眼發亮的屏幕,向前走去時微微側首:約的車到了,我該走了。
她剛邁出兩步,卻在碼頭燈光的邊緣突然停住了腳步。

